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略顯沈重的唐銘傅，趙雯心裏一陣陣地酸楚，卻還是故作輕松地笑道：“夢到什麽了？”

唐銘傅望著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的趙雯，溫和地笑道：“沒什麽。不記得了。”

趙雯拉住唐銘傅手，靠在他懷裏，低笑道：“怎麽？心情不好？要不要……我們已經很久沒……”

唐銘傅無奈地笑笑，摸了摸臉頰，輕笑道：“你身體還沒好呢，我們還是……”

趙雯看唐銘傅似乎沒什麽興趣，也有些尷尬，不覺黯然道：“只是想你了，你不會是在外面……”

唐銘傅用力抱住趙雯，輕笑起來：“居然這麽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趙雯想著商船的事，卻還是不敢直接問，聞言只是吃吃地笑道：“知道你行，都是為了我。只不過我看你這麽沈重地拉著臉，想讓你開心一點而已。”

唐銘傅想了想，沒覺得自己心情不好，也沒有註意是不是拉著臉，還是茫然地搖頭：“沒有，你想多了！”

趙雯眼圈忽然紅了，輕輕抱住唐銘傅,嘆氣道：“是我不好，不該多想，害的你擔心。”

唐銘傅抱著趙雯，溫柔吻了一下，輕笑道：“算了，時間不早了。等會陳嫂要等急了。走吧，吃飯去，我餓了！”

趙雯黯然地點點頭，牽著唐銘傅的手向餐廳走去。兩人走進餐廳，看到陳嫂正在忙碌，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雜糧粥，擺著兩碟酸黃瓜和一碟腌蘿蔔，另外還有一盤如今難得一見的豆沙包。趙雯驚喜地看著桌上的豆沙包，笑道：“今天有豆沙包吃啊？好久沒見到了！”

陳嫂望著牽手走進餐廳的兩人，含笑道：“先生，太太，快吃飯吧！昨天鐘明拿了兩斤紅豆，我就做了豆沙包，太太最愛吃的！”

唐銘傅扶著趙雯坐下，笑著看了看趙雯：“那一定要都吃了，不能浪費。”

趙雯已經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個豆沙包，輕輕咬了一口，聞言，含糊地笑道：“我知道，你也快吃吧，還要上班呢！”

陳嫂給趙雯和唐銘傅每人盛了一碗雜糧粥，含笑望著唐銘傅，低聲道：“這還是先生送回來的糧食，有兩斤紅豆，我也是好多年沒見著這東西了。昨天做好了豆沙，本來想，若是商船能再帶些回來就好了，可以多做幾次豆沙包了。”

說到這裏，下意識地向趙雯看去，看到趙雯微微搖頭示意，也不敢再說了，只是含笑不語。

唐銘傅目光如炬地看著陳嫂，沈默了一下，才低聲道：“吃一次就好，以後我再想辦法，現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能有這麽豐盛的早餐，已經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趙雯急忙笑道：“是啊，陳嫂真好，還記得我愛吃豆沙包。”

陳嫂看了唐銘傅一眼，向趙雯微微示意，趙雯猶豫了一下，沖著陳嫂微微搖頭。

唐銘傅並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互動，端起粥一口氣喝完，吃了兩個豆沙包，放下筷子，向趙雯點頭道：“我先走了，你們慢點吃，你多吃點啊！”

趙雯也急忙放下筷子，去取了外衣給唐銘傅穿上，打量著他，點頭笑道：“早點回來！”

唐銘傅看了一眼餐廳，向趙雯點頭道：“快去吃飯吧，我走了！”說畢，轉身向門外走去。

回到餐廳，趙雯回憶著昨晚唐銘傅的話，慢慢地坐下，心不在焉吃著粥，向陳嫂低聲道：“銘傅似乎已經有了警覺，以後套話還是小心一些好。”

陳嫂看著趙雯，難以置信地皺眉道：“先生以前從不在意咱們的話，現在怎麽會忽然懷疑呢？太太，您是不是想的多了？”

趙雯回憶著昨晚唐銘傅的反應，一邊思索，一邊嘆氣道：“我也說不好，但是昨晚我問道商船的時候，銘傅幾次都不露痕跡地避開了。而且，我看到他神色冰冷了很多，那種眼神，我……覺得不是平時的樣子。”

陳嫂緊張起來，扶著桌子，無意識地撫弄著手裏的粥碗，低聲道：“這可怎麽辦？若是先生懷疑，那可就糟了！可是，他怎麽能發現太太你話裏的意思呢？你昨晚的那些話，如果不是有心，怎麽會發現？這太難令人相信了！”

趙雯定定地看著陳嫂，長籲了一口氣：“除非，銘傅秘密接受了特務訓練……”

陳嫂大驚失色，失聲道：“不可能，這麽大的事，他怎麽會瞞著咱們？而且，他怎麽會真的體日本人做事呢？這不可能！”

趙雯只覺得心底一陣陣地劇痛，痛到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窒息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多年的特工生涯還是讓她學會了冷靜和思考。深吸了口氣，神智漸漸冷靜下來，看著驚慌的陳嫂，趙雯忍著眼淚，低聲道：“他會不會替日本人做事，我不知道。這個世道，還有什麽事不能發生！你別忘了，他之前被捕，又莫名其妙的被釋放。這些，難道不該懷疑嗎？”

看著痛苦的趙雯，陳嫂心中陡然沈了下去，她心裏清楚地知道，恐怕的確不是瞎猜了，之前唐銘傅忽然被捕，讓兩人都十分是不解，如今這麽想的話，還真是極有可能。

趙雯飛快地思索著，心裏的悲痛提醒她不能被表面的現象欺騙，必須看到事情的本質。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說被捕後的釋放，是投降了日軍，可是被捕的原因是什麽呢？之前巖中商行一直都協助日軍進行一些物資的轉運。而且真正的老板是巖中久，巖中久和日軍高層關系緊密，如果是商行出事，導致唐銘傅被捕，那麽他做的，一定是讓日軍必須要動手抓人的事。單憑巖中久的關系，只能是非常嚴重重大事件，才足以讓日軍動手。然後，再嚴刑之下，唐銘傅真正投靠日軍？

這麽說雖然說得通，但是還是覺得有些邏輯上的問題。趙雯只覺得思緒紛亂，一時間也難以想清楚，究竟是哪裏的問題。

不覺皺眉道：“如果銘傅不是投降了日軍，那麽他的警覺會不會只是簡單的，要為龜井保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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