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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我幫她求情都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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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走到她身後,腳步放得很輕,停下來站了會,又往前走半步,開口:“你能告訴我姐姐她怎麽會弄成這樣的麽?”

“不能。”朱鸞眼皮都沒擡一下,冷冷說了句。

玉珠繞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目光從她的頭發一直掃到衣服:“你不是雲胡宮的宮女吧,我好像在哪見過你,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你。”

之前易容偽裝成宮女時確實同玉珠有過幾次接觸,但朱鸞確定自己的偽裝不可能會被識破,料想也不過是激將法,想從她口中套話,她索性將計就計:“我就在景軒宮當差,或許曾見過吧。”

景軒宮是李熠封王開府搬出皇宮之前的寢宮,玉珠曾去那裏同李熠見過幾次面。

果然玉珠的神色發生了變化,但表情控制做得不錯,只一瞬便斂回去,還是用她一貫那種怯生生的語氣說:“其他宮室我也沒去過,那必定是我認錯了。不過,這位姐姐,能不能告訴我沈吟姐脖子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是……有人要殺她麽?”

朱鸞垂下眼睫:“此事我不便多言,你等路姑娘能說話了自己去問她吧。”

“也好,那我去看看姐姐。”

玉珠轉身往裏走,朱鸞叫住她:“陛下在裏頭呢,你現在進去不怕沖撞了陛下?”

“不怕,”玉珠腳步稍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有姐姐在呢,陛下不會拿我怎樣的。”

“…………”

***

李定雲坐在床邊看著路沈吟熟睡的臉,伸手想去碰她的脖子,可手伸過去卻沒落下,手指輕輕動了動,捏成了拳。

皇祖母為什麽要派人對沈吟下殺手?難道一點都不顧及他的感受麽?

捏緊的拳頭松開,撫上路沈吟的臉頰,手指在她光滑細膩的肌膚上流連:“你放心,這次的事朕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正說著,玉珠的聲音從珠簾之外傳進來,幾乎帶著哭腔:“姐姐這番遭此大罪,陛下一定要為姐姐討回公道啊!”

她聲音不低,把路沈吟給吵醒了,用力皺了下眉有些痛苦的睜開眼,路沈吟眼神茫然,看到李定雲張嘴想說話卻發現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才想起之前醫女的叮囑,閉上嘴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擡手去拉李定雲的袖子。

李定雲的註意力本來是被玉珠吸引過去了,袖子被她一拉趕緊轉回來看她,有些欣喜的說:“你醒了!”

路沈吟笑著點點頭。

玉珠聽見他這句話,立時激動得喊起來:“姐姐你醒了麽,感覺如何,傷還疼麽?”

路沈吟張了張嘴想回答她,奈何發不出聲音,只好向李定雲求助,抓著他手臂晃晃再指指外面。

李定雲心領神會:“玉珠,你先下去吧。”

路沈吟:“???”

玉珠:“…………是。”

待玉珠走後,李定雲說:“別撅著嘴,朕只是想同你單獨待會,不想有人打擾而已。”

路沈吟收回撅起的嘴改為鼓腮幫子,像只青蛙一樣兩頰圓鼓鼓的瞇著眼睛看他,他伸手戳她臉頰:“是不是在生朕的氣?”

腮幫子一收,路沈吟挑起眉頭,張嘴用嘴型說:“我為何生你的氣?”

李定雲還不知道她傷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還以為她故意逗他,湊過去以同樣低的聲音說:“在皇宮裏遇上這樣的事,是朕的疏忽。”

路沈吟擡手推他:“你幹嘛學我!”

李定雲聳聳肩:“那你為何這般陰陽怪氣?”

“我?”路沈吟氣得差點就發出聲音了,擡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陰陽怪氣?我脖子都快被人勒斷了,現在是發不出聲啊,你居然說我陰陽怪氣?!”

李定雲原本臉上是同她開玩笑的表情,含了淡淡笑意,但聽她說完頓時黑了臉:“朕以為只是皮外傷,竟傷得如此重麽?”

一瞬間心底那股已經壓下去的怒火又竄起來,轉頭往外看,常林和重澤幹什麽吃的,這麽久了提幾個人都提不過來?!

見他轉頭,路沈吟拉他:“看什麽呢,看我!我一肚子苦水還沒吐呢,你再忙都不準走!”

李定雲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又從手腕滑到手掌將她的手指扣住,用力捏了捏:“朕不走,今日朕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陪你。”

看他斜著身子坐在床沿上,想到他腰傷未愈,路沈吟往床邊挪過去一些,好讓他不用探身就能聽見她那堪比蚊子叫的說話聲音。

“那個救我的暗衛小姐姐是不是你派來保護我的呀?”

“她叫朱鸞,是重澤的師妹。”

路沈吟抓著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若不是她及時趕到,我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得好好感謝她啊!”

李定雲微微動了下手指,面無表情的說:“朱鸞失職才讓你陷入危險之中,她本該護得你毫發無傷,如今你傷成這樣定要重懲!”

路沈吟一聽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扯到脖子有些疼,輕吸口氣擡手捂住脖子緩了緩才說:“她把我救下來那就不算失職,為何還要罰?”

“必須得罰,這是黑狼衛的規矩,不能壞。”

路沈吟探身湊到他跟前,眨著眼睛賣萌:“我幫她求情都不行麽?”

李定雲鐵面無私:“不行。”

“……哼,你若罰她我便不理你了!”身子縮回去巴拉巴拉被子躺下將臉埋起來,又發出一個聽起來有點奇怪的“哼”。

李定雲擡手扶額,覺得有些頭疼,朱鸞不罰也就不罰了,畢竟是及時把人救回來了,但他懷疑這傻丫頭若是知道他要處置對她動手的那幾個宮女,保不定也會跳出來求情,但敢動他的人,不管是不是皇祖母派來的,他這次都要殺雞儆猴好好立一立規矩!

算算時間常林和重澤該回來了,他看了眼將頭埋在被子中的路沈吟,伸手拍拍她後背,她身子扭了下表示不滿,他收回手說:“朱鸞還在外頭跪著,朕出去處理一下,盡量從輕發落。”

路沈吟動了動,被子拉下來露出一雙眼睛朝他眨眨,他點頭:“你放心,朕不會為難她。”

路沈吟這才露出笑容,他也笑了笑,轉身走出去,一轉過身子臉上笑容便消失無蹤。

今日之事,他真的很生氣!

***

常林和重澤還沒回來,他扶著不怎麽能動彈的腰在朱鸞跟前坐下:“今後你不必再偽裝,以黑狼衛的身份跟在沈吟身旁,若她再受一次傷,你提頭來見。”

朱鸞伏身磕頭:“是。”

“好了,進去守著她吧。”

“是,朱鸞告退。”

看著朱鸞起身走進內殿,他向後靠上椅背有些疲憊的擡手用手掌根部輕揉額頭。

要不要去一趟寧壽宮呢,若沒有皇祖母的懿旨諒那些宮女也不敢以太皇太後的名義將沈吟帶走,可若他直接去找皇祖母對質,會不會讓皇祖母下不了臺?

他實在不想為了這種事而傷了他與太皇太後之間的感情,是以他只想處置那幾個對路沈吟動手的宮女來完結此事,給路沈吟一個交代。

只是,事情並沒有如他想象的那般輕易解決。

沒多久,常林和重澤回來,常林一臉苦相,見到他就說:“陛下,太皇太後請您去一趟寧壽宮,說……說有些話要當面同您講。”

看他們沒把人帶回來就知道定是太皇太後態度強硬不肯把人交給他們,現在又要他過去面談,恐怕這事不好處理。

李定雲遲疑片刻,扶著腰站起來:“擺駕寧壽宮。”

常林額上還有沒擦幹的汗,是從寧壽宮一路跑回來時累出的,他擡手拿袖子胡亂抹把臉,上前攙著李定雲往外走,重澤面無表情跟上,走出翠微殿看到恭敬立在門外的玉珠,李定雲蹙了下眉什麽都沒說就走了,倒是重澤走過玉珠跟前時低聲說了句:“進去照顧你家姑娘吧。”

玉珠楞了下,繼而綻開笑容,想說謝謝,可重澤已經走遠了。

目送他們離開,玉珠眼中浮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李定雲到寧壽宮,接駕的人早就在門口候著,為首的居然還是玉枝,看來太皇太後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連回避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他從步輦上下來,玉枝同其他宮女太監齊聲請安之後稍稍直起身:“太皇太後在靜月閣等候陛下,陛下請。”

“朕許久不曾去靜月閣,你前頭帶路吧。”

玉枝身子不自覺一僵,但皇帝的話哪敢不聽,只好起身哆哆嗦嗦在前頭領路。

“陛下您慢些走!”李定雲走得太快,常林扶著他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一來覺得自己一把老骨頭快折騰不起,二來實在擔心皇帝陛下的腰傷,努力想降下他的速度。

李定雲嫌他煩,一把抽出自己被他扶著的手:“朕自己能走!”

真是操碎了心還不領情,常林抿著嘴很委屈,但也只能往肚裏咽,誰讓他的使命就是伺候好這位皇帝爺呢!

認命跟過去,兜兜轉轉好一會才到靜月閣,小閣有兩層,太皇太後就在一層門口的廊檐下站著,年紀大了許是有些怕冷,才初秋便已經穿了件夾襖,兩手籠在寬大的袖中,見他們過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殊兒,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在這裏對皇祖母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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