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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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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臨城比去滸城更近一些,第二日天不亮李定雲他們就啟程出發,走時太皇太後和路沈吟都還沒醒,大概走了一個時辰之後太皇太後幽幽醒轉。

她和路沈吟並排躺在車裏,李定雲在外面趕車,朱鸞和重澤騎馬跟著。太皇太後睜眼盯著馬車頂看了好一會,停滯的腦子才緩緩開始轉動,呻吟似的重重呼出口氣,準備坐起來時碰到了身旁路沈吟,扭頭看時嚇了一跳。

車簾放下後車中光線不足,但仍能看出路沈吟臉色煞白如紙,直挺挺躺著不知是死是活,她小心翼翼爬起來,伸手去探路沈吟鼻息,雖微弱但還在呼吸,重重舒口氣。轉身膝行到車門口掀簾子探出頭去,把趕車的李定雲嚇了一跳。

“皇祖母您醒了!”

太皇太後揉著依舊昏沈的腦袋,朝兩邊跟車的朱鸞和重澤看了看,問李定雲:“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臨城,沈吟受了重傷,需要找地方休養。”

太皇太後一手拉著簾子回頭看向路沈吟:“傷哪了?”

李定雲神情一下黯淡下來,本就精神不濟,這下更顯得萎靡,垂著眼睫說:“小腹,孩子……沒了……”

之前在瓊樓就聽他說過路沈吟懷孕了,現下聽說傷在小腹太皇太後就知道孩子肯定保不住了,但聽他如此難過的語氣心還是跟著往下沈,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伸手拍拍他手臂說了句:“活著最重要,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李定雲身子一怔,可能永遠不會再有孩子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就這樣吧,爛在肚子裏誰都不告訴,否則皇祖母怕是要反對他只娶沈吟一個妻子的想法。

不想話題繼續停留在孩子身上,他甩起鞭子在馬臀上用力一抽,馬兒跑得更快了,和著車輪滾滾,他偏頭對太皇太後說:“皇祖母,孫兒和沈吟已經拜過天地成了親,我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不告而娶失了作為後輩的體統,還請皇祖母原諒。”

事到如今,總覺得發生什麽事都不需要大驚小怪了,如此情況之下還能不離不棄,便證明了他們之間的真情,她又有何理由反對?

太皇太後轉頭朝路沈吟看了眼,回過來對李定雲說:“愛她便好好陪著她,別像你皇祖父一樣早早便丟下哀家走了……作為女子,哀家還想說一句也別像你皇祖父那樣喜新厭舊。”

“不會的,”李定雲回頭去看路沈吟,看她因馬車顛簸而輕晃的雙腳,露出堅定的神情,“於感情之事我素來寡淡,這一生愛一個足矣。”

太皇太後聽了他的話抱起雙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前方綿綿無盡頭的路,輕嘆了口氣。

哪個女人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又有幾個男人能做到?

希望這個孫兒比他父親和祖父都強吧。

***

當晚便達到臨城,駱尚恒確認過此地黑狼衛據點並未暴露,是以他們可以在據點養傷。

為了避人耳目,據點設在城中一條偏僻的小巷中,一座外表看起來破落的小院,四周沒幾戶人家,清凈,也不會有鄰居串門。

黑狼衛特制的療傷藥還是有效的,路沈吟的燒已經退了,臉色也沒之前蒼白,便沒安頓下來就去請大夫,打算過一夜看看情況再說,若不再出現發燒癥狀便無需找大夫,畢竟找大夫有風險。

朱鸞跟著路沈吟那一年多學會了煮飯煮粥,煮了一鍋粥當晚飯,雖說大過年的實在寒磣,但就算山珍海味擺滿桌都無人有胃口,也就不糾結這些細節。

***

路沈吟依舊未醒,李定雲留在房裏陪她,讓太皇太後他們先去吃晚飯。太皇太後是過來人,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就算刀架在脖子上李定雲也吃不下東西的,只有等路沈吟醒了才可能覺得餓,也就沒再管他,叫了朱鸞重澤一起出去,她有很多事想知道,剛好可以趁此機會問清楚。

太皇太後他們走後,李定雲坐在床邊絞了帕子幫路沈吟擦臉擦手,她的手冰涼,握在手中捂著,又湊到嘴邊呵氣。

天已經很冷了,臨城又處北地,往年過冬都要燒炭盆,現在卻只能待在這破舊的小院裏,他苦一點沒關系,卻不想路沈吟跟著他受苦。

低頭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個吻,看著路沈吟的臉低喃出聲:“沈吟,你怎麽還不醒,你知道我在擔心你麽?快回來好不好……”

可能是被他念的,又過了大概小半個時辰,路沈吟醒了,但醒來就喊疼,手還想去碰小腹,被李定雲拉住:“別碰,傷口會裂開!”

路沈吟睜開眼,視線是模糊的,口幹舌燥,更可怕的是小腹處尖銳的刺痛,間歇性一下下針刺一般疼。

片刻後視線清晰起來,看到李定雲焦急的面孔湊在跟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哭著張口,嗓子幹啞:“雲哥……孩子……孩子是不是沒了?”

李定雲看她哭心裏也難受,俯身抱住她:“別哭,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現在要做的是把身子養好,其他的什麽都別想。”

孩子真沒了……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覺得會不會上天眷顧,她受傷不要緊,至少給孩子一條生路……可老天還是那麽殘忍……

她痛哭出聲,一哭扯動腹部傷口,疼得整個人都想蜷縮起來。

李定雲抱著她安撫她,她擡手揪著李定雲衣服,想忍住了不哭,可無論如何都壓不住,張口咬住了李定雲肩膀。

肩頭的疼比不上心裏的疼,李定雲用力閉上眼,手臂穿過她頸下將她摟得更緊。

傷害你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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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沈吟身體底子好,再加上黑狼衛的藥,不出半月就能下床走路,但她情緒一直不好,不太肯吃東西,整個人瘦得有些脫形。

上元節那日,城中花燈會很熱鬧,人山人海,但他們居住的小巷依舊冷清。

駱尚恒帶著穆家祖孫和越流影突然造訪,越流影手提一盞兔子花燈一進門就說要找路沈吟,李定雲和駱尚恒他們商量正事,讓朱鸞帶他去找路沈吟。

一月的夜晚冷得很,路沈吟卻不在屋裏待著,搬了躺椅在院裏,披著狐裘鬥篷,腿上蓋了毯子,手裏是紫金手爐,仰躺著賞月。

過去之前朱鸞說:“這段時間來夫人一直是這樣子,不說話也不動,盯著一物能看許久。”

越流影嗯了聲:“你去忙吧,我過去跟她說說話。”

朱鸞遲疑了下,點頭離開。越流影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花燈,扯扯嘴角掛起笑容朝路沈吟走過去:“沈吟,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聞言,路沈吟轉頭看向他,嘴角很勉強的勾了下:“你來啦。”

說完又轉回去看月亮,都沒看他手裏的花燈一眼。

越流影走到躺椅旁,也擡頭看月亮,正月十五月色皎潔,大玉盤掛在天上月光鋪灑下來像給院裏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霜。

兩相靜默了會,路沈吟問他:“你一個人來的?”

“是駱大人帶我一道來的。”

路沈吟看向他:“是要有所行動了麽?”

“不知道啊,”越流影聳肩,“我一個外人他們也不會同我講這些是吧。”

路沈吟卻很篤定:“肯定是要有所行動了,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李熠都要在皇位上坐穩了。”

越流影抿了下唇,岔開這個話題:“你的傷好些了吧,還疼麽?”

其實他知道李定雲他們確實在計劃著要行動了,但他覺得此事不該讓路沈吟知道,她現在需要靜養,不該操心這些。

路沈吟冷冷一笑,捧著手爐的右手從袖中伸出輕覆在小腹上:“說到我的傷,你可知道是拜誰所賜?”

越流影提著花燈的手一抖,花燈一歪裏面的蠟燭差點燒著了外面蒙著的那層紙。

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然後路沈吟幫他回答了:“那個女人自稱是華家二小姐華染月,你應該認識吧?是她,殺了我的孩子,所以我不會放過她。”

“沈吟!”越流影在躺椅旁蹲下,花燈隨意丟在一邊,兩手攀著躺椅扶手很擔憂的看著她,“此事太危險了,就算他們要行動你也不能去!”

“我沒想過要去,我知道我跟著去只會是累贅,也會是雲哥的軟肋,我已經傻過一次,不會再犯傻送到敵人手裏讓他們威脅雲哥。”

越流影松口氣,但她接下來的話讓他心又提了起來。

“那日在京城你沒有和我們一起撤離,是回華家了吧?是想勸他們不要助紂為虐?勸動麽了?”

“……祖父太固執不聽勸,大哥在除夕那日被黑狼衛所傷,父親和二叔都進京為李熠做事了,我勸不動他們只能將他們軟禁控制了華家。”

路沈吟原本垂著的眼眸突然擡起來:“那你為何還要回來,帶著華家遠離是非明哲保身豈不更好?”

“這段時間我想得很明白了,這個江山在誰手裏於平民百姓來講或許並沒有什麽差別,但於華家和路家來講卻有著天壤之別。若李熠執政,華路兩家早晚會有一劫,是以我想為你們出份力,將來也好討得一個恩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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