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求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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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遇上個妖女迷了心智,可不是像變了個人似的……”太皇太後嘆著氣喃喃,但並沒把他那句話聽進心裏,依舊沈浸在孫兒不聽話的郁悶中無法自拔。

李熠意有所指的又說:“也不知道皇兄在宮外那段日子經歷了些什麽事,問他也不肯說……還把象征身份的玉佩給弄丟了……要是遇上不懷好意的人怕不是會懷疑他是不是被人冒名頂替了!”

“嗯?”太皇太後原本微闔的雙眸倏然睜開,瞪著他皺起眉頭,“熠兒,這話可不能亂說,若有這樣的流言傳出去可是會亂了朝政的!”

李熠用手背掩著嘴:“熠兒失言,皇祖母莫生氣啊!”

太皇太後提起來的精神氣兒慢慢又洩了,擡起雙手揉揉幹澀泛酸的眼睛,揉完之後捂著臉悶聲說:“哀家累了,你自己去玩吧。”

“好,皇祖母您好好歇息,熠兒告退了。”李熠起身恭恭敬敬行個禮,然後轉身走出去。

太皇太後透過指縫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身影,腦中回旋著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變了麽?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啊……

腦子有點亂,翻個身將獸皮裹得更緊,用力閉上眼。

熠兒這孩子,盡給哀家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

翠微殿中,路沈吟一覺睡醒卻沒見李定雲,記得他保證了今天會一直陪著她不走的,他說出去處理朱鸞的事,如今朱鸞就在床邊站著,那李定雲人呢?

她支著身子坐起來,朱鸞見她起身打算上前扶她,卻被玉珠搶了先:“姐姐慢點。”

玉珠幫她拿了個枕頭墊在身後好讓她靠得舒服些,她靠下去後對玉珠笑笑,用自己僅能發出的耳語一般的聲音問:“陛下呢,回清和宮了麽?”

“陛下好像被太皇太後請到寧壽宮去了。”玉珠在床沿坐著,伸手幫她將被子拉起來掖好時隨口說了這麽一句。

路沈吟聽了一楞,繼而一把抓住她手臂,太激動都叫出聲來,不過聲音像被沙子磨過一般粗糲:“陛下去寧壽宮了?!”

強行發聲之後嗓子難受,用力清了幾下嗓,只覺嗓子更疼了,擡手捂著脖子,盯住玉珠等她回答。

她這麽激動把玉珠嚇到了,一時間沒給她回應,旁邊朱鸞走過來:“姑娘莫激動,陛下去寧壽宮只是要弄清今日之事為你討回個公道。”

朱鸞本是要安撫她的,可說完她卻似乎更激動了,一把掀了被子從床上翻下來,鞋都來不及穿好,踩著鞋跟往外跑。朱鸞一閃身過去將她攔下:“姑娘這是要去寧壽宮?”

路沈吟抓著她手臂想將她推開,但拼盡全力她還是巋然不動,想繞過她可她像塊牛皮糖粘著不放,最後氣得跺腳:“你讓開,我不能讓陛下因為我而和太皇太後起沖突!”

但朱鸞無動於衷:“陛下有令,為了姑娘的安危,近期不得離開翠微殿。”

“你就不怕陛下和太皇太後鬧僵了?”

朱鸞依舊面無表情:“這不是朱鸞該考慮的事。”

路沈吟磨牙,暗衛都是這樣的麽?這和機器人有何不同,都這麽冷血無情不知變通的麽?

玉珠在旁邊看了她們一會,見她們起沖突也沒有上前拉的意思,等到現在進入對峙階段了才假惺惺的走過去拉住路沈吟手臂:“姐,太皇太後要殺你誒,陛下去幫你討回公道你為何還要去阻止,不應該高興麽,陛下那麽在乎你?”

路沈吟現在沒心情和她解釋什麽,覷著朱鸞不註意就準備繞開她突圍,可忘了手臂被玉珠拉著,這麽一拉一扯間前路又被朱鸞給擋了,頓覺玉珠有那麽些煩人,正欲甩開玉珠的手,李定雲的聲音突然傳進來:“做什麽呢,拉拉扯扯,不怕再弄傷了自己?”

這話明顯是在數落她的,路沈吟聽了卻沒覺得不開心,反而有些欣喜,推開擋在她身前的朱鸞跑過去,李定雲剛掀開珠簾走進來手就被她一把拉住,她微仰著臉問他:“陛下是剛從寧壽宮回來麽?”

李定雲以為她要問那幾個對她動手的宮女怎麽處置的,也沒打算瞞她,就說:“玉枝並另兩個宮女已經打入天牢,擇日定罪。”

路沈吟吸氣:“打算如何定罪?”

“玉枝跟了太皇太後多年,留她一條性命,另兩個是直接對你動手的,定斬不赦。”

路沈吟腳下一軟,忙抱住他的手臂,緩了口氣才說出話來,不過喉嚨哽得難受:“一定要殺麽?”

“自然,”李定雲垂眸看她,不明白她為何這副表情,蹙了下眉頭,“膽敢對你動手,就該知道後果。”

“可我不是還活著麽?”路沈吟輕輕晃他的手臂,“而且她們也是聽命行事……”

這話不知怎麽突然就觸到了李定雲的爆點,一下火了:“那你說朕該怎麽辦,將皇祖母問罪麽?”

他一把推開路沈吟轉身用力掀開珠簾走出去,一直覺得路沈吟是個識大體的姑娘,雖然平時沒什麽正形,但很多事都能體諒他,今日之事確實是太皇太後的錯,但畢竟是他的皇祖母,帶走那三個宮女已經讓他同太皇太後撕破了臉,現在還要逼著他定太皇太後的罪麽?

掀簾子時的動作太大,扯到了腰疼得倒吸口氣,腳步卻沒有停半步,他怕再不走會忍不住想打她。

路沈吟被他這突然爆發的脾氣嚇楞了,好一會才回過神,明白他是誤會了她的意思,趕緊追出去,追到李定雲身後伸手拉她,但李定雲用力將她甩開,她遲疑了一下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由於是一時沖動忘了李定雲的腰受傷了,這麽一抱李定雲整個人疼得抖了下。

她還是沒想起李定雲的腰傷,雙手很用力扣著他,拼盡全力發出聲音,有種聲嘶力竭的悲壯:“我是不想讓你為了我同太皇太後起沖突啊,殺我的命令是太皇太後下的,你去找她要人不是打她臉麽?”

雖然說了這麽一長串話,但有些音發出來了,有些音卻啞在喉嚨裏,她覺得自己的聲帶好像魷魚幹,都快被撕成一條一條了。

但李定雲聽清了,擡手抓住她扣在他小腹上的手想拉開,但她卻死死扣著不肯松,只好說:“你先放手。”

“不放!”

“朕腰疼!”

路沈吟一楞,手像觸電般縮了回去,然後繞到他跟前紅著眼眶瞪著眼睛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腰上還有傷……”

他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好了,你別說話了,聲音這麽難聽。”

路沈吟:“…………”

捂著她嘴的手滑下去輕輕撫過她綁著繃帶的脖子:“朕說過要保護你,可你今日差點被人殺了……朕知道下令的是皇祖母,可她畢竟是皇祖母,朕能做的也只有懲罰那三個宮女來給你一個交代了。”

路沈吟搖頭,張嘴想說話,但嗓子真的疼,就拉過他的手在他手心寫:“我沒事,宮女,求不殺。”

李定雲看她寫完,目光從手心擡到她臉上:“她們要置你於死地,你還幫她們求情?”

路沈吟繼續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定雲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絲笑:“倒是沒那麽傻。”

路沈吟腹誹:我又不是聖母白蓮花,幹嘛要幫想殺我的人求情?但她沒死,所以她們也罪不至死,至於活罪,相信李定雲不會對她們客氣的。

她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但也不是受了委屈往肚裏咽的性子。想攔著李定雲,只不過是不想看到他和太皇太後起沖突,但現在人都抓起來了,要沖突也已經沖了,那還攔什麽呀,留她們性命已經是她作為受害者最大的仁慈了!

兩人又站了會,路沈吟想起他的腰傷來,扶住他將他往裏帶,他遲疑了下轉身跟她走,偏頭看著她,低聲說:“朕今日藥油還沒擦呢。”

路沈吟扭頭看他,擡手指指自己脖子。

他點頭:“我知道你受傷了,不用你擦,等會讓常林進來。”

路沈吟突然鼓起腮幫子,一下子沒忍住又開了口,用沙沙的像哈利波特中的蛇語一樣的聲音說:“我是說你幫我脖子上藥,我幫你抹藥油!”

李定雲楞了下,笑起來:“好,朕幫你上藥。”

路沈吟也露出了笑容,其實心裏有這樣一個荒唐的想法,覺得前幾日她害得李定雲受傷,今日自己遭受這些,兩人也算是扯平了,再換個矯情一點的說法,就是有難同當嘛!

不過太皇太後那邊對她的印象肯定更差了,今日李定雲為了她去寧壽宮同太皇太後的沖突是避免不了的,她可不信太皇太後會二話不說把人交出來。如今人帶走了,太皇太後心裏的疙瘩肯定更大了,對她的恨怕是已經根深蒂固再也拔不掉了。

中秋之後到現在,暗衛再沒有帶過可能會催眠的人回來,通過催眠穿越回去這條路基本上已經沒有希望走通,而皇宮裏她也快要待不下去……

這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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