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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四舍五入就是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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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宮到寧壽宮不算遠但也不近,平日裏過去基本上都是步輦擡的,但今日李定雲不想鬧出那麽大動靜,基本上算是和常林悄悄過來的。一路走了好久,常林感覺自己後背都汗濕了,風吹過來嗖嗖的冷,終於到寧壽宮門前,果然大門緊閉沒有人把守。

常林稍稍停步朝李定雲拱手:“陛下您尋個沒風的地兒站站,老奴這就進去請路姑娘。”

“去吧。”

目送常林小心翼翼踩著寧壽宮門前那不高的數級臺階上去,推門邁進去然後消失在視線中,李定雲就在原地站著,看那半開的門,想象等一會路沈吟從門後跑出來的樣子。藏在鬥篷裏的一雙手有些無處安放,心中微微雀躍。

真的好久沒見了,她還好麽?有沒有瘦了?

他雖一直擔心太皇太後病情,可想見太皇太後的心情卻沒有想見路沈吟那樣迫切,有詩雲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這麽多日不見,真的如狂了。

***

常林摸進去,走到太皇太後寢殿又花了好一番功夫,結果門口守著的太監告訴他路沈吟不在裏面,去邊上小殿喝藥去了,他只好又朝小殿走去,走著覺得兩條腿都快不聽使喚了,果然人老了不中用了!

由於外頭天寒地凍,常駐寧壽宮照顧太皇太後的太醫們便轉移到旁邊的小殿中,生活起居都在裏頭,路沈吟昨夜受涼一直咳嗽,被太皇太後趕過來喝藥。

常林推門進去時她正端著藥碗喝,大概是藥太苦,眉頭皺得都絞到一起去了,兩條腿不停踢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表達她對這藥的討厭。

聽見開門聲,她擡頭看過去,看到常林有些詫異:“常公公怎麽過來了,替陛下來瞧太皇太後麽?”

常林背手扶了把腰盡量保持身體挺直朝她走過去,面上堆著笑,走到她面前看了眼周圍忙碌的太醫和太監,說:“是啊,老奴替陛下給太皇太後請安來了。”說完聲音立刻低八度,“陛下在外頭等著呢,姑娘快去。”

路沈吟怕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張著嘴看他:“啊?”

常林伸手拉她:“趕緊去,外頭天寒地凍的,萬一陛下凍病了可如何是好!”

路沈吟一聽,倏然起身,將藥碗塞給他之後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一出門,被外面森森寒氣楞是凍出個激靈,跑了幾步覺得還是回去換身衣裳再穿個鬥篷再出去,自己本就有點咳嗽,再著涼這個年估計就過不好了。而且她剛幫太皇太後上完藥,萬一身上沾了病菌豈不是得傳染給李定雲?

她現在已經不在太皇太後床頭打地鋪了,有一個自己的屋子,離這邊也不遠,跑過去分分鐘的事。但怕李定雲等久了,換了衣裳就往外跑,也沒洗把臉梳妝打扮一下,就連鏡子都沒看一眼,都快跑到門口了才想起來,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模樣,停下來摸摸頭發摸摸臉,四周看一圈沒看到個可以照人的東西,再轉回去時間就耽擱的太久了,最後用手將臉揉搓一遍,心說揉一揉氣色看起來能好點,輕咳了兩聲之後擡步朝虛掩的大門過去。

心裏居然有那麽些緊張,好久沒看到李定雲了,從水痘爆發開始到現在都大半個月過去了……之前禁足那是賭氣,反正你不來找我我便不想去見你,可這次是想見都見不到,上一次是不作不死,這一次就是天要亡我了!

手抓上厚重的木門,頭從開著的那條縫往外探,還想著不知道李定雲在哪站著,結果望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就站在大門正前方,穿著鬥篷,沒戴帽子,帽檐上雪狐毛被風吹得輕輕飄動,比周圍的雪還要白亮。鬥篷白色錦緞織面,內裏是上好的狐裘,一直垂到腳踝處,露出明黃色的靴子。墨黑的頭發壓在鬥篷下,但鬢邊的發絲在風中輕舞,不時撲在臉上,他也不擡手去撥,就這麽直勾勾看著她。

路沈吟傻笑著推開門走出來,朝他招手:“好久不見!”

李定雲緩緩眨眼:“過來。”

“好嘞!”路沈吟開心得像只麻雀,蹦蹦跳跳跑下臺階去找他,本想跑到離他兩三步開外停下,然後有模有樣行個禮,省得又覺得她沒規矩。

可人算不如天算,寧壽宮宮人近來偷懶,宮門前地上的雪都沒掃幹凈,積雪變成冰渣,她跑得急腳底一滑,整個人撲向李定雲,還把李定雲推得往後跌了兩步才停住。

她額頭撞在李定雲胸前,兩手外張,就像老鷹抓小雞的老鷹,姿勢肯定也不優美。站穩之後覺得很尷尬,灰溜溜準備退開,可她剛一動,李定雲突然擡手將她抱住,她原本只是額頭貼著他,被這麽一抱,整個人都鉆進了他懷裏。鬥篷裏面很暖,還有他身上特有的龍涎香的味道,弄得她暈暈乎乎忘了自己該做什麽。

就這麽抱了她好一會,李定雲的聲音飄進耳中:“好久不見,想朕麽?”

路沈吟嗓子癢想咳嗽,本來不想煞了風景一直忍著,他突然說這麽一句,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一下咳得天昏地暗。

李定雲聽常林說她著涼咳嗽,但不知道竟這般嚴重,怕她冷沒松手,只是擡手輕拍她後背給她順氣,等她終於咳完了,才說:“怎生這樣嚴重,太醫看過了吧,吃藥沒?”

路沈吟咳得直喘氣,擡手在他肩頭推了推,他松開抱著她的手,她就往後退開些擡頭對他笑:“太醫說了不礙事,只要不再受寒,喝幾日藥就好了。”

但李定雲明顯不放心,還想再說話,她搶先一步開口:“陛下怎麽來了,找我有急事?”

李定雲原先的話咽回去,抿了下唇,看著她說:“朕想你了,來看看你。”

路沈吟心頭就這麽一突,像是被什麽搗了下,不疼,反而有一種酥麻的感覺從那一個點開始往外擴散,很快到達四肢百骸。

內斂如李定雲,竟會當著她的面直說想她,這四舍五入就是在表白吧?!

突然想起剛才李定雲問她想不想他來著,覺得既然他都說了,那她也不藏著掖著了,清了清嗓,一本正經的點頭:“嗯,我也想陛下了!”

笑容在李定雲眼中暈開,像入水的墨,染出溫柔的痕跡。

就這樣四目相對,路沈吟面上不動聲色,心跳得撲通撲通,心說按照學術界慣例,接下來應該要發生點什麽了吧。

兩手原本虛扶著李定雲的腰,因為緊張就攥住了他的衣服,努力穩住不讓期待的表情浮到臉上。

李定雲看著她,緩緩朝她靠近。

她覺得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心裏還糾結要不要閉上眼睛,現在閉眼的話會不會顯得太急不可耐,但如果不閉的話李定雲會不會不好意思親下來。

一緊張就忍不住眨眼,由於天氣冷,眼睛幹澀不適,很想揉眼睛,但她告訴自己再忍忍。

眼看著李定雲越靠越近,都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噴吐在自己臉上,她想這麽近應該可以閉眼了,於是眼一閉心一橫打算交出自己的初吻。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突然太皇太後的聲音響起來:“殊兒。”

兩人像觸電一般分開,路沈吟下意識擡手擋臉,像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撞破。李定雲理了下鬥篷,收斂了情緒朝雲胡宮大門口看去,就看到太皇太後從門後探出來的半個身子,動作同方才路沈吟出來時一模一樣。

他抿了下唇,拱手:“皇祖母。”

路沈吟忙屈膝:“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目光在他們之間游移片刻,從門後走出來:“殊兒不是來看哀家的吧?”

李定雲想上前,她擡手攔住:“就站那兒吧,莫要過來,萬一傳染了如何是好。”

路沈吟覺得李定雲不過去但她得過去,否則又要被挑刺了,就提起裙角準備往回走,結果也被太皇太後攔了:“你也站那兒吧。”

路沈吟腳下步子一頓,有些詫異擡眸看她,然後太皇太後說:“哀家已經無礙了,丫頭你便隨陛下回去吧,這兒不需要你伺候了。”

誒?!這是說的氣話吧?路沈吟頭皮發緊,覺得太皇太後肯定在說反話,若她真跟著走了,後面估計又要找她麻煩。這麽些日子相處下來,她覺得太皇太後人不壞,但可能年紀大了小孩子脾氣重,口是心非得厲害。咬了下嘴唇,也口是心非的說:“民女還是留下等您全好了再走吧。”

太皇太後歪了下頭:“怎麽,覺得哀家方才的話是玩笑麽?哀家說了這裏不需要你了,你非留下來做什麽?”

路沈吟:“…………”

李定雲出來圓場:“皇祖母莫生氣,沈吟也是掛心於您,不過她現在染了風寒確實不適合再留下照顧您,那麽孫兒便將她帶回去了。”

太皇太後有些不耐煩的揮揮手:“走吧走吧!”

說完,沒等他們走自己先轉身回去了,毫無留戀的樣子。

實在是看不出她到底唱的哪出,路沈吟原地站著不敢動,過了好久才轉頭去看李定雲,發現李定雲也在看她,臉上的笑沒藏住就跑出來了。

笑著伸手拉李定雲,原地跳了兩下,壓著聲音叫起來:“我自由啦!”

李定雲看著她,眼中帶了滿滿的寵溺,伸手在後腦勺上揉一把:“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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