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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哀家並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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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要去寧壽宮,常林嚇得叫起來:“陛下,萬萬不可啊!”

賈渺也說:“陛下,此癥傳染性極強,您萬萬不能去寧壽宮啊!”

李定雲掛心路沈吟,懶得理他們轉身就往外走,常林一個箭步跳到他跟前張開雙臂攔著:“陛下,路姑娘去寧壽宮就是不想您往那邊跑,您現在這樣過去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番苦心?”

“常林你讓開!”李定雲冷下臉,“你又不是不知道皇祖母對沈吟的態度,如今將她留在寧壽宮,讓朕如何放心得下?”

“陛下,太皇太後如今情緒本就不穩,您若現在過去萬一起了沖突,微臣怕……”賈渺還跪著,膝行著轉身面向李定雲,俯身磕頭,“還請陛下三思啊!”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定雲覺得自己要是再堅持過去,那就真的不孝了,他關心路沈吟,可又何嘗不關心太皇太後?但他們將這病說得如此兇險,叫他如何放心讓路沈吟留在寧壽宮照顧病中的太皇太後呢?

看穿他心思,賈渺直起身來:“還請陛下放心,路姑娘兒時曾患過此病,是以不會再被傳染。”

“不會有萬一?”

賈渺咬著牙點頭:“不會。”

其實他心裏並不是很有底,只是以他幾十年的經驗來看,出過水痘的人確實是不可能再被傳染,路姑娘應該也是清楚這一點才敢往寧壽宮跑,畢竟她若不來這一切也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可退一萬步講,若她不去,太皇太後可能到現在都不肯喝藥。

所以,治不好太皇太後是死,路沈吟不幸染病也是死,反正左右都是死,還不如選死的可能性小一點的路走。

見李定雲態度軟化,常林走過去繼續勸:“陛下,太皇太後一直都不大喜歡路姑娘,這次或許是個改善她們之間關系的好時機呢。”

“明年秋後便要開始選秀了,到時若太皇太後反對,路姑娘怕是封不了妃。”

“陛下您定不忍心讓路姑娘受委屈,屆時怕又要同太皇太後鬧得不愉快。此番有這樣一個機會,不是挺好麽?”

常林這番話,每一句都說到李定雲心坎裏,太皇太後不喜歡路沈吟一直是他很頭疼的事,他已經弄明白自己對路沈吟的心思,想將她留在身邊給她一個名分,可他貴為天子卻不是事事都能稱心,就如冊妃一事,若太皇太後不同意,至多也只能是個嬪,他可不想委屈了路沈吟。

所以常林這番說詞說動了他,太皇太後同路沈吟其實並沒有太多接觸,敵意大概是因為“路”這個姓氏而無端產生的,他覺得路沈吟的性子其實挺討喜,若這次真能冰釋前嫌,以後的路或許就能好走一些吧。

看他若有所思不說話,常林知道應該是把他勸住了,偷偷松口氣,可他突然又說:“不成,沈吟定不樂意留在寧壽宮照看皇祖母,到時又得埋怨朕不去救她,萬一情緒不好沖撞了皇祖母,豈不是適得其反?”

常林一聽,嘴快過腦子,張口就說:“也許,路姑娘是自願留下的呢?”

說完趕緊朝賈渺使眼色讓他策應自己,賈渺被拖下水,硬著頭皮說:“路姑娘一來太皇太後就把藥喝了,是以路姑娘主動提出要留下照顧太皇太後。”

一個兩個當他是傻子麽?賈渺過來時說的是太皇太後要留路沈吟在寧壽宮,現在又變成路沈吟主動請纓,睜眼說瞎話!

他知道現在沖到寧壽宮確實不明智,剛才的沖動也已經慢慢散了,平靜下來之後顧慮就多起來,想了想,叫重澤:“重澤,傳話給朱鸞好好照看沈吟,若再出差錯決不輕饒!”

重澤從外頭走進來:“陛下,朱鸞她沒得過水痘……”

李定雲臉色又沈下去,正要說那就找一個得過水痘不會被傳染的暗衛過去,聽見賈渺說:“陛下,微臣定會照看好路姑娘,黑狼大人可以同周太醫一道在太皇太後寢殿外守著,有任何事微臣會第一時間通知黑狼大人。”

重澤盯著他,常林盯著他,連賈渺都盯著他,他有些煩躁得一甩袖子:“讓朱鸞去寧壽宮守著,朕不想看到沈吟和太皇太後何人一個人出現差池。”

“是。”

賈渺偷偷擡手抹把汗,已經打算跪安退下了,李定雲突然又轉身對他說:“賈太醫,年終祭典之前太皇太後必須痊愈,你可做得到?”

此時離年終祭典還有十七八日的樣子,只要護理得當十日左右能結痂,那到祭典當天痂應該都能脫落了,這次他挺有信心的點頭:“做得到。”

李定雲輕舒口氣:“回去吧,代朕向太皇太後請安。”

“是,微臣告退。”

賈渺走後,李定雲疲憊得揉著眉心問常林:“你說,沈吟會怪朕不幫她說話麽?”

“哪能呀,路姑娘通情達理,怎會怪陛下!”

李定雲在心裏苦笑,那是你們都不了解她,那丫頭有時候心眼小得很,但心又很大,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是,真的好想見她……

***

太皇太後要求在她的床榻邊置一張小床給路沈吟睡,此刻宮女太監正在搭床,太皇太後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在喝粥,而路沈吟,正在寢殿外向周谙請教水痘病人的護理方法。

說話間,賈渺回來了,帶著一身疲憊。看他的樣子,去面聖一回感覺像打了場仗似的。

路沈吟對他笑笑:“賈太醫,陛下他是不是鬧著要過來?”

“姑娘您還真了解陛下,”賈渺苦笑著搖頭,“可你說哪能讓陛下來這裏,萬一也傳染上了如何是好。”

“那是肯定不能讓他過來,不過為了讓他安心,太皇太後的狀況你們每日都記錄下來送去清和宮吧。”

賈渺看她一眼,點頭說是,但心說陛下更擔心的是你啊,那不如兩個人的情況一起寫吧,反正也多不了幾個字!

正聊著,太皇太後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來人,哀家不舒服,哀家想沐浴!”

三個人身子皆是一怔,路沈吟朝他倆眨眨眼睛小聲問:“太皇太後現在的狀況不適合沐浴吧?”

賈渺點頭,一張老臉繃得很緊,以為今天終於到尾聲可以歇會了,可怎麽又來這一出……身心俱疲嘆口氣,轉身往裏走,路沈吟很自覺跟過去:“等會你勸吧,但我可能會跟你唱反調,你配合一下。”

賈渺看她一眼,馬上明白她的意思,太皇太後的性子苦勸也不一定勸得住,但激將法可是一試。

兩人推門進去,太皇太後獨坐桌邊正在吹手背上的痘瘡止癢,聽到動靜擡眸:“賈太醫,可有什麽藥湯能止癢的,哀家渾身癢,想泡個藥浴。”

賈渺拱手一拜身子沒擡:“稟太皇太後,您現在不宜沐浴,若不慎將痘瘡弄破會加重病情。”

“不能沐浴?”太皇太後眉頭挑得老高,“哀家已經兩日不曾沐浴了,還得等多久?”

“這……得等痘瘡結痂脫落之後才行……”

“那得多少時日?”

“至少得半月左右。”

“什麽?”這句是路沈吟說的,她表現得很驚訝,“半個月不沐浴,這怎麽可能!”

太皇太後朝她看去,沒說話,她接著又說:“沐浴時當心些不把痘瘡弄破不就好了!再說了,不就是容易留疤麽,臉上手上當心些,身上反正都是穿衣裳遮著,留疤也無所謂吧。”

聽了她這話,太皇太後眉頭都快挑到發際線了,用力咽了口口水,舌頭不當心舔到嘴裏的痘瘡,疼得皺眉,她問賈渺:“賈太醫,真如她所言沐浴之後容易留疤?”

賈渺點頭:“留疤還是其次,沐浴還可能延長結痂的時間,到時候怕會趕不上年終祭典。”

太皇太後這才朝路沈吟丟了個白眼,然後沒好氣的說:“哀家還是不沐浴了,免得到時候年終祭典哀家參加不了,某些人又可以越俎代庖了。”

話裏帶著刺,路沈吟皮糙肉厚沒被紮到,抿了下唇無所謂的站著,老小老小,越老越小,她覺得太皇太後對她的敵意估計是因為覺得她搶走了李定雲,至於姓路什麽的,可能還只是其次。

遷就一下吧,畢竟是病人。再說了,不遷就又能怎樣,人在屋檐下啊!

這時內殿安床的宮女太監出來,走到這邊屈膝:“稟太皇太後,床已安好。”

“都下去吧,哀家累了。”

宮女太監退下,賈渺有些猶豫不知道該走還是繼續在這兒站著,太皇太後擡眸看向他:“賈太醫還有別的事?”

“沒。”

“那就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賈太醫走後,殿內只剩太皇太後和路沈吟,路沈吟垂手在桌邊站著,等待下一步指令。

既然留下了,她就已經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畢竟她可沒有天真到會覺得太皇太後留下她是因為喜歡她。

靜了會,太皇太後突然開口:“之前的事,是哀家對不住你,但哀家並不後悔,若重來一次哀家可能還是會下那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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