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這突如其來一句話讓路沈吟傻了，“你說啥？”

李定雲抓著她的手攥得很用力，一把將她拉回去從背後抱住她：“我不許你嫁給別人。”

路沈吟聽見自己咕嘰咽口水的聲音，原本還抓著衣襟的手松開了，衣襟落回去，帶著涼意貼上她胸前，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咬了下嘴唇說：“那你想怎麽樣？”

李定雲下巴擱在她肩頭，臉頰輕蹭她耳朵，抱著她的手用力收緊，聲音出口就飄在她耳畔：“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看著你笑陪著你鬧，一生一世一雙人。”

路沈吟擡在胸前兩只手想捏拳，卻發現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手抖得不得了，心也跟著在顫。

她喜歡的人跟她表白了，從心底湧上來的那種情緒不知道是不是狂喜，只是湧得太急太快，沖得她眼睛鼻子都泛酸。用力咬著嘴唇忍住想哭的沖動，深呼吸再深呼吸，終於眼淚回去了，笑容再關不住爬上來。

她強裝鎮定的說：“我可不想沒名沒分的跟你一輩子。”

李定雲松開抱著她的手攀著她的肩將她轉過去面對自己，看著她認真承諾：“你放心，等著一切結束，我一定昭告天下封你做皇後。”

路沈吟定定看著他，卻嘆氣：“皇後有什麽意思，我只想同你做一對平凡夫妻，沒有那麽多規矩，也不會有後宮三千，你只屬於我一個人，我霸占你也不會被人說自私。”

擡手扶住李定雲的臉：“雲哥，你現在就給我一個名分好不好？”

“現在？”李定雲有些疑惑，“可現在什麽都沒有……”

“我們去找個破廟拜天地私定終身！”

李定雲：“……”

路沈吟皺眉：“你不願意？”

李定雲搖頭：“我不是不願意，只是這樣太委屈你了……”

“我覺得不委屈那就不委屈啦，”路沈吟雙臂勾住他脖子靠過去摟住他，蹭著他的臉頰撒嬌，“婚禮都是給別人看的，盛大還是簡單其實沒什麽差別呀，所以你想不想娶我？”

“想。”

“那我們找破廟去！”

“……要不就在這宅子裏辦個簡單婚禮？破廟總覺得太隨意了點。”

“你覺得你現在提出要娶我，穆老爺子會不跟你鬧？”

“……”

“你要是想再費一番口舌去和他爭論，而且不怕掃了興致的話，隨你呀。”

“……我們找破廟去。”

***

兩人趁著天還沒完全亮，也沒叫重澤和朱鸞，稍稍喬裝之後便出門了。

說是去找破廟，但破廟哪那麽好找，姑蘇城外只有一個寒山寺，香火鼎盛，也不是私定終身的好去處，出城轉了轉，最後兩人決定上山。

爬到山頂，眺望對面山頭上寒山寺中裊裊香煙騰起，蒼松翠柏間寺廟的黃墻黑瓦分外出挑。陽光明晃晃照上去，樹影就像畫在墻上的塗鴉，揮灑恣意。

路沈吟手擋在眼上踮腳探頭看了會，扭頭對身旁李定雲說：“破廟是找不到了，要不就在這兒拜吧，心誠則靈嘛！”

李定雲其實覺得這樣實在太委屈了她，可如她所說在府裏辦穆老大人必定又會跳出來阻止，那樣的周旋他已經煩透了。看著身旁路沈吟團團轉在找合適的地方，突然間覺得自己挺自私。

當初還在宮裏時，因為路氏女這個身份沒少懷疑她，最後將她送出宮，說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可歸根結底還是在給自己減少麻煩，可如今淪落至此竟厚著臉皮說想永遠和她在一起……說實話，他都覺得自己不像男人。

可這傻丫頭竟還這樣了呵呵的，什麽都不要跑到這荒山野嶺拜個天地，說是要個名分，可這樣的名分，除了他們倆，還有誰知道？

路沈吟嫌地上太硬跪下硌人，去旁邊樹下捧了些樹葉過來鋪上，準備妥當拍著手上的灰叫自顧自發楞的李定雲：“想什麽呢，趕緊過來！”

李定雲回神，擡眸看著她，遲疑了下開口：“沈吟……”

“啊。”

“就這樣嫁給我，你不後悔麽？”

“嗯？”路沈吟皺眉，“什麽意思，你後悔了？”

“不，”李定雲立時搖頭，“我是怕你後悔。”

“哎喲，你個大男人婆婆媽媽像什麽樣子，”路沈吟幾步跨過來拉他，“你再這樣我要不高興啦，我不高興的話不給你們做飯吃了！”

還以為她會說不高興的話就不嫁他了，結果居然那不做飯來威脅他，李定雲哭笑不得搖了搖頭，然後被她拉過去。

“男左女右站好了！”路沈吟拉著他面對寒山寺的方向站好，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開口：“新人拜堂，跪！”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相視一眼，皆是眼底含笑，然後雙雙跪下。

路沈舔了舔唇，吟繼續說：“一拜天地！”

兩人稍稍擡頭看著碧藍的天，虔誠拜下，求一個天長地久。

“二拜神佛！”

又朝寒山寺一拜，若神佛有靈，請佑我們百年好合。

“夫妻對拜！”

轉身相對，目光相觸，緩緩拜下，互許來世今生不離不棄。

拜完起身，路沈吟擡手捧著臉頰朝李定雲一歪腦袋：“夫君，以後請多指教！”

李定雲一楞：“指教什麽？”

路沈吟搖頭晃腦：“什麽都可以啊，反正已經成親了，做什麽都名正言順了！”

說著趁李定雲不註意往前跳一步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仰頭看著他，右腳向後擡起，像只甩著尾巴逗弄獵物的貓，盯著李定雲的眼睛笑瞇瞇的說：“你以後就是我一個人的，就算奪回了皇位你也不能有別的女人。”

不是商量的語氣，像下了個霸道的命令，沒有餘地必須答應。

“有了你，其他女人還怎麽了入得了我的眼？誰都沒你特別。”

以為她會感動，結果她下巴一揚笑得得意：“那是，我是誰啊，最特別的存在！”

那調皮得意的表情看得李定雲心頭一動，低頭吻住了她。路沈吟也主動，本就兩手圈著他脖子，現在更是踮起腳就他，他扶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抱住她，吻得投入竟把她抱得雙腳離了地，然後自己沒站穩一個踉蹌往後跌了兩步。

路沈吟嚇得猛然退開，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兩人目前的姿勢，沒忍住大笑起來。

李定雲被她笑得有點郁悶，將她放回地上，伸手捏她鼻子：“這種時候能不能嚴肅點？”

“嚴肅？”路沈吟一臉不同意，“你覺得相愛之人親吻是件嚴肅的事？”

李定雲：“至少不該這般不正經吧。”

路沈吟鼓了下腮幫子：“那以後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不正經！”

李定雲：“……”

雖然面上無奈，可心底裏怎麽有一絲絲小期待呢？

***

兩人手牽手下山回城，路沈吟走幾步就轉頭看一眼，然後偷偷笑，李定雲一開始還忍著當沒發現，到後來實在忍不住了，轉頭無奈問她：“笑什麽？”

路沈吟擡頭看著天裝傻：“沒笑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李定雲不說話了，又往前走一段，路沈吟晃晃交握的手問他：“你現在開心麽？”

“開心啊，不過我情緒不喜外露。”李定雲怕她以為自己不開心，忙解釋一句，言下之意是我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可我心裏高興著呢！

“那就好！”路沈吟聽了直點頭，“那我問你幾個問題啊！”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城門口，有推著板車運貨的商販進城，另一側還有一輛馬車出城，為了給馬車讓道，商販將板車拖到邊上，李定雲將路沈吟拉到一旁，目送馬車和板車交錯而過時，低聲開口：“你問。”

路沈吟回頭看了眼身後車輛，無甚稀奇，就又轉回來看他：“你昨日為何要出去喝酒？酒館裏那姑娘又是誰？你可知道我若是晚去一步，你便被她帶走了。”

昨日為何要出去喝酒……李定雲可不會告訴她自己是因為聽到有人讓她嫁給那個越流影而吃醋，又因為吃醋而心情不好胡思亂想，想到這半年來發生的一切，就覺得自己事事不如意，連院裏那些人都看得心煩，索性就選擇了喬裝出門。

不過這些他絕不會告訴路沈吟，故而裝傻充楞跳過第一個問題，將昨晚在酒館發生的事簡略說一遍，街上人群熙攘，他稍稍低頭湊在路沈吟耳邊說著，兩人靠得很近。親昵的姿勢讓路沈吟有一點點心猿意馬，至於那個昨晚就不戰而敗的女子，似乎也不太在意了。

等李定雲說完，她舔了舔嘴唇點評：“以後不能再這樣啦，找不到你大家多擔心……而且喝酒傷身，你作為大家的精神支柱，可不能任性。”

李定雲從善如流點頭：“嗯，都聽你的。”

路沈吟笑起來：“什麽都聽我的麽？”

李定雲倒是不上當：“該聽的聽。”

“……好吧，”

路沈吟擡手揉揉鼻子，兩人從熱鬧的大街轉進一條小巷，踩著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往裏走了很深一段，她收了臉上的輕快，嚴肅起來：“你別怪我掃興，有件事我還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下，路家那三個人我們真的不管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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