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古怪信件現堂中

關燈
解無移停下腳步, 從他手中將玉佩拿過,一邊替他重新系回腰間一邊答道:“不急。”

季青臨剛想問這事怎麽能不急,銀鑼便在一旁道:“他現在還在娘胎裏呢, 找到了也沒法把記憶還給他, 急什麽?”

經她這麽一說, 季青臨這才想起魂元轉生之後都要先進入母體經歷羊水洗憶而不是直接成為嬰兒, 也就是說,霍叔的轉生此時還尚未出世。

這麽想來, 季青臨頓覺十分無力,失望道:“懷胎須十月之久,難道我們得等十個月之後才能弄清楚他那最後一指到底是何用意?”

銀鑼聽出了他的焦心,安撫似的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晃了晃道:“放心吧公子,沒那麽誇張。尋常魂元轉生進入的都是未成型的胎兒, 而未攜帶記憶白布的魂元轉生則進入的都是成型的胎兒,所以, 我們從轉生到出生只需十幾二十日,最多一月。”

季青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得知霍叔轉生只需一月讓他安心了不少,但銀鑼的話卻又讓他有些難以理解。

他先前一直以為一個胎兒對應一個魂元, 在母體孕育出胎兒之初, 魂元便會入主其中,就像池若谷先前的比喻,人身為屋宅,魂元為屋主, 當母體中建造出一座“屋宅”時, 游蕩在世間等待轉生的魂元便進入這座屋宅,經歷十月洗憶, 與它一同長大,一同降臨世間。

他本覺得這種邏輯順理成章,可方才銀鑼的話卻讓他產生了動搖——未攜帶記憶的魂元進入的乃是成型的胎兒,那豈不是說在他們的魂元進入之前,這座即將降世的“屋宅”竟還是無主的?

思及此處,季青臨疑惑道:“魂元難道不是在胎兒孕育之初就會入主其中嗎?怎麽還會有成型且無魂元的胎兒存在?”

銀鑼大概是沒料到他會想得這麽深,先是楞了楞,隨即笑道:“公子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有好奇心啊。”

說罷,她也未再插科打諢,直接解釋道:“魂元轉生並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事情,人死之後,魂元是不會翻山越嶺遠走高飛的,它只能在一定的範圍內游蕩等待轉生。若這範圍之中剛好有母體中孕育出胎兒,它便順理成章地進入其中,若沒有,它便需要繼續等待。同理,如果這片範圍中同一時間懷孕的人比死去的人多,那便也有可能出現魂元不足的情況,如此一來,自然就有已經成型卻還‘空著’的胎兒了。不過,這情況畢竟也是少數,大多情況下魂元還是很充足的,否則人也不會越來越多了。”

銀鑼說起這個來就如當初給他解釋記憶“白布”時那般頭頭是道,聽得季青臨只能飛快地動著腦子跟上她的思路,聽完之後,季青臨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也立即追問道:“那那些已經成型卻還‘空著’的胎兒如果一直沒有魂元入主,最後會怎樣?”

銀鑼撇了撇嘴,露出幾分遺憾道:“如果直到出生還‘空著’,一旦落地便會夭折。”

季青臨怔了怔,隨後理解地點了點頭,這些都是他從前並不知曉的,雖然如今知道了好像也沒什麽用,但也難免感到新奇。

“行了行了,”銀鑼將勾著他脖子的手挪到他肩上拍了拍道,“你看看你都扯哪去了,咱們現在指望不上霍絕,得盡快自己找到線索,否則可就要一直被那些黑袍人牽著鼻子走了。”

季青臨瞥了她一眼,心說你這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些,但他也知道銀鑼所言無錯,此時須得抓緊時間自行尋找突破口,便也未再與她拌嘴,轉頭看向了池若谷。

解無移看了一眼銀鑼仍舊搭在季青臨肩上的胳膊,狀似無意地擡手將它推了下去,轉頭對池若谷道:“說吧,方才林中究竟發生何事?”

銀鑼本是倚著季青臨借力,此時忽然沒了支撐,忍不住身子一歪勉強才站穩,詫異地看向解無移,卻見他面上毫無波瀾,仿佛方才並非他所為。

此時池若谷已經開了口,銀鑼便也沒好再多問,只得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轉頭認真聽池若谷說起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原來,解無移上次在苓芳園得知封魂之術的手段和後果後,曾在季青臨入憶昏睡期間給霍絕傳訊,令他帶些驚絕門的人馬前來榆州暫住。

畢竟黑袍人針對四季谷的態度十分明顯,而四季谷這些人中唯一一個久居一處且無武力防身的便是池若谷,令霍絕來此不僅可以護他,二人也可相互有個照應。

解無移與季青臨動身前往南山後不久,霍絕便帶人抵達榆州,住進了池若谷的苓芳園中。

從那時開始,榆州一直風平浪靜,直到十日之前。

十日前的清晨,濟元堂中的一個夥計突然送了一封信到苓芳園,說是這信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堂中櫃臺上,信封上寫著堂主親啟,夥計沒敢擅自處理,便將信送到了園中。

池若谷原本並未在意,只當是哪家鋪子的老板來信訂購藥材,便隨意打開看了一眼,卻沒想到這信的內容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寫信之人自稱知道池若谷正在調查封魂之術,而他手中有解決封魂之術的辦法,想與池若谷做個交易,邀他半個月後的月升之時在榆州城外小榆林中相見。

池若谷未敢大意,連忙將此信拿去與霍絕商議了一番。

那時剛好烏蘭達派來運送黑袍人屍體的兵士還未離開,霍絕算了算日子,想著半月時間足夠往返一趟芪南,便讓池若谷修書一封令他們帶回去,請解無移幾人盡快來一趟榆州。

如他們所料,解無移幾人接到信後便馬不停蹄地往榆州趕來,本也完全能夠在那約定之日前抵達,可誰知就在今日傍晚,又一封信送到了苓芳園。

那人不知是不是察覺了什麽,在信中說要將約定之日提前至今晚,過時不候。

池若谷和霍絕皆未料到竟會有此變故,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他們自然懷疑那人目的並不單純,但若是對方手中真有解決封魂之術的辦法,他們也不想就此錯過。

一番糾結猶豫之後,霍絕決定帶上驚絕門的人手先去會一會那人,讓池若谷等在城中,若對方沒有蹊蹺,再以煙花傳訊讓他前去。

池若谷自知自己身手太差,也怕拖了他們的後腿,便依霍絕所言留在城中靜候。

霍絕他們出發之後,池若谷便一直盯著小榆林方向的天空,可是等了又等,一直沒有絲毫動靜。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眼看著三個時辰過去,霍絕既未回來也未傳訊,池若谷心中愈發不安,實在沒法再繼續幹等,便出城尋到了小榆林中。

與季青臨他們看到的差不多,池若谷剛進林中沒多久就發現了遍地的屍體,且越往深處走屍體越多,但一路上都未看到霍絕的身影。

他一面慶幸霍絕未遭毒手,一面又苦於沒法找到他的下落,情急之下便將帶在身上的煙花放了出去,希望霍絕看到後能給出回應。

煙花放出之後,霍絕並未給出回應,但池若谷卻隱約聽到了密林深處的打鬥之聲,他趕忙順著那聲音找去,可當他趕到之時,霍絕已是胸插匕首倒在了地上。

聽完池若谷的敘述後,銀鑼皺眉道:“這麽說來,你也沒比我們早到多少,你看到那個和霍絕交手的人了嗎?”

池若谷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原本我還在想,一個連霍絕都能擊敗的人怎麽會把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放在眼裏,後來看到你們出現我才明白,他大概是察覺到你們的靠近這才匆忙逃走,否則定是會留下將我一並除掉。”

說完,他低頭嘆了口氣,又道:“原本他們這招請君入甕要對付的人是我,可如今卻是霍絕替我中了這圈套。”

銀鑼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可得了吧,如果他們真的只想對付你一個弱雞,犯得著動用那麽多黑袍人?三兩個就足以讓你插翅難飛了吧?這一看便是他們早知道霍絕和驚絕門在你身邊,想著把你們一網打盡呢,只是沒想到你成了漏網之魚罷了。”

她這話雖是說得不客氣,但季青臨卻很是認同,對方動用了這麽多人來圍攻,目的顯然不僅是對付池若谷一個人,甚至有可能霍絕和驚絕門眾人才是他們的重點。

在季青臨看來,其實那些黑袍人設下的這個局十分沒有水準,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拙劣,無非是在小榆林布下人手,再找個借口將他們從城中騙出來踏入陷阱。

但不得不說,局雖拙劣,他們找的這個“借口”卻又精準地抓住了要害——解決封魂之術的辦法——別說是池若谷和霍絕,哪怕是換了四季谷其他人,都難保不會被這個條件吸引。

說話間,他們已是進了榆州城,此時夜半三更,城中各處都黑燈瞎火,顯得十分清冷,唯有苓芳園的門大敞著,管家馮叔披著件寬大的外袍,提著一盞燈籠立在門前等著他們。

看到池若谷,馮叔明顯松了口氣,迎上前來關切道:“公子可算是回來了,可有受傷?”

池若谷搖搖頭道:“我沒事,霍兄的屍身……”

馮叔嘆了口氣,道:“我已將他安置在了水榭之中。”

池若谷點了點頭,幾人便跟著馮叔一起進了園中。

馮叔回身栓上了園門,池若谷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夜也深了,馮叔先去休息吧,我們尚有事商議。”

馮叔未再多言,將手中燈籠遞給了池若谷,雙手緊了緊肩上外袍,對幾人點了點頭便躬身退了下去。

幾人去了園中用於會客的一間小廳暫坐,池若谷則回房拿來了那兩封約他會面的書信。

看到信封時,一直在旁安安靜靜的石不語忽然打出了一串手勢,像是在詢問些什麽。

池若谷看完後搖了搖頭道:“沒有,濟元堂中每日都人來人往十分繁忙,若有人趁他們不註意在櫃臺上丟一封信,他們可能都得許久後才能發現,且我也問過堂中眾人,他們都不知道信是何人所放。”

季青臨雖是未能看懂那手語,但聽著池若谷的回答,他也大概能猜出石不語是在問濟元堂中可有人看到送信之人。這的確也是個思路,但如今看來對方在這一點上並未留下任何破綻。

其實方才在路上池若谷的敘述已經很是詳盡,幾人對於信的內容大致都有了了解,此時再拿到這兩封信也並不覺得還能看出什麽。

但沒想到的是,當他們將信看完之時,還真的發現了一些池若谷未曾提及的東西——這兩封信的落款之處,赫然寫著“右副使”三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