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轉眼就到了。

郭嘉依舊派人，送了很多過冬的衣物來，顏色一樣地素凈為主。

因為天冷的緣故，很多老人病了，都在上午趕不到醫館，所以葉少醫把就診時間改成了辰時三刻到未時一刻。

病人們非常地感激，尤其是老人們，因為葉少醫也不收任何東西，所以他們就偷偷地把東西放在門口，然後也不留任何姓名就走人，大家也都幫著隱瞞。

“你這樣的郎中，簡直就是救世主啊！”蕭玉聽病人這樣感激地話，已經聽到麻木了。

然而事實上勒，他只是想睡懶覺罷了，天太冷了，他起不來而已。

蕭玉翻了個白眼，看著冬季裏，難得的晴日，把醫館的大門打開了。

涼茶公的涼茶，賣到秋天，生意很很少了。

所以他又弄了個大的爐子，上面掛一很大的釜，熬著小米粥，天天很早便起來，賣粟米粥。

跟涼茶一樣的價格。

“你去求的公子，又給你寫了一塊招牌嗎？”葉少醫問賴著不走的蕭破，現在大家都改叫他粟米粥公了。

蕭破聞言，非常得意地點點頭。

那個牌匾上，寫的是：天寒地凍，路遙馬亡，粟米小粥，勸君一嘗。

相比飲冰十年，難涼熱血那個涼茶牌匾，這個粟米粥的牌匾，像是郭嘉隨便胡謅的。

蕭破苦於自己不能說話，把紙條遞給了葉少醫看。

葉少醫一看，立刻便明白了，那是蕭玉寫的內容，郭嘉按照蕭玉寫的內容，題的字。

葉少醫看了看，搖了搖頭，心裏想道：真是委屈郭嘉那樣的學識，竟然要寫這樣的東西。

這蕭破澳洲的技巧，是跟蕭玉學的，所以味道很好，來往人，在清晨，圍著粟米粥鋪，跟夏日喝涼茶的一樣多。

“讓葉少醫出來，給我們家夫人診病。”一個青衣婢女，酷酷地看著開了大門的蕭玉，語氣是命令的。

蕭玉看著她身後的街上，停著的一輛黑色幕布的馬車——這種馬車，表示是貴族。

“哦……我們還沒有開門接診，需要等一下。”蕭玉回答道——若是現在去叫葉少醫起床，那肯定會被罵死。

她非常理解這種感覺，畢竟她自己曾經，非常愛睡覺。

“就是沒開門接診，我們夫人才要來的。”那位青衣婢女冷冷地說道：“這是就診飛費用，拿去吧！”

那婢女拿出一個絲綢的袋子，鼓鼓的一袋子的錢，遞到蕭玉面前，那表情，也是不容否決。

蕭玉只要看到錢，腦子就會慢半拍，但是她盡量克制，微笑著裝作看不見那些錢，對那青衣婢女說道：“那……你稍微等一下，我去請示一下郎中。”

蕭玉說罷，就硬著頭皮到了葉少醫的臥室外面，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動靜。

“起床吧，外面來了一位身份非常顯赫的夫人，特別要求你，現在就起來，為她診病。”蕭玉家重了些語氣，強調對方的身份。

然後，裏面沒有意外地沒有任何的動靜。

蕭玉見狀，便放棄了。

反正，那些錢，也不是到她的腰包，她幹嘛這麽勉強——勉強自己也勉強葉少醫。

蕭玉轉身，還沒走，就聽見身後的門開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難道你連這個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嗎？”

葉少醫的話，傳入蕭玉的耳朵，讓蕭玉非常慫地低頭，非常卑微地轉身，不敢看葉少醫的臉：“哦……這個，關鍵是人家的身份……”

“身份？你什麽時候在乎別人的身份了？”葉少醫冷冷地瞪著低頭的蕭玉：“一定是那個身份貴重的人，給了很多的錢，是 吧？你要麽因為人家可憐，來拿醫館的錢出去救急，要麽就因為別人的錢，讓我急，我跟你說，蕭玉，要不是我是郎中，我肯定早揍你了！”

“那個……人家即便不給錢，那種身份的人，得罪了也不太好嘛，是吧？”蕭玉擡頭，臉上都是假笑地看著一臉盛怒的葉少醫。

“最近看了那麽多書，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俗氣！”葉少醫白眼都快翻到頭頂了，氣沖沖地轉身，過了一會兒，洗漱好了，便出來，走到外面，往粟米粥公蕭破哪裏舀了一碗粥，慢悠悠地喝著。

“你就是郎中？請你動作快點！我家夫人可是等了你好久勒！”那青衣婢女瞪著慢悠悠的葉少醫，語氣不太好地催促道。

蕭玉聞言，眉頭都快打結了。

有貴族上門，說明葉少醫的醫術，是傳開了。

但是，可能傳開的還有葉少醫的好脾氣好醫德。

但是勒，可能很少幾個人才知道，葉少醫的脾氣……

蕭玉有些慫地看了葉少醫一眼，心裏祈禱，那個青衣婢女，能收斂點，耐心點。

但是，怎麽可能？

那青衣婢女，把那一帶鼓鼓的錢扔到那葉少醫面前，語氣非常不屑地說道：“郎中，你能快點嗎？”

蕭玉聞言，便知道要翻車，忙走過去，把那錢遞還給那那婢女，臉上堆著假笑道：“葉郎中腸胃不好，粥這麽燙，需要慢慢喝，他喝好了，才有力氣替夫人診斷，不是嗎？姑娘稍安勿躁，再等等，再等等。”

蕭玉的心裏把自己給罵了無數次了。

上次的教訓，果然沒有讓她學乖。

那婢女本來想發火的，但是黑色帷幕裏的人，咳嗽了兩聲，那婢女便強自忍了，大家都靜靜地等著葉少醫把粥喝完，然後起身，對著那帷幕行了禮，然後開口說道：“夫人，裏面請。”

那位夫人，下了馬車，頭上還戴著一個紗布的帽子，把臉遮住了。

看那身段，是相當的窈窕，入了內，葉少醫坐於案子前，開始問診。

結果，是那位夫人有孕了。

“夫人已經有身孕。”葉少醫表情非常平靜地說道：“一切都非常正常，健康。”

“你們出去。”那位夫人說道，聲音非常地低柔。

蕭玉跟那婢女便很識趣地出去，走到了大門外面。

“郎中，我的胎兒，幾個月了？”那位夫人，聲音再低了些，問葉少醫。

“三個月足。”葉少醫如實答道。

“那麽，麻煩你，讓我的胎兒，看起來像四個月。”那位夫人的聲音，又再低了些說道，語氣帶著請求，完全沒有貴族的氣焰。

“你的意思，是到時候，要催產？”葉少醫直接問了重點。

那位夫人聞言，頓了頓，然後點頭道：“是，麻煩郎中了。”

葉少醫看著那紗布裏面的臉，想象著裏面人的表情，搖頭道：“身為人母，實在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夫人聞言，頭低了低，開始啜泣。

葉少醫見她如此，便忍了忍，開口問道：“夫人為何，要有此決定？”

在這樣的時空，催產對於胎兒和孕婦，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這種事情，他怎麽可能答應？

問一問緣由，是為了拒絕。

“因為……孩子的父親，已經時日無多。”那夫人回答道。

葉少醫聞言，嘆了口氣，回答道：“那，請夫人載我一程吧！”

“什麽？”那位夫人不明所以。

“與其讓孩子早出生一個月，不如讓孩子的父親，多活一個月，不是嗎？”葉少醫說道。

“可是……”那位夫人聲音，突然有些奔潰地說道：“陽翟所有的郎中，都說他，最多五個月的壽命了……”

“哦，是嗎？待我先看看，再作打算，好嗎？”葉少醫說道。

葉少醫坐上了馬車，快到辰時過半，都沒有回來。

“哎喲，剛開始，把我罵得跟豬頭一樣，現在，自己倒是跟了人家那位夫人跑了，不見人影！”蕭玉念叨道：“這麽多病人，待會兒一急，只怕會把我們倆能活活罵死！”

“再等等吧，他可能快到了。”小刑看著外面那麽多的病人，也是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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