凡煙小說

第168章 遍地兵甲圍山林

關燈
見解無移若有所想, 季青臨捏了捏他的手道:“行了,當初為虞國殫精竭慮,如今為大鑾鞠躬盡瘁, 你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待此事畢, 大鑾這擔子我看丟給這位無愛無恨的掌奉大人就好, 師父帶你去浪跡天涯吧。”

解無移莞爾:“好。”

“好什麽好?”釋酒嫌棄道,“你們去浪跡天涯, 讓我留下來鞠躬盡瘁?”

季青臨調侃道:“嘖,人家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是鞠躬盡瘁,死而轉生再繼續,這豈非完美?誰讓你無愛無恨記憶長存?能者多勞嘛。”

釋酒噎了一噎, 忽地轉向伏丘道:“聽見沒?能者多勞。”

伏丘慈祥微笑:“我可以幫你治理水土。”

釋酒皮笑肉不笑地對他扯了扯嘴角,擡起酒葫蘆仰頭灌了起來。

季青臨沒再管他, 自顧自繼續枕上解無移肩頭,捏著他的手指與他閑聊了起來。

馬車一路時而顛簸時而穩當,季青臨還時不時讓車夫停下休息,抵達芪南時已是第八日傍晚。

進入烏蘭達駐兵村落入口處的那條谷道時, 幾人立即發現這條路上已是沒了原本攔路的守軍, 而整個村中亦是不見任何兵士的蹤跡,村民們三三兩兩挑水劈柴,生火做飯,平靜得仿佛從來不曾被打攪過。

解無移與季青臨曾在此處待過不少時日, 好些村民還對他們印象頗深, 兩人自車窗向外稍一打聽,便從村民口中得知就在伏丘離開前往四季谷的第二日, 京中便傳令來此,稱已確診芪南百姓所患之病並非瘟疫,故即日起解除芪南封鎖,召烏蘭達率軍回京。

當時龍血竭早已發放給了百姓,百姓們也當此事已經到此為止,卻不料三日前的傍晚又來了一批兵馬,但卻並非之前那批,領頭的據說是從前濟元堂的東家,奉陛下之命前往南山尋一味藥草以研制根除芪地病癥的藥方。

聽村民這麽一說,幾人對視一眼,心中皆已有數。

雖不知池若谷究竟是如何誆騙的宮裏那位,但顯然他不僅成功用手中的濟元堂和口中的三寸不爛之舌調開了原本駐紮於芪南的烏蘭達,還從皇上手中騙了些兵馬來為他所用。

謝過村民後,季青臨吩咐車夫前往南山,而後笑著評價道:“他動作倒是麻利得很,竟比我們早了三日。”

虞南與京城距離芪南遠近差不多,按理說,他們兩方抵達芪南的時間也該相差不大,而如今池若谷卻是比他們快了整整三日。

“這難道不在你意料之中?”釋酒道,“原本他或許還沒這麽心急,但在看到你煙花傳訊後,擔心你會先下手為強毀了龍血樹,還不得快馬加鞭前來守著?更何況,你這一路上叫了多少次停車?晚的這三日還不是拜你所賜?”

“唔,有道理。”季青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釋酒看著季青臨那不以為然的模樣,疑惑道:“你明知會如此,為何還要給他傳訊?”

季青臨奇怪道:“我剛上車不就說過了?”

釋酒霎時茫然,解無移和伏丘二人也是明顯怔了怔,一瞬間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遺失了某段記憶。

季青臨笑道:“我說了要謝謝他嘛,光說不做怎麽行?”

釋酒硬是沒能明白這因果關系:“謝他,所以給他傳訊?”

季青臨一本正經搖頭提醒道:“不止,傳訊是為了讓他來拿玉佩嘛。”

釋酒微微蹙眉道:“你真打算把玉佩給他?”

“怎麽?難不成你也想要?”季青臨調侃道,“可惜煙雀和石不語可不在你手裏,你沒籌碼跟我換呀。”

釋酒有些無語,他自然不是這個意思,而他也清楚季青臨這是在玩笑,卻不知他究竟有何打算。

解無移方才一直未曾出言,此刻卻是看向季青臨認真道:“池若谷至今所行之事皆為一己私欲,若玉佩真到了他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欸,不許皺眉,”季青臨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輕松道,“別這麽嚴肅嘛,你們都能想到的事,我還會心裏沒數?你這都操心一千多年了,就不能暫時把心放回肚子裏,給師父留點表現的機會?”

解無移認真觀者他的神色,見他的確像是成竹在胸,只得無奈笑道:“好。”

釋酒看著二人你來我往,擡起酒葫蘆抿了一口,轉向伏丘道:“我覺得我還是比較喜歡當初天真單純的季家小公子。”

伏丘一臉慈祥道:“我不認得。”

季青臨嗤笑道:“喜歡什麽呀喜歡?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一根沒有感情的木頭,‘喜歡’這種詞不適合你。”

釋酒定定與他對視片刻,瞥向解無移道:“想笑?”

解無移輕咳一聲,卻還是沒能壓下彎起的嘴角,垂眸道:“不想。”

“嘖,還敢威脅我徒弟?”季青臨挑眉道,“我這玉佩可還沒易主呢,把你葫蘆裏的酒給你凍上信不信?”

釋酒哼笑一聲,漠然轉過臉去,順手將葫蘆塞到了身後。

季青臨但笑不語地看著他這細微的舉動,也沒再與他鬥嘴,轉頭看向了窗外四起的暮色。

龍血樹相當於一扇門,一扇魂元與靈氣間的轉化之門,而鯉魚便是那把鑰匙,它既然能開啟這扇門,自然也能將其鎖上,只是,這扇門一旦鎖上便會就此消失,再也無法重新打開。

在用鯉魚“鎖上”這扇門後,鯉魚中應當還會留下足夠養護一人數十年的靈氣,這些靈氣能夠令人的壽命暫時停止流逝,能夠治愈傷病,能夠用來上天入海,騰雲駕霧,操雲布雨,飛沙卷石,但卻並無殺傷之力。

畢竟,如果鯉魚中的靈氣可以令人強大到能夠與千軍萬馬相抗,當初水鏡也就不必選擇以存憶這般曲折迂回的方式來助解無移完成那“覆國之計”了。

原本季青臨的打算是先將龍血樹毀去,而後以鯉魚中剩餘的那些靈氣來與池若谷交涉,誘他說出鹿鳴山莊那些失蹤老者的下落,再想辦法救下銀鑼與石不語二人。

這場交涉並無必勝的把握,因為季青臨不會真的將玉佩交給這樣一個為了得到長生而殺人剖腹綁架封魂之人,如果池若谷堅持不見兔子不撒鷹,那麽季青臨也只得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但是,在得知池若谷將濟元堂上交給朝廷時,季青臨忽然發現自己似乎還有一個更為穩妥的選擇。

池若谷會比他們先到的確在季青臨的意料之中,而他在路上這幾日時不時便讓車夫停車也的確是在拖延時間。

他說要謝謝池若谷,所以為他備了一份大禮,一份足以給他驚喜的大禮。

馬車快到南山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季青臨吩咐車夫遠遠停車,幾人換做步行往南山腳下行去。

不出幾人所料,南山山麓此時火把林立,池若谷帶來的人馬幾乎將整個山腳團團圍住。山林之中也有隱隱火光,顯然從山下到山上他都已有了布置,而山頂必然是封鎖最嚴之處,即便季青臨直接飛上山巔,恐怕也無法輕易毀掉龍血樹。

山下的大片平地上立著幾處營帳,想必是從三日前抵達時便已紮營,而煙雀和石不語很可能就在其中一座之內。

看著那幾座營帳,季青臨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當年蘭兆草原上圖克巴安囚禁烏蘭達的穹廬,只不過當年的穹廬遠離人群聚居之處,地處偏遠人跡罕至,所以圖克巴安並未安排太多守衛,水鏡輕易便能接近探查,而今日這幾座營帳卻是被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大約連只蚊蠅也難以飛入。

防得還真是嚴實。

季青臨笑著搖了搖頭。

幾人走近之時,已是有眼尖的兵士遠遠看見了他們,但還未及招呼旁人警惕,季青臨便已像是走進了哪家臨街飯館般揚聲笑道:“有人嗎?”

這極像是句廢話,漫山遍野都是舉著火把的兵士,這若看不見怕是瞎了。

然而,季青臨問的自然不是他們,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最前方的營帳中傳來一聲激動的回應:“公子!”

這聲音季青臨再熟悉不過,正是銀鑼無疑,於此同時,那帳簾已被掀開,兩名兵士將一襲淺紫衣衫的池若谷護在當中,並排走出了營帳。

帳簾放下之前,季青臨往內瞥了一眼,奈何帳中燈火昏暗,著實看不真切。

池若谷儒雅之風絲毫不減,看見四人後便是淺淡一笑,對著季青臨點頭道:“季公子,好久不見。”

“嘖,這麽客氣作甚?”季青臨擡眉笑道,“叫我青臨就好,按著輩分,我還當尊你一聲叔父不是?”

周圍兵士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看了看季青臨,又看了看池若谷,顯然是不知這二人究竟是何古怪關系。

他們雖是受皇命聽令於池若谷,但都絕非池若谷的心腹,自然不會從池若谷口中得知任何內情。

池若谷聽見這聲“叔父”亦是稍稍一怔,他知道季青臨遲早會拿回記憶,但卻並未料到他會一並猜到自己共淵的身份。

思及此處,他看了一眼站在季青臨身後的伏丘,與其洞察一切般的目光稍一碰撞,便已是心中有數。

“如此也好,”池若谷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季青臨,溫聲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是誰,想來也不會怪罪我拿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當初共淵以靈氣造人,而今又想要分裂魂元化為靈氣為己所用,在他看來,這本就理所應當。

“不怪不怪,”季青臨擺手道,“我這不是給你送來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寶藏天使原罪下的歸宿,景殤秋,醉裏挑燈看劍的營養液和霸王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