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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謠言的源頭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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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鸞一直站在門外等著,路沈吟一出來就領她沿著宮墻的墻根往前走。夜色太黑,就算有月光也照不透這裏,墻根下更添一層黑影,除了路沈吟身上那件白色鬥篷微微反著光,其餘一切都沒入黑暗。

路沈吟怕黑怕得坦蕩蕩,伸手抓著朱鸞的手臂,渾身都繃緊了。朱鸞也不說話,任由她這麽抓著,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走。

大概走了有五十米距離,突然響起一種吱吱悠悠的聲音,從不遠處慢慢向這邊靠近,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裏很明顯。

沒有從朱鸞身上感受到戒備,所以路沈吟認為來的肯定是友不是敵,再仔細一聽,覺得那聲音應該是馬車車輪在地上滾過的動靜。果然,一輛馬車很快進入她視線所能分辨的範圍,朱鸞轉過頭對她說:“車來了。”

她“嗯”一聲,等馬車緩緩行到她們面前,駕車之人從車上跳下來,是個男的,因為太暗一下沒認出是誰,直到對方開口:“姑娘,趕緊上車吧,此地不宜久留。”

她有些不大確定的開口:“是……炎生大俠?”

穆炎生幹笑兩聲:“姑娘你別再叫我炎生大俠了,微臣受不起啊!”

還真是他!入宮之後好像就再沒見過,一晃都大半年了,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遇上個非嚴格意義上的熟人,說實話還挺有助於心情放松的。不過對於穆炎生怎麽會在這兒她也有點好奇,上車之後扯開簾子問他:“是陛下讓你來帶我們走的?”

穆炎生輕甩馬鞭,讓馬兒拉著車子輕緩往前,盡量減少動靜。然後壓著聲音偏頭回答她:“送你們出城,這個時辰城門早就關了,沒有令牌出不去。”

聽完路沈吟有點擔心他:“要是被守城門的士兵看到你,日後萬一太皇太後他們追究我的行蹤,不會很容易就懷疑到你?”

她問完,穆炎生還沒回答,就聽身旁朱鸞嘀咕了句:“他沒那麽蠢。”

正詫異沈默寡言的朱鸞竟然也會懟人,聽見穆炎生說:“近來我幫沈大人查案,半夜出城是常有的事,是以不會有人懷疑。”

他這麽說了,路沈吟也就不再擔心,反正一個個的肯定比她有本事,否則李定雲也不會讓穆炎生來辦這事。就放下簾子靠著車廂,搭上脈搏在搖搖晃晃中數自己的心跳,心裏有些亂,總得找點事情做。

車走了好久突然停下,聽見穆炎生說自己要出城接個證人什麽的,守門士兵也沒多問就放行了,馬車再次上路,這一回加快了速度,顛簸感就更強了,人在車裏左搖右晃,好幾次撞在朱鸞身上,以至於她只能一手抓著坐凳一手扣在窗框上,兩條腿呈外八字抵在車廂上,才能讓自己穩住不晃。

活脫脫一個英勇炸碉堡的形象……

幸虧車裏很暗什麽都看不清,否則朱鸞一定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朱鸞在她旁邊坐得穩如鐘,習武之人黑暗中視物的本事本就比普通人強,看到她這奇葩的造型之後眼觀鼻鼻觀心低下頭,非禮勿視。

***

出城門後又走了一段,馬車才停下,穆炎生掀開簾子對她們說:“微臣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

路沈吟趕緊收回腿腳假裝自己一直很端莊的樣子朝他笑笑,也沒管這麽黑他能不能看清,笑完了說:“有勞穆大人了,那你怎麽回去啊?”

“姑娘放心,前面就有驛站,我去那兒借匹馬,確實是要去查案呢,方才也不是騙那士兵的。”

路沈吟點頭:“那好,穆大人保重,後會有期!”

穆炎生從車上跳下去,朱鸞跟著鉆出去,接了他手裏的馬鞭準備驅車離開。穆炎生突然一把抓住馬車門框:“姑娘,微臣有些話要同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嗯?是陛下讓你給我傳話的?”

“對。”

朱鸞下車將路沈吟扶下來,然後看著兩人走出好遠防賊一般防著……她?眉頭一下子飛到鬢發中,穆炎生這家夥搞什麽鬼?

***

兩人走得足夠遠了,停下來之後穆炎生還回頭朝馬車方向看了眼。這鬼鬼祟祟的樣子讓路沈吟心裏犯嘀咕,搞什麽呀,這麽防著朱鸞,難道她還是奸細不成?要真是奸細被他這麽一弄她不是死路一條?

而這個穆炎生,大概是怕自己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居然還壓著聲音開口:“姑娘,其實我……”

路沈吟打斷他:“離這麽遠,朱鸞得有千裏耳才能聽見了,有什麽話大膽的說。”

可被她這麽一打岔,穆炎生居然開始支吾了,這讓她更覺奇怪,皺眉看著穆炎生黑不溜丟的人影:“到底怎麽了,我趕時間離開這裏啊,你再不說天都要亮了。”

穆炎生這才又說出句完整的話來,但內容讓路沈吟很吃驚,他說:“就是……就是想拜托姑娘在生活方面多照顧朱鸞,打架她沒問題,但其他方面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這話路沈吟咂摸出了奸情的味道,繼而笑得不懷好意:“這話是陛下叫你帶給我的?”

穆炎生連連擺手:“不不不,這是我想拜托姑娘的,怕朱鸞多想才借了陛下的名義。”

“那你就不怕我多想?”路沈吟調戲他,“說,你和朱鸞什麽關系?”

穆炎生嘿嘿傻笑一聲:“就是青梅竹馬呀。”

最後一個“呀”字尾音是上揚的,能聽出說的人心頭那份像貓爪子一樣會撓人的小情緒,都是過來人,她懂。

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和一份承諾:“你放心吧,朱鸞我會照顧好的,畢竟接下去的日子我和她要相依為命,就算窮的只剩下一個饅頭我也一定分她半個,你看成麽?”

“……陛下沒給你們錢麽,怎麽會窮得只剩下一個饅頭?”

“這只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陛下給錢了,很多錢!”路沈吟不想再跟他多啰嗦,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朱鸞得以為他們倆有奸情了,“你還有別的事要說麽,不說的話咱們趕緊回去吧,朱鸞等久了該不高興了。”

一聽到朱鸞不高興,穆炎生什麽話都沒了:“沒事了,那我們快回去吧。”

回到馬車前,朱鸞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姑娘,該啟程了。”

路沈吟朝穆炎生揮揮手,又說了聲後會有期,爬上車鉆進了車廂裏,簾子隨手放下來,給他們單獨道別的機會。

結果穆炎生很直男的說了句:“慢走,不送。”

而朱鸞,連應都沒應聲。

路沈吟原本的離愁別緒被穆炎生這麽一攪和倒是好了不少,一心好奇起朱鸞和穆炎生的關系來。

按說朱鸞是黑狼衛,從小就受訓的話應該不會有機會和黑狼衛以外的人接觸,可穆炎生說他們是青梅竹馬,倒是怎麽個青梅竹馬法呀?

她將頭從簾子後面擠出去,朝朱鸞笑得很八婆:“朱鸞啊,你和穆大人以前認識麽?”

朱鸞聲音毫無起伏:“不熟。”

“可他……說你們是青梅竹馬誒?”

朱鸞下意識猛一扯韁繩,馬被她這突如其來一驚,揚蹄嘶鳴,車輪往後退半圈又往前一沖,路沈吟跌進去重重撞在車廂上。

若現在是在審犯人,路沈吟都要覺得自己是抓到罪犯破綻以至於對方慌了手腳。可朱鸞是訓練有素的黑狼衛誒,心理素質這麽差的麽?

朱鸞穩下馬車忙鉆進來看她:“姑娘你沒事吧?”

路沈吟耍無賴:“你不告訴我你同穆大人的關系,我就有事!”

朱鸞:“……”

路沈吟朝她湊過去,沒臉沒皮的說:“你也不想看我因為離愁別緒而傷心難過對不對,那就講點什麽轉移一下我的註意力吧!”

朱鸞眼角抽抽了下,面無表情的說:“要不,朱鸞給姑娘講講皇宮中鬧鬼的事吧。”

路沈吟:“…………”

***

清和宮中,李定雲坐在桌前獨自下棋,常林在一旁陪著,年紀大了熬不了夜,站久了就打起盹兒來。

恍然間聽見李定雲叫他,嚇得渾身一震立時清醒過來,忙轉身朝李定雲之前坐的方向拱手,卻聽李定雲說:“朕在這兒呢,你朝哪拜?”

常林頭皮都揪起來了,在侍奉主子時打瞌睡那是最初級的小太監都不敢犯的錯,當真是人老不中用,竟連小太監都不如了……轉身朝向李定雲,看到他在床沿上坐著,應該是準備就寢了,趕忙上前伺候,心裏等著挨批,結果李定雲卻沒再提這事,只是吩咐他:“若近日有任何人來問玉佩的事,包括皇祖母那邊,你知道該怎麽說吧?”

常林雖然熬不了夜,但腦子並沒停轉:“老奴知道,玉佩一事事關重大,老奴什麽都不清楚。”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下去歇著吧,朕這邊不需要伺候了。”

“是。”

常林走後,重澤進來,沒等他開口,直接匯報:“主上,謠言的源頭查出來了。”

李定雲坐在床沿上,兩條長腿伸著,臉上略顯疲態,擡手用掌根輕揉眉心:“哪裏?”

重澤難得表現出了遲疑,李定雲擡眼看他:“很出人意料?”

“有點。”

“誰?”

“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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