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再喝多少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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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雲眉頭輕蹙,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事瞞不了太長久,皇祖母遲早會知道。

不過今日之事他覺得像是李熠刻意為之,否則以李熠的性子絕不可能說漏嘴。

可現在過來說這些,又是何意?

他心中琢磨著,嘴上敷衍了幾句:“皇祖母答應過朕不會再傷害沈吟,而且路家的事同沈吟沒有關系。”

李熠點頭:“臣弟也這麽認為,不過現在朝中那麽多大臣似乎還因為之前那個預言而耿耿於懷,皇兄你說沈吟她為何偏偏要姓路呢?”

李定雲看著他不語,他突然笑起來:“這本也不該臣弟來管,不過今日皇兄沒讓沈吟參加年宴,可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沈吟她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朕便沒強求她。”

“哦,原來是這樣,皇兄還真是疼她疼到骨子裏了。”李熠意味深長的勾著唇角,“今日年宴定不會過子時了,等這裏結束了皇兄是不是要去雲胡宮啊?”

李定雲眉峰微挑,還沒說話,旁邊常林插嘴:“王爺,這是陛下的私事,多問便僭越了。”

“對對對,臣弟多嘴了!”說著一拱手,揚聲,“臣弟祝皇兄洪福齊天,願李氏江山國祚綿長!”

說罷仰頭飲盡杯中酒,李定雲看他一眼也把酒喝了。

之後其他人有樣學樣都一個個過來敬酒,一輪下來李定雲微醺,陵王先開口:“陛下,微臣傷勢未愈欲先行告退。”

準了陵王,接著又是五公主夫婦,孩子哭鬧著要睡了。

李定雲看他們一個個都無心再留,便直接揮手散了宴席,反正自己也坐不下去了。

等所有人離開,他也起身,常林給他披上鬥篷:“陛下,是擺駕雲胡宮麽?”

他突然遲疑了,現在路家開始有動作了,那沈吟她留在宮裏只會愈發危險,無論路家做了什麽,她首當其沖會變成眾矢之的。

或許真的該送她離開了。

既然要送她走,是不是就該保持距離呢?這樣於她於他都好。

他站在龍椅前發楞,常林只以為他酒喝多了犯迷糊,也不催促,靜靜等他回神。

心中兩個念頭在打架,你一刀我一劍腥風血雨。

最後感情戰勝了理智,他輕吸口氣:“擺駕雲胡宮。”

今朝有酒今朝醉,還沒到要送她走的時候,一起過個年留個念想也好。

往外走兩步,又說:“常林,著人將準備好的東西送去雲胡宮。”

常林笑著點頭:“是。”

他想象著路沈吟看到那一大堆封賞不知道會露出個什麽表情來,這姑娘同常人不大一樣,總是會有出乎人意料的反應。

***

“陛下駕到——”

由於早做好了接駕的準備,李定雲到的時候雲胡宮上下半點不顯慌亂。

李定雲排面大,身後跟著一串太監,每一個手裏端一托盤,盤裏的東西都被紅綢子蓋著看不出是什麽,不過皇帝送的東西能不是好東西?

接到通知,路沈吟匆匆出來接駕,在往門口去的半道和李定雲遇上,忙跪下動作大開大合一拜:“恭迎陛下。”

“都起來吧,外頭冷,進屋裏說話。”

“謝陛下。”

路沈吟起身,目光溜到那一串太監手裏的東西上,想問但是忍住了。

李定雲走到她跟前:“進去吧,楞著做什麽。”

一開口酒氣沖鼻,再看他兩頰因喝酒泛起的紅暈,看來是喝了不少酒。轉身隨他往裏走,但忍不住去註意他的腳步,似乎帶點兒飄,但還沒到醉的地步,這種狀態可以稱之為微醺,算是喝酒最恰到好處的程度,退一步太清醒進一步又傷身,如此剛剛好。而且加上酒精的作用,人會比平時誠實一點,看來有些話今晚可以問了。

時辰不早了,天還冷,往裏走一段,她問:“陛下,今晚要在雲胡宮過夜麽?”

李定雲很明顯遲疑了下,才說:“嗯,留下過夜不走了。”

其實這種程度的遲疑他一般都能掩飾得很好,但今日喝了酒而慢半拍,被路沈吟察覺到了。女人的心思素來都更為敏感,就算平時看起來多大大咧咧,都比男人更容易捕捉一些細節。但敏感不要緊,要緊的是想象力豐富,你永遠不知道從捕捉到的一個細枝末節她會想到什麽樣的狗血劇情。

路沈吟屬於敏感但比較理智的,從小理科比文科好的她邏輯思維不錯,雖然訓練之餘追劇是一大愛好,但拒絕狗血劇好多年,凡事喜歡往反套路方面想。

按正常邏輯來看,李定雲疏遠她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厭煩了不想再同她扮演恩愛戲碼,但這僅從昨天和今天的表現尚不足以證明。另一種是李定雲發現自己喜歡她,但又覺得他們之間不可能,所以才開始疏遠她,這個可能性比前一個大,能夠解釋為什麽昨天把她趕回來今天卻還過來陪她過年,就有一種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犯賤的感覺。

可是,她覺得這兩種可能性都太狗血了,雖然她都經歷了穿越、“覆國妖女”這種狗血劇情,但她還是相信生活不可能處處撒狗血。

也許就只是她想多了而已,李定雲還是那個李定雲,只是她面對他時的心情不同了而已。

以前喜歡,那是一丟丟若隱若現,就像塗在耳後頸動脈上的淡香水,似有若無,說它不存在吧能聞見幽幽一縷香,說它存在吧,卻虛無縹緲得不真實。

現在吧,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從她去寧壽宮照顧太皇太後開始到現在快要個把月了,因為無所消遣,就只剩下胡思亂想,想來想去最後只剩下李定雲。從和他初遇開始,一點一點想,就像無意進入了流沙地而不自知,等到深陷其中再也無法抽身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所以,今晚她打算問問李定雲到底是什麽想法,到底喜不喜歡她,如果喜歡那有多喜歡,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程度,她又怎麽敢用永遠留在這裏去換?

……如果不喜歡,那就不喜歡吧。這樣對她來說就只剩如何回家一件事需要考慮了。

翠微殿那邊都備好了,瓜果點心都備了些,因為宮裏有守歲的習慣,那至少還得熬上一兩個小時,她覺得李定雲晚宴肯定吃不了多少菜,怕點心太幹太膩,還讓禦膳司準備了餃子,到時下好了送過來就行。

她知道雖然跟著李定雲過來的太監有一串,但最後留下的肯定只有常林一個,至於其他那些個,肯定只是來送東西的。想到此又忍不住好奇,到底都端了些什麽,宮廷劇中皇帝賞賜嬪妃的場景看過不少,她覺得李定雲可能也要賞她東西,就不知道是什麽了。

為了迎接他們,翠微殿的門是打開的,原本生了暖爐殿中很暖和,這門一開散了不少。

李定雲為首一群人進屋,端東西的太監進門口一字排開站在門前,托盤端在胸前,手絲毫不晃。

路沈吟跟著進來後就在李定雲身旁站定,剛想開口問這些是什麽,常林突然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本打開,一本正經開口:“陛下賞路姑娘珠玉首飾一盒,南海黃精一塊,翡翠玉如意一枚,東海紅珊瑚一座,絲綢錦緞三箱。”

隨著他一樣一樣念出,太監依次將手中托盤上的紅綢揭下,路沈吟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黃水晶玉如意紅珊瑚……李定雲他想幹嘛,這些東西都中看不中用,放著還容易積灰,擱現代她還能換算成人民幣然後星星眼一下好東西,在這不愁吃不愁喝的宮裏給她這些有啥用?裝排面?不不不,她這麽低調的人不需要排面!

常林報完,收起冊子對她說:“姑娘,還不快謝陛下賞賜?”

路沈吟有些郁悶的跪下來:“謝陛下隆恩!”

李定雲已經在主位上坐下,不知是酒勁上頭了還是累了,靠著椅背擡手捏眉心,平了路沈吟的身之後,又說:“都下去吧,這邊不必伺候了。”

路沈吟不知道這句“都下去吧”包不包括她,李定雲一直垂著眼睫沒看她,那群太監退下之後常林也準備走,路過她身邊時被她拉住,常林轉頭,就看她用嘴型問了句什麽,但一下沒看出來,有些茫然:“姑娘你說什麽?”

這話引得李定雲側目:“常林,送兩壺酒進來。”

常林素來他說什麽做什麽,應了就轉身出去,路沈吟想了想對李定雲說:“光喝酒怎麽成,我讓靜兒去禦膳司端些下酒菜回來。”

說完轉身溜出去,李定雲看她那急吼吼的樣子緩緩眨著眼睛,擡手支著腦袋輕嘆口氣,覺得這丫頭今天心不在焉的,怎麽感覺心裏的事比他還多?

***

路沈吟追著常林出去,叫住他:“常公公留步,我有話想問你。”

常林駐足轉身,習慣性的躬身,這讓他看起來有一種唯唯諾諾的感覺。

“姑娘想問什麽?”

“晚宴時陛下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幾輪敬酒下來,確實喝了不少。”常林點頭,不過臉上含笑,“但陛下酒量好,還不至於醉了。”

“可他不是還要喝,依你看再喝多少他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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