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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朝中重臣暗受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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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 國主也是猶豫不決,倒不是因為他不想割舍那一點盈利,而是擔心一旦將鹽匠們從鹽所中“放出”, 他們便會變得不易掌控。

但是, 解無移早在幾年前草擬的《大虞新律》中就已提及這個變革, 自然也早已為說服國主做好了充足準備。

他認為“強壓之下必有反抗”, 而這世上又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使看管再嚴, 只要有朝一日鹽匠們受夠了這間“囚籠”,必能在這高墻上尋找到“縫隙”。

到了那時,鹽匠們若是鬧個魚死網破,海鹽精純之術依舊可能外洩,且根本防不勝防。

這就好比“治水”, 而治水之法講究“堵不如疏”,與其以高墻強行將鹽匠們心不甘情不願地困於其中, 倒不如將他們的利益與皇室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鹽匠們或許可以不在意皇室興衰,卻不會不在意自己的切身利益,而這種在意遠比強迫更加有效, 因為他們不再是為了皇室保守秘密, 而是為了自己。

同時,將鹽匠們“放出”鹽所取得自由,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恩惠,解無移相信鹽匠們必會將此銘記於心, 並因此與皇室同心同德。

利益與恩德, 這二者自古便是忠心的根源,想要獲得鹽匠的忠心, 有其一便已足夠,而如今兩者兼備,更是萬無一失。

國主耐心聽完解無移的分析,在原地楞神許久,隨後欣慰地笑了笑,似是有些感慨。

感慨自己這皇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長大了許多,早已有了幾分堪當大任的模樣,也感慨他百折不撓的那份執拗與堅定。

終於,國主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並準解無移放手去做。

這對解無移來說簡直如同打了一場勝仗,雖是勞心勞力,卻又甘之如飴。

與此同時,大鑾依然沒有放棄對芪國的進攻,十五萬人攻不下那屏障,他們便繼續增兵。

從年初開始,每隔兩三個月諸國便能接到大鑾往西南調兵的探報,且探報中稱,大鑾大軍本是聚集一處,久攻不下之後,大鑾一邊增兵一邊將戰線拉長,儼然有要將芪國邊境全線覆蓋的趨勢。

諸國樂於見大鑾這氣急敗壞的狼狽模樣,更恨不得他們能在芪國邊境吃盡苦頭,銼盡銳氣。

只不過,大鑾戰線拉長對於諸國安插在大鑾的探子來說卻是不小的麻煩,原本他們只需盯緊一處,現如今卻是要東奔西走,撇開勞碌疲憊不說,探報有時還難免失了準確與及時。

除了芪國邊境,其他方向也時不時有消息傳來。

當年大鑾全境試行的擇兵制收效甚佳,如今已是在國中正式推行,這一兵制改革給大鑾帶來的不僅是軍事上的變化,更是令舉國少年為了爭得一個減免賦稅徭役的擇兵名額而自發強健體魄,聞雞起舞勤學苦練,力求脫穎而出。

此外,瓊、桑、白赫三地在賦稅免征的這兩年裏變化頗大。

因著收成不必上繳,不少原本荒蕪貧瘠之地都在這兩年中被百姓爭相開墾成了農田。

大鑾借此良機,順勢在這三地頒布了“獎勵開墾”的政令,要求官員將新開墾出的土地登記在冊,待三年免稅期滿後,所有新墾出的農田賦稅征收全部減半。

同時,大鑾還許諾在這三地免稅期滿後開始全境“獎勵耕織”,每年產出糧食布帛達到一定數量的民戶可免除勞役。

隨著戰爭帶來的影響逐漸消失,加上大鑾的恩威並施,這三地百姓對大鑾的抵觸悄然淡化,對自己“大鑾子民”的身份日漸認同。

因著國中政務與這些時不時傳來的探報,解無移明顯比從前忙碌了許多,但雖是忙碌,卻還是但凡有空就會抽出時間習劍,絲毫也不懈怠。

這三年,水鏡已是將大部分自行總結的劍法精髓都教授給了他,解無移更是舉一反三,在原有基礎上悟出不少新的招式,以至於平日習劍間隙兩人交手切磋時,連水鏡都偶爾會為他出其不意的神來一筆而驚詫。

一日,水鏡在與解無移過招後由衷點頭讚道:“不錯,照這麽下去,我看過不了多久你便能出師了。”

解無移收劍入鞘,聽著水鏡的誇讚,不免也面露欣然之色。

水鏡雖知道他不會沾沾自喜,但還是忍不住想逗他一逗,故意端出師父的架子嚴肅道:“到時該教的都教完,為師可就不會再如現在這般隔三差五來指點你了,所謂‘業精於勤荒於嬉’,若是你自己疏於練習致使已學招式荒廢,可莫要指望為師再重教你一次。”

解無移聽完這話後楞了楞,隨即垂眸沈默許久,倒是讓水鏡沒能看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對於向來勤勉的解無移來說,水鏡並不覺得這話能對他有多少觸動,卻未曾想竟是大出所料。

往後習劍之時,解無移的進度變得異常緩慢。

不因別的,只因他執意要將一招拆成三五段來學,明明一日便可習得的招式,硬是能被他這麽反反覆覆拖延一兩月。

對解無移這般這舉動,水鏡簡直摸不著頭腦,當他終於忍不住催促之時,解無移卻是振振有詞:“謹遵師父教誨,既然待我出師之後這些招式都無法再重學,那便唯有在初學之時便將其細嚼慢咽地吃透方才穩妥,師父以為可有道理?”

水鏡無語半晌。

話是他自己說的,現在解無移將它“理解”得如此“透徹”,他還有什麽可反駁的?

解無移見他不答,便權當他是默認了,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所以我雖是學得慢些,還望師父千萬莫要嫌棄才好。”

水鏡僵笑:“……不嫌棄。”

……

第四年年初,虞都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亂子。

此事的起因還要追溯到大鑾攻瓊之時,當年大鑾擊敗瓊國後,其餘各國人人自危,為加強兵力尋求自保,諸國都曾進行過一次大規模的征兵。

在各國現行的征兵制中,常備軍兵役的年限乃是三年,而由於大鑾這幾年一直未曾停止對芪國的進攻,虞國大軍便一直駐紮在西北奉定關中,當年所征的那批兵士服役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三年。

其實,這本身與征兵制的規定也不沖突,依征兵制所言,國中所征男丁無戰事時編為常備軍,三年役滿後即可回鄉,但如遇戰事,則役期延長,直至戰事結束為止。

但是,大鑾攻的畢竟是芪國而不是虞國,於是便有人咬文嚼字,認為虞國並未發生“戰事”,所以服役年限不該因此而延長。

原本這種言論並未能引得多少附和,畢竟各地都有不少有識之士,哪怕沒有朝廷授意,他們也會苦口婆心地將駐守邊境保家衛國的意義給那些從軍者的家眷分析透徹,讓他們莫要輕易被煽動挑撥。

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各方都忙於安撫百姓的過程中,竟是有人扯出了另一件事來。

一名富商在炫耀時不慎說漏了嘴,說是他家獨子當年也到了服役的年紀,但卻並未參軍,只因他給負責征兵的官吏送了財禮,讓他幫忙將兒子的年紀改小了幾歲。

此言一出,百姓嘩然,尤其是那些從軍者家眷,本就因數年分離而飽受思親之苦,如今聽聞當初竟有人曾用此等手段躲過征兵,豈有不怒不怨之理?

這種事無人察覺也就罷了,一旦露出了蛛絲馬跡,頓時便是拔出蘿蔔帶出泥,越來越多花錢躲過征兵的商賈大戶被挖了出來。

事情越鬧越大,官官相護已是無法將其遮掩,終於還是驚動了朝堂。

國主下令徹查此事,由最初收禮的官吏開始順藤摸瓜層層盤查,沒想到最後這瓜竟是摸到了朝堂之上。

當朝執掌軍務的大司馬宋元乃是此事主謀,在征兵時授意下屬以職務之便向富商大賈收取錢財,幫他們家中適齡男丁改動年歲以避兵役。

國主將此案交給解無移查辦,並囑咐他不得有一人漏網。

此事由上到下牽連甚廣,帶來的震動實在不可小覷。

解無移為將此案徹底查清幾乎廢寢忘食,為加快進度,在何處查案他便在何處吃住,連日以來連東宮都甚少回去,更是無暇習劍。

水鏡已是不知多少次在夜半看見那禦書房中燈火通明,起先他還想著,多些磨煉也沒什麽不好,反正解無移尚還年輕,熬一熬夜也不算什麽。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他終於發現解無移真是毫無自覺,最初還只是少睡,現如今幹脆是不睡了。

“照你這麽查下去,怕是人還沒糾全,你自己先倒下了。”

一日午夜,水鏡半倚在禦書房窗框上抱臂幽幽道。

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緣故,桌案邊的解無移先恍惚了一下,隨後才擡起頭往窗邊望去,看見水鏡,他疲憊的臉上頓時便浮出一抹笑意:“師父。”

“別笑了,”水鏡跳下窗框向他走去,“你這一臉慘白笑起來比哭都難看。”

解無移也不辯駁,問道:“師父怎麽來了?”

水鏡將手中一沓紙張往桌案上一丟,走到他身旁坐下。

“這是?”解無移疑惑,拿起那疊紙張翻看了起來。

水鏡道:“罪證。”

解無移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無奈道:“師父。”

水鏡挑眉:“嗯?”

解無移將那疊紙張擱下,看向水鏡認真道:“師父幫我的已經夠多了,可我總不能任何事都投機取巧倚仗師父,這若是習以為常,將來師父不在身邊,我豈非要一事無成?”

水鏡不以為然道:“怕什麽,為師肯定比你活得久,你在一日,我豈有不在的道理?”

解無移怔了怔,無奈笑道:“師父難不成還能時時都在虞國,別處都不去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9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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