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期，雖然短暫，但是先到的，是冬天。

從深秋開始，郭嘉就讓人送了衣服來。

顏色都是比較素凈的，包括鞋子，胭脂和首飾。

“公子真是的，給蕭玉送那麽多的東西，為何我一樣都沒有啊？太偏心了！”小刑一面幫葉少醫擦拭藥櫃，一面抱怨道。

“那你這些秋衣是哪裏來的？”葉少醫覺得小刑可能是在醫館呆久了，跟那些婆婆媽媽的病人相處久了，所以竟然開始像個怨婦一樣開始無中生有地抱怨了。

“自然是我自己回去拿的！”小刑搖搖頭說道：“看見蕭玉有那麽多的衣物，我便可憐自己被冷到了，所以才傷心地回去拿了些來！”

“這不就對了？你會回去，但是蕭玉不會，所以公子讓人送過來，就很正常了啦！”葉少醫看著書卷。

“哎，蕭玉什麽時候，才願意回去啊？”小刑搖頭晃腦地說道：“你不是說，兩人已經有了和解的痕跡了嗎？怎麽秋天都快過去了，遍地的枯葉，也不見兩人有往來？”

葉少醫白了他一眼，然後回答道：“因為，蕭玉很忙啊！”

蕭玉很忙。

忙著看很多書。

她沒有自己去拿，郭嘉先前送過來的，後來也不斷地送來。

關於先秦的書，她天天都看。

她終於知道，李斯是誰，韓非是誰。

以及，那個混亂的時代，縱橫兩派的故事。

她寫了很多的筆記，不是為了考試，而是為了知道，懂得。

可惜，這個時代，沒有博物館，否則，她就可以在博物館走一圈，看著那些文物，就能更清晰直觀地看到那個時代的動靜。

“原來，蕭玉一旦認真看起書來，這麽恐怖啊……”小刑自然知道，葉少醫說的‘蕭玉很忙’是意味著什麽：“那麽多的書，她都看了，而且還做了好多的筆記，雖然字沒有太多的變化，但是光看那些筆記，就夠讓我觸目驚心的。”

小刑自己勒，依舊不喜歡看書，與其看書，他更寧願幹活或者練武。

“對，確實恐怖。”這點，葉少醫倒是萬分讚同。

他跟蕭玉很小的時候，就是同學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蕭玉。

甚至很多時候，他都在想：節大人是不是被整了？生的不是蕭玉，讓人給搞錯了？

蕭玉這個學渣的樣子，哪裏有一點點像節大人的樣子啊？

然後，他看到了蕭玉的父親，蕭破，就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父女。

有個那樣的父親，長成什麽樣都有肯能——除了好好聽話，好好看書……

“蕭玉，你要睡到什麽時候？”美麗的女老師非常火大又嫌棄地瞪著在打瞌睡的蕭玉，聲音大得連隔壁班都能聽到。

趴在桌子上的蕭玉，把眼睛微微睜開，看了看老師，然後繼續睡覺。

“你給我起來！”美麗的女老師已經要瘋了。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學生，尤其是女學生，完全無視老師的存在，也完全無視校規的存在。

蕭玉被老師的尖叫給驚醒了些，再次把眼睛睜開，轉了轉，便聽話站了起來。

那美女老師見她倒是聽話地站了起來，便稍微收斂了些怒火，叉腰說道：“你啊，給我站到放學。”

蕭玉沒有反對，老老實實地站著。

等美女老師走過後，蕭玉的眼睛，又開始閉上了。

為了讓她不把老師逼瘋，作為她的同桌，葉少醫非常及時地扯了扯她的衣服。

但是，他太低估蕭玉的瞌睡了，扯了扯衣服，她只是隨著他的力道，微微晃了晃，眼睛依舊合上了，跟趴著的時候，沒有太多的區別。

葉少醫見她那個樣子，便只好用鋼筆尾巴戳了戳她的大腿，希望能刺激她醒來。

但是，蕭玉沒什麽反應。

因為，那個時候，也是深秋，蕭玉為了上課的時候睡覺不被冷到，所以特意穿了很厚。

葉少醫戳她的大腿，她根本沒有太大的感覺。

沒有辦法，葉少醫只好伸手，使勁捏了捏她的大腿。

這下，蕭玉醒了，她一雙冒火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瞪著那個一再惹她的葉少醫——當然，那個時候，他不叫葉少醫這個名字。

“你tm要是再戳我，我就打死你！”蕭玉聲音很低地，很粗怒地警告自己的同桌葉少醫。

沒錯，那個時候的蕭玉，不僅暴力，還喜歡罵臟話。

葉少醫在紙條上寫下一排字，讓蕭玉看：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把老師逼得發瘋了！

蕭玉很不屑的看了葉少醫寫的紙條，翻了個白眼，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非常辛苦地讓自己不繼續睡著。

“你要不要換個位子？”又是那位美麗的女老師，微笑著看著葉少醫，好心地建議道。

葉少醫搖了搖頭，很乖巧地答道：“不了，這裏很好啊！”

“很好？”那美麗的女老師非常嫌棄看了一眼旁邊雖然沒有再睡覺，但是卻也沒有看書的蕭玉：“你這麽優秀，不應該跟這種人做同桌，會被帶壞的！”

“哦……不會。”葉少醫很乖巧地說著同桌的好話。

蕭玉聞言，非常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是，他自然不會被她這個學渣帶壞，因為他本身就不是什麽乖巧優秀的完美得不可挑剔的學生。

事實上，他非常地惡劣，常常欺負她。

可是，即便在學校，也是有非常現實的一面——成績好，看起來乖巧，人格就一定是好的。

而她，成績差得要死，上課愛睡覺，就是學渣，人格也不完整地被歧視，被同學排擠，被老師鄙視。

自然不會，小學畢業，初中畢業，高中畢業——葉少醫都一直優秀，蕭玉一直學渣。

他們誰也沒有帶壞誰。

但是，葉少醫很奇怪地，一直是她的同桌。

“哇哦，你怎麽考上了這所學校？”這是所有老師對蕭玉的評價，仿佛有史以來，第一次認真地端詳蕭玉那張已然定義了學渣的臉龐。

“……”蕭玉自己也很尷尬。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考了那麽高的分數。

“你怎麽會報了這所學校？”這是老師對葉少醫的疑問，語氣非常地失望和痛惜，仿佛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個在老師眼裏十分完美，鐵定上國家級重點高中的學生：“你為何偷偷改了志願？”

“因為，那個學校的飯菜好吃啊！”葉少醫很輕松地回答道：“我的父母，說我太瘦了，不能太累，而且要吃得好點！”

“你這樣，是斷送了自己的前程……”老師痛心疾首地瞪著他。

……

斷送前程？

他的前程，就是守在她的身邊而已。

“有沒有讓瞌睡能一瞬間就消失的藥啊？”為了看書的蕭玉，跑去問葉少醫。

“有啊，這個！”葉少醫從腰間拿出一個陶瓷的瓶子。

在現代的時候，年幼的他用了各種方法，研制了醒瞌睡的噴霧，讓愛睡瞌睡，被老師又打又罵的蕭玉清醒。

跟著穿越回來，自然不會忘了。

不過，他已經改良了許多。

蕭玉拿起那個陶瓷的瓶子，打開來，放在鼻端一聞，嗆得當場就掉下眼淚來。

“嗯……”蕭玉忙擦眼淚。

葉少醫等著她的反應。

在現代，他噴出辣椒水把蕭玉弄醒的時候，蕭玉就當場給他一頓揍。

“嗯，這個好。”蕭玉點頭稱讚，看得小刑完全摸不著頭腦。

“什麽東西啊，這麽嗆鼻？”小刑捂住鼻子，十分嫌棄地問道。

“大蒜和花椒的汁水，加上一些幫助揮發的油而已，都是好東西。”葉少醫笑著說道。

“她是打算頭懸梁錐刺股嗎？這麽慘烈的辦法醒瞌睡……”小刑搖頭不敢茍同。

“沒辦法啊，因為她看書啊，是很容易就睡著的……”葉少醫搖頭笑著說道。

“你怎麽知道？”小刑很是疑惑地問道：“我記得，蕭玉跟公子一起的時候，看了很多書，也不怎麽睡覺啊？”

葉少醫聞言，驚覺自己說漏嘴了，忙很尋常地翻了個白眼，換上了八卦的嘴臉說道：“你不是說了嗎，那是因為有公子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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