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跟你一起去的人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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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了些寬慰的話,將皇帝賞賜的禦制金瘡藥留下後,太監和禁衛就走了。

把人送出去之後華成風又回到華蔚然房裏,拖了張凳在床邊坐下,唉聲嘆氣。

“我說大侄子啊,你啥時候能醒,昨晚上你到底遇上了啥,趕緊起來告訴我吧!”

說著兩手捂臉,手肘支在腿上,懊惱得恨不得將自己眼睛鼻子揉到一處。

昨日中午他貪喝了幾杯酒,本只想回來稍作歇息,洗把臉換身衣裳就去王府的,結果一睡便睡過頭了,後來是被人叫醒的,醒來就看到大侄子一手燒出來的火泡倒在他床邊不省人事,一緊張就沒顧上去看將他叫醒的人,等回神房裏已經只剩他們叔侄了。

床上爬下來頭重腳輕,一時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跑出去叫人請大夫時才發覺已經入夜了,他詫異自己一覺睡了這麽久,也詫異怎麽就沒人叫醒他,難道大侄子自己一個人去了王府?

叫了自家那些隨行一起來的人問,說他和大侄子一起出的門,可他分明一直在房裏睡覺,見了鬼麽?

之後大夫來了,又是診斷又是上藥折騰半宿,隨行的人還圍著他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他也想知道啊!

雙手從臉上挪開,扭頭看向床上的華蔚然,到現在還沒醒,也不知道除了手上的燒傷還有沒有其他別的傷,那大夫看起來敷衍得很,他實在不放心。

心說,若等到中午還不醒,那就去找別的大夫來看,不行就去求皇帝派太醫來看,好好一孩子帶出來,可不能出事,不然他哪有臉回去見家裏人?

捧著臉頰嘆氣,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若其他人沒看錯,那確實是有人和大侄子一道去了王府,難道有人假扮他?若真是如此,他肯定就不是喝醉了睡著,而是被人下了藥!

奶奶的,想他華成風行走江湖這麽些年,可還沒這般窩囊過,不僅毫無知覺被人下藥迷暈了,而且還假冒他……

簡直豈有此理!

一拍大腿站起來,別讓我逮著,否則一定打得你滿地亂爬叫爺爺!

***

華蔚然是中午醒的,醒來剛好吃飯時間,華成風本來還在糾結要不要出去吃飯,見他醒了連餓都不覺得了,好一番噓寒問暖。

結果華蔚然開口第一句話是:“二叔,我好餓……”

華成風差點被他氣笑了,這孩子腦子缺根弦麽,發生這麽大事,醒來居然先喊餓!不過知道喊餓說明身體沒大礙,要是渾身不舒服誰還能想吃東西不是?

吩咐小二做了些清淡易消化的飯食送到房裏,叔侄倆邊吃邊聊。

華蔚然看著自己綁得都快看不出形狀的左手,咬著筷子嘆氣。

華成風問他:“說說吧,什麽情況啊?”

他朝華成風瞥了眼,沒好氣的說:“二叔你還好意思問我什麽情況,你什麽情況啊?王府出來沒走幾步呢,你怎麽就不見了?”

華成風:“???”

“我一直以為身後跟的是你,結果一回頭是個蒙面人!”

“哎你等等!”華成風推出一只手阻止他說下去,“昨日我同你一道去的王府?”

華蔚然看傻子似的看他:“不然嘞?”

“你確定同你一道去的是……我?”華成風朝他湊近些,指著自己鼻子。

華蔚然身子一怔,嗓子有些發幹,吞了口口水:“叔,你這話何意?”

華成風擡手揉頭發,揉完舉著兩只手一臉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表情,很是糾結了一番:“我……我昨天好像一直在客棧睡覺,根本沒有去王府……跟你一起去的那個人應該是假的……”

這一字一句說得都十分艱難,因為他沒有底氣確定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客棧睡覺,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對昨日下午一點印象都沒有。

華蔚然徹底傻了:“叔,你可別嚇我啊,你說昨天有人假扮你和我一起去了王府?怎麽可能啊,能裝得那麽像?那得多了解你啊?身邊人?”

一連數個問題亂石一樣砸在華成風腦袋上,把他砸得更混了。

是啊,要假冒一個人還不被熟人拆穿,那得多了解他?

想著就不寒而栗,他娘的,該不會是家裏出了內賊吧?

很快,華蔚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我是怎麽回來的?”

他只記得自己被黑衣人打暈了,之後火燒到他的手將他痛醒,當時只顧著滅衣袖上的火了並沒有註意到旁邊有什麽人,等他將火滅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被打暈了,再醒來就是剛才被餓醒的。

華成風看著他,一臉“我也很懵逼”的表情:“有人把你送回來的,至於是誰,別問我,沒看到……”

華家叔侄徹底傻了。

假扮華成風的到底是誰,有沒有惡意?

要殺華蔚然的又是誰,哪裏來的惡意?

***

下午,李熠派人來探望,為了不把面子裏子都丟光,華家叔侄商定被假冒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好了,不說出去丟人。

從王府管事口中,他們得知了昨晚不僅是他們,王爺和許大人都遭到刺殺,本以為只是江湖仇殺,這麽一來就肯定不是了,保不準是沖著皇室來的,而他們只是無端被卷進來的受害者。

而王府方面似乎也有這樣的想法,送來了許多藥材補品,管事還一連說了好多遍是王府的倏忽才害他受傷這樣的話,聽得華蔚然覺得自己像是碰瓷的。

王府管事走後,叔侄倆再次陷入沈思。

若是沖著皇室去的,那假扮華成風的人和刺殺的人也許還真不是一夥的。

華成風差點將頭發揪光了,到底是誰啊,特麽的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而華蔚然想到的是另外的事:“叔,咱們遇襲的事要飛鴿傳書告訴家裏麽?”

華成風揪頭發的手一頓:“先不說吧,等查出些什麽再往家裏報,省得他們擔心。爺爺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也好,可能真的只是無妄之災,同我們華家沒什麽幹系。”

————————————————

刺客一直沒抓到,黑狼衛都出動了,也沒找到蛛絲馬跡。

就在眾人都喪氣時,陵王府也進了刺客,不過這一次刺客未能全身而退,在刺傷了陵王之後被活捉了。

刺客當即就被送到黑狼衛手裏,連夜審問,三日後結果出來。

並不算意料之外,刺客是路家派出來的,因之前折了他們在京城所有的暗線,他們想趕著年終制造些亂子,弄得人心惶惶才好。

但李定雲對這個結果卻並不安心,之前他是懷疑過刺殺是路家主使,可現在確定是路家所為之後又覺得太簡單太輕易了,在這個路氏預言漫天飛的時候皇族被刺殺,任誰都會懷疑到路家頭上,路家人是傻麽才會做這樣的事?

還是說他們就不怕別人知道?

李定雲問重澤:“你有何看法?”

“兩種可能,一種是路家並無隱藏自己目的之意,從那個預言也可以看出這一點。”

“第二種是,有人故意渾水摸魚將此事嫁禍於路家,畢竟路家人不可能出來說不是他們做的。”

有人嫁禍麽?李定雲捏著下巴若有所思,良久之後,說:“此事除了陵王那邊需要給個交代,其他人都瞞著吧。尤其是寧壽宮那邊,幾次刺殺之事都不得讓他們知道。”

“是,早就已經傳令下去封鎖消息,半句都不會走漏。”

“你先下去吧。”

“是。”

重澤走後,常林端著新沏的茶進來,李定雲看他一眼,問:“太皇太後病情恢覆得如何了?”

“啟稟陛下,賈太醫著人傳話過來,太皇太後身上的疹子都已經結痂了,不過此時傳染的風險更大,還是不能前去探望。”

頓了頓,有些遲疑的又說:“不過,路姑娘她昨夜裏受了寒有些咳嗽。”

“咳嗽?嚴重麽?”

“賈太醫說不嚴重,已經開了藥,過幾日便好了。”

李定雲攥著拳頭想了會:“常林,隨朕去一趟寧壽宮,朕不進去,你將沈吟叫出來,朕……想看看她。”

“這……”

李定雲不容置疑:“這什麽這,趕緊起駕!”

***

這些天接連下了幾場雪,天算是放晴了,可積雪太厚化了數日都沒化完,白日裏融化的雪水一到晚上就結成了冰,到處都是冰碴子,天氣冷得不像話,感覺一出門鼻子耳朵都要凍沒了。

常林勸不住李定雲,只好翻了最厚的狐裘鬥篷出來給他披上,自己其實也冷,可哪有當下人的出門還穿個鬥篷的?一邊慶幸自己今兒在棉袍裏面又加了件棉坎肩,否則一把老骨頭非得凍出個好歹不可。

外頭的路雖然都打掃過,能鏟掉的冰都鏟掉了,但畢竟沒辦法完全鏟幹凈了,走上去偶爾踩到殘留的冰碴子腳底還是打滑。

常林顫顫巍巍跟著走,好幾次差點栽跟頭,還是李定雲將他拉回來的。

出來時李定雲沒讓其他人跟著,看常林走得如此艱難,瞬間覺得不應該難為老人家的,就說:“路上難走,要不你先回去吧,朕自己去。”

“那可不成,”常林直搖頭,“寧壽宮現在守門的太監都沒有了,路姑娘覺得天冷直接讓他們關門謝客,老奴不去誰給陛下進去通報呢?”

李定雲一想也是,就沒再說什麽,但放緩了步子讓他能夠走得不用那麽急,也就不會摔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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