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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本姑娘江荇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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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進店後站在門口四下看了圈,店主忙從櫃臺後鉆出來:“這位客官要喝酒麽?我們店裏只賣酒!”

其實他言下之意是這店不適合女人家來,趕緊走吧走吧!

女子卻伸手將他趕到一旁,朝著那膀大腰圓已經喝得面紅耳赤的男子伸出纖纖食指:“我來找他的。”

聞言,男子喝酒的動作一頓,繼而手中酒碗往桌上一拍,酒水四濺:“哪個要找老子?”

“本姑娘江荇衣,行走江湖多年,專殺欺負女子的畜生!”略略拔尖的嗓音還未落下,腰間軟鞭已經抽到桌上,鞭尾帶著金屬倒刺,一下便將桌上裝菜的盤子打成兩半,還在桌面留下一道清晰的鞭痕。

男子身子後仰躲開,後仰的力道太大差點連人帶凳子摔下去,穩住了之後伸手去摸桌上的刀,江荇衣又是一鞭子抽過去,鞭尾甩到男子手背,皮開肉綻,但男子忍痛一把抓住了刀,掀翻桌子跳起來同江荇衣過招。

那被擄來的姑娘嚇得躲到了櫃臺旁邊,兩只手被反綁在身後,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江湖人喝著酒看兩人打鬥,情緒毫無起伏。

打鬥最後以江荇衣鞭子纏住男子的脖子將他丟出去收尾,江荇衣站在門口冷冷說:“姑奶奶今天不想殺人,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男子連滾帶爬跑了,江荇衣擡手伸個懶腰,轉頭對嚇得躲到門背後的店主說:“掌櫃的,上酒!”

店主從門後哆哆嗦嗦出來:“馬……馬上來!”

江荇衣過去將那姑娘扶起來,給她松了綁又扶到桌邊讓她坐下,安慰幾句之後擡頭看向隔壁桌的江湖人:“餵,我說你好歹是個江湖人,看到強搶民女之事竟然袖手旁觀,還是不是男人?”

江湖人看她一眼,沒理她。

這態度惹怒了江荇衣,走過去一拍桌子:“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江湖人依舊不理她。

江荇衣徹底怒了,鞭子呼啦一下朝那人肩頭抽過去,這一下要是抽到身上必定皮開肉綻,可鞭子半路就被抓住,江湖人擡眸,終於開口:“走開。”

“要我走開,先打贏我再說!”

江荇衣用力將鞭子一扯,江湖人攥著鞭子的手被扯向前,她左手一掌拍過去,江湖人松手躲過,她抽回鞭子再次甩出,一鞭子過,桌上酒壇砸落在地,酒壇碎裂,酒水灑了一地,酒氣頓時充斥了整個店鋪。

江湖人一把抓過桌上佩劍拔劍出鞘,平平無奇的一把劍出鞘竟劍光凜冽,江荇衣楞了一瞬,原本劍拔弩張的姿態突然收斂了,收起鞭子往桌上一放,用腳將凳子勾過來坐下,擡手打個響指:“掌櫃,酒怎麽還不上來!”

所有人都因她突如其來的轉變而楞怔,就她沒事人似的又催了掌櫃一句,躲在櫃臺後的掌櫃怕惹禍上身,只好硬著頭皮抱了兩壇子酒出來,放到桌上之後轉身逃命似的跑了。

江荇衣拿過一個酒壇徑直朝隔桌提劍站著的江湖人丟過去,江湖人眼疾手快將酒壇一把抄住,然後聽江荇衣說:“打打殺殺太粗魯了,怕嚇著小姑娘,要不咱比比酒量吧。”

江湖人看她一眼沒接話,她也不在意,拿起另一壇酒拍開封泥直接就著壇口開始灌酒。江湖人看她喝了會,也拍開封泥仰頭豪飲。

被救的小姑娘和掌櫃看著兩人拼酒,誰都沒敢說話。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桌上已經歪歪倒倒喝空了好幾個酒壇子,江荇衣砰一聲將手中酒壇重重放到桌上,手背擦過嘴角酒水,瞇眼看向對面已經喝趴下的男人,一手支著下巴懶洋洋笑著開口:“餵,一個大男人就這麽點酒量?”

沒有反應。

伸腳去踢:“餵,不會真醉了吧?”

還是沒反應。

她支著桌面站起來,腳步也有幾分虛浮,扶著桌子轉到另一邊,伸手拍男人的肩:“醒醒啊,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以說醉就醉!”

男人肩膀一擡很不耐煩的換個姿勢繼續睡,她站了會,擡眸朝店裏另外兩人看了眼,對那姑娘招招手,姑娘怯生生起身走過來,她說:“你是本地人麽?”

小姑娘點頭。

“那等會我送你回家,來幫我一起把這人扶起來。”

說著,江荇衣從懷裏掏出幾塊碎銀放到桌上,然後拉起沈醉不醒的男人將他手臂架到自己肩上,用力將人拉起來,跌跌撞撞扶著轉身,小姑娘忙過來幫忙,可沒走兩步,門外突然進來兩個女子,其中一個喝住她們:“等等,你們想帶他去哪?”

江荇衣喝酒喝紅的眼睛微微瞇起,不帶好氣的說:“關你什麽事?”

為首的女子張狂一笑:“我是他妻子,你要帶走我夫君,你說關不關我事?”

江荇衣和那小姑娘同時一楞,就在楞神之際,那女子說:“朱鸞動手。”

話音落,突然從屋外躥進一黑影,未出鞘的劍直往江荇衣跟前刺來,動作之快她還未看清招式,肩頭已經被重重打了下,酸麻感從一個點往手臂散開,吃痛低呼之際扶著的人已經被拉走。

由於重澤出現,朱鸞站在路沈吟身後沒動手,等重澤將人搶過來之後問路沈吟:“這女人怎麽處理?”

路沈吟冷冷看了眼:“別節外生枝,人找著便好,我們走。”

說完上前幫重澤一起扶住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看著那張貼了絡腮胡的臉,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至於這個女人,又朝江荇衣看了眼,咬著後槽牙在心裏罵李定雲,喝得這麽醉,要是她晚來一步是不是就要跟這個女人419了?

想著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當場將李定雲揍一頓,壓抑著心裏的火氣,說了聲我們走,就和重澤一起扶著李定雲往外走。

朱鸞將江荇衣打量一番,丟下個警告的眼神,也跟著離開。

江荇衣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雙手將拳頭捏得咯咯響,良久後一跺腳:“我們也走了!”

***

把李定雲帶回宅子安置到床上,路沈吟把重澤朱鸞都遣走了,留下一臉緊張的常林揪著袖口站在床頭問她:“姑娘,主上他怎麽喝成這樣啊?今兒午後他出門去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回來就板著臉,之後便喬裝和重澤出門了,老奴一開始還以為他們有什麽重要事要去辦呢。”

路沈吟揉著額頭坐在床邊嘆氣:“這事以後再說,你先去打盆熱水來,幫他擦把臉讓他睡吧。”

常林應了出去,很快端著水進來,路沈吟接過銅盆:“好了你也去歇息吧,這兒我來便成。”

“老奴就在隔壁屋,若有什麽事姑娘叫一聲便成。”

“嗯。”

常林走後,路沈吟將盆放到床邊,絞了帕子準備幫李定雲擦臉,看到他臉上都翹了角的胡子,伸手拈著那個翹起的角毫不留情用力一撕,醉夢中李定雲疼得哎喲叫起來,擡手捂著嘴翻身躲閃了下,卻還是沒醒。

到底喝了多少?!

路沈吟心中火大,一把拉開他捂嘴的手,本想粗魯上手隨意給他擦把臉,可看到他嘴周圍一圈因撕掉胡子而泛紅的皮膚,手落下時就沒出息地變溫柔了。

一邊幫他擦臉擦手一邊嘀嘀咕咕:“李雲哥我告訴你,你現在不是皇帝了,你要是再敢給我去拈花惹草的話,我一定跟你一拍兩散,別仗著我喜歡你就放肆,我最喜歡的始終是我自己!”

念念叨叨倒是把自己念困了,這些日子累得夠嗆,尤其這一天,像個陀螺似的團團轉都沒停過,自己也洗了把臉,直接脫鞋子蜷在李定雲邊上睡了。

迷迷糊糊間一直聞到若有似無的酒氣,挺奇葩的居然覺得安心,將身子往李定雲那邊擠擠,抱著他的手臂睡熟了。

***

睡到快天亮時,路沈吟一個翻身從床沿滾下去,砸翻了就放在床邊的銅盆,哐一聲響,繼而伴隨著涼意撲滿胸懷,頓時一個激靈醒過來,整個人還是懵的,直到聽見李定雲帶著警惕的聲音問:“誰?!”

她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捂著浸濕的胸口爬起來,苦笑著說:“是我……”

“沈吟?”李定雲有點遲疑,窸窸窣窣挪到床邊,“你……掉床下去了?”

路沈吟有點想鉆床底下去,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在床沿上坐下來,揪著衣襟一邊擰水一邊說:“是啊,掉下去還把床頭一盆水砸翻了。”

李定雲:“……”

默了片刻,李定雲探身湊過來:“衣服濕了?”

她鼓著腮幫子繼續擰:“嗯……”

“濕衣裳穿著別捂出病來,趕緊脫了吧。”

路沈吟動作一頓:“脫了我穿什麽呀?”

李定雲大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嗓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著涼……”

“我知道……”路沈吟抓著濕透的衣襟悶聲說,覺得氣氛一下子就尷尬了。

兩個人就這麽把天聊死了。

安靜中,屋外天色漸漸亮起來,路沈吟決定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就準備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剛要站起來,手臂突然被李定雲一把拉住。

她回頭,聽見李定雲問:“你會考慮和越流影成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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