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波濤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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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輕歌半躺在浴缸裏,滴了精油的水沒在她的脖頸處。昨晚上被那個古堡嚇得半死,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的特別難受,一來到酒店,她就泡在水裏。

不知道泡了多久,孟輕歌裹了浴巾從浴缸裏出來。抹掉鏡子上的水霧,鏡中的她,臉頰紅潤,眼睛黑亮,長著一副好看的皮囊。

一個漂亮的魚躍式入水,極快的速度讓他身後的水花激烈翻滾。明媚的午後陽光透過四面的玻璃灑在泳池,灑在滾著水珠的古銅色皮膚上,緊致的肌肉線條讓他的背脊看起來極其性感。顧青山游了多個來回,速度卻絲毫未減。

上岸之後,顧青山拿了浴巾披在身上,坐在池邊的躺椅上。已經等候多時的陳特助被授意上前。顧青山聽著他的一番話,眉頭越蹙越緊。

孟輕歌原本以這次的為法國之行該是十分忙碌的,哪料顧青山更像帶著一幫臣子度假來了,騎馬,打高爾夫,包游艇出海,好不逍遙。

就連孟輕歌也耳聞了他這幾天游遍香榭麗舍大道的事跡。連陳特助都按捺不住,看顧青山打了一天高爾夫之後,半夜來敲孟輕歌的房門,特別焦慮地想與她商討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顧總帶著一幫新下屬跑國外來吃喝玩樂。我已經聽隨行來的副經理不止一次這麽抱怨了。”

孟輕歌其實也不太懂他們生意場上的事情,但陳助理來找她,應該也是沒辦法了。

孟輕歌搖搖頭,收回神志說:“要不這樣吧陳助理,明天我去問問他。”

陳助理雖然跟了顧青山多年,但依舊十分忌憚這位上司,聽炎涼這麽說,臉色幾遍才勉強說:“好吧。”

翌日九點,孟輕歌和陳助理已經和餐車一道,來到了餐桌旁。服務員剛把早餐擺上桌,穿著浴袍的顧青山一邊擦頭發一邊從臥室走出來。

他們入住的是香榭麗舍大道極佳位置的五星酒店,窗外即是新凱旋門全景,街道上匆忙的行人微小如蟻,陽光甚好,顧青山發絲上的水珠都折著盈盈光線。

見到他們兩個,顧青山似乎不太意外,他自個兒坐在了餐桌旁,把毛巾擱一旁,熨好的報紙就放在他的另一手邊,他隨意翻了兩頁,才慢條斯理地偏頭看看孟輕歌和陳助理:“正好一起吃早餐。坐。”

陳助理搖搖頭,仍畢恭畢敬地站著。孟輕歌最煩這種主仆之分,當即扯了凳子坐下,拿起面包抹黃油。

陳助理尷尬的看著孟輕歌,對她十分無奈了。孟輕歌看顧青山正欲享用的那盤培根滑蛋不錯,當即傾身過去,把盤子從顧青山眼皮子底下取過來,放在陳助理面前的桌上。

陳助理連忙擺手,“謝謝,我不用。”之後才幹咳一聲,說正事,“顧總,我聽強尼先生的秘書說,今天強尼先生也會去打高爾夫,需不需要我安排您與他”

顧青山的吃食被孟輕歌奪走,倒沒說什麽,自顧自拿過稍遠處的咖啡:“不,我今天去馬場逛逛。”

陳助理頗為難,正琢磨著下一句該怎麽說,

孟輕歌見他旁敲側擊地問不出個所以然,已經忍不住開口了:“強尼韋爾肯定知道你已經到了法國,你遲遲不見他,到時候生意黃了,你要怎麽跟股東交代?”

顧青山聞言看看她,突然把手伸了過來,因為姿態隨意,孟輕歌並不覺得他是因為一言不合要揍她,可還是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但仍舊沒能避開他。

顧青山的手指徐徐略過她的唇邊,悉心為她擦掉溢到嘴角的黃油。

孟輕歌表示反感的方式是眉頭倏地皺緊,顧青山卻是難得的好心情,把剛沾到黃油的指尖放嘴裏含了含,再看孟輕歌,目光不純粹:“味道不錯。”全程觀看已尷尬的無以覆加的陳助理抵著拳頭幹咳了一聲,顧青山這才意識到他也在似的,恢覆了尋常冷色:“其實對手就像女人,談判就像戀愛,誰先召集及了,誰就輸了。”

孟輕歌撫了撫自己已經一個個打起立報告的雞皮疙瘩,一陣惡寒,自動忽略掉他說這話時看向她的,那道意有所指的目光。

“那就祝顧總您好運了。可別把這樁生意玩死,我還等著您老人家給我扶貧呢。”孟輕歌見他心中早有決定,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起身就走。

孟輕歌都已經走到玄關了,顧青山突然說:“等等。”

她停下腳步聽這個幼稚的男人還要說些什麽風涼話。

“這附近有個馬場,要不要較量下?”

孟輕歌下意識地要回絕,轉念一想,笑了,扭頭看看顧青山,帶著一絲藏得並不深的惡意:“好啊。”

一行幾人將近12點到達馬場。

顧青山應該來過不少次,馬場主是個華人,用蹩腳的中文和顧青山打著招呼。

孟輕歌眺望露天馬場,場地空曠,身後的馬槽裏拴著健壯的馬匹。顧青山還在與馬場主寒暄,孟輕歌已經進馬槽挑馬。

馴馬師跟在孟輕歌身後給意見:“女性還是選一些溫順的個頭小的馬匹比較好,比如這匹”

孟輕歌卻已看中了另一匹,當即要請馴馬師牽那匹出去。

馴馬師站那兒沒動:“真不好意思,這是”

“那是我的馬。”有聲音接過馴馬師的話頭。

孟輕歌順著聲音回頭一看,是顧青城,顧青山同父異母的二哥。

顧青城執著馬鞭慢慢走近:“我來這兒幾次選的都是它了,孟小姐,你不會奪人所好吧?”

顧青山看到這邊的情況,和馬場主說了句抱歉,就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將孟輕歌拉到身後,“二哥,好興致啊,特意跑來法國騎馬。”

顧青山上頭有顧青城和顧青青一兄一姐,兩個人的能力加起來也不如他的三分之一,他雖排行最末,卻是整個顧家的希望,內定的接班人選。

顧青青一個女人,只希望能靠著顧老爺子給她的那點股份過上榮華富貴的貴婦生活,對於這兩個弟弟究竟誰掌權,一點都不感興趣。

但是顧青城則不一樣,一直不滿意顧老爺子將顧青山作為內定的接班人,明裏暗裏一直給他使絆子,這次應該又是聞風而動,想要搞黃顧青山的收購案。

顧青城也是針鋒相對,“我一個閑人當然沒有三弟你日理萬機了,出來工作還要帶著你的小情人,假公濟私又奪人所好,真不厚道啊。”

話不投機半句多,顧青山拉上她越過顧青城就去牽馬。

馴馬師看著這兩座大佛,也不敢上前幫忙,顧青山去牽馬。路過顧青城身邊時,稍微一頓。“你不知道我最愛奪人所好的麽?特別是,你的心頭好。”

顧青城對著他瞇眼假笑。

“小姐”馴馬師想要阻止。顧青山沈默地搖搖頭,示意馴馬師由她去。

這匹馬一點都不認生,乖乖就踏起馬蹄跟上孟輕歌。

半刻之後,這女人已經在露天馬場掀起飛沙走石了,剛換了一匹馬走出馬槽的顧青城,眺望遠處那抹颯爽英姿,不禁瞇了瞇眼。

暖日當頭,男人背光的眼睛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湧。

孟輕歌騎馬是顧青山親自教的,騎術自然不差,試了兩圈,適應了馬上的顛簸後開始加速。風吹亂了發梢,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覺得什麽都是無憂無慮的,就像回到過去。

風刮得眼睛都疼了,而就在這短短一分鐘,孟輕歌腦子裏掠過無數畫面。

“噓——!”尖銳的口哨聲。

孟輕歌的回憶被狠狠撕開,被逼回到現實的那一刻,她看見顧青山慌張的臉。

顧青山這號人物也會慌張?

她不可思議的笑容剛漾出,就發現自己已經大難臨頭,她的馬已經失控地越過柵欄,往馬場外飛奔而去。

猛地一陣巨大顛簸,孟輕歌心臟都顫得發疼了,她趕緊拉韁繩,手心轉眼就被勒的破皮,可仍止不住馬匹朝那片撐著涼傘的休息區狂奔而去的勢頭。

因為耳邊刮著迅猛的風聲,她聽不見身後越拉越近的馬蹄聲,直到熟悉的聲音以怒喝的方式貫穿她的耳膜:“把韁繩盡力往右拉!!”

孟輕歌回頭看,被紛亂的發絲所幹擾的視線中,是顧青山一派冷峻的臉。

這個男人的目光有種詭異的逼人清醒的作用,孟輕歌終於靜下神志,用盡力氣把韁繩往右扯,馬匹被勒得調轉方向,朝右邊堆著幹草的倉庫飛奔。

顧青山則是一路緊隨,兩匹馬幾乎齊頭並進,眼看馬匹要沖上倉庫的欄緣,孟輕歌都看不清他做了什麽,只感覺到他也握住了她的韁繩,然後便是馬匹嘶叫的聲音——

孟輕歌的馬倒在了地上。

孟輕歌滾落在草堆上,然後才摔在地上。

雖已有草堆緩沖,她仍是痛的止不住尖叫一聲。

顧青山跑到她身邊時,孟輕歌先看到的是他的鞋尖。

她擡起臉來看他,臉色已慘白。

背光裏,男人的面孔都是暗的,又因孟輕歌痛的視線模糊,以至於孟輕歌在這一刻快要出現幻覺,覺得此時顧青山看著她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陸朗。

片刻之後的孟輕歌已經趴在了顧青山背上。

一路狼藉,他背著她往回走。

就好像年少的時候一樣,他們總是親密無間,吵吵鬧鬧之間他們竟然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

“真沈啊,不愧是小豬頭。”

“我”

“你再嗆聲,我可不背你了。”

“”

“乖。”

孟輕歌心中默默說,她不是怕他,只是沒力氣跟他計較。

腦袋一耷拉,下巴就擱上了他的肩頭,就好像小時候一模一樣。

就當他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吧孟輕歌環在他頸項上的雙臂不由自主地收緊,再收緊,整個胸口都貼在這個男人堅實的背脊上。

顧青山猛地一停腳步。

“怎麽了?”

孟輕歌重新邁步:“沒事。”

或許是因為貼的太緊了——

“噗通!”

“噗通!”

誰的心動的聲音?

藏在堅硬骨骼下的柔軟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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