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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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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沈吟整個腦子都是脹的,脖子也疼,擡手摸上去不僅皮膚疼,就連裏面的骨頭都在疼,咽口水也疼,一路像火燒一樣滑下去,就跟重感冒嗓子疼一樣,疼得恨不得整個人縮起來。

“姑娘,還好麽?”

她這才想起身邊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人,轉頭看去,是個從沒見過的小姐姐,方才隱約聽到她的話,應該是黑狼衛的人,不過為什麽會穿著宮女的衣服?

她張口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而且聲帶一震動就疼,也不敢再逞強,擡手指指自己喉嚨再擺手,表示自己說不出話來。

朱鸞短劍還捏在手裏,用手背將她下巴擡起一些,看著脖子上那道紅印,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自己死定了,陛下數次吩咐一定要保護好路姑娘,可她卻連這點事都沒做好,若她今日再晚來哪怕半步,路姑娘就斷氣了!

突然松開扶著路沈吟的手在她身邊單膝跪下:“朱鸞保護不力讓姑娘受傷,請姑娘恕罪!”

路沈吟說不了話,彎腰想去拉她,但腿腳虛軟沒站穩踉蹌了下,朱鸞眼疾手快拉住她才沒跌倒。剛經歷過生死一線,路沈吟現在只想回去躺著,她腿軟不僅是因為窒息帶來的生理反應,更因為害怕。一直以為死亡離自己很遙遠,臆想中生死也就一閉眼的事,能有多可怕,可真當死到臨頭時才知道一個人求生的欲望會有多強,就算永遠都回不去,她也想活著,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擡頭朝朱鸞露出個蒼白的笑,幸虧暗衛小姐姐及時趕到,否則現在她肯定已經死了。所以感激還來不及,哪裏來的保護不力和恕罪?

她張口發出沙啞的聲音:“送我回去,好麽?”

朱鸞將她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扶著她沿小徑往回走,走了幾步覺得太慢,索性背起她開始跑。

畢竟是個女子體力有限,將路沈吟背到雲胡宮門前已經喘得很厲害,守門的太監一開始沒認出路沈吟,上前攔她們:“你是哪個宮的宮女,上這兒來作甚?”

路沈吟本來趴在朱鸞肩上,聞言有氣無力的擡起頭來,太監一看是她吃驚得叫起來:“姑娘,您怎麽了姑娘?”

她能感覺到朱鸞體力不支,雙手支著朱鸞的肩直起身子示意放她下地,一個太監過來將她從朱鸞背上扶下來,另一個已經跑進去叫人,她剛站穩靜兒寧兒還有玉珠就跑出來了,看到她這樣玉珠直接尖叫起來:“姐,你這是怎麽了?”

她想給她們個安撫的笑,可脖子疼得都擡不起頭來,也就笑不出來了。

玉珠和寧兒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扶住小心翼翼扶著往裏走,靜兒註意到一旁猶自喘息的朱鸞,打量幾眼走過去:“是你將姑娘送回來的?”

朱鸞本來都準備跟進去了,被她一問擡眸看她,汗濕的額發結成綹貼在額角,擡手從懷中摸出黑狼令伸到靜兒面前。靜兒看清令牌上那形似狼頭的花紋,雙腿一軟直直跪地:“奴婢參見黑狼大人。”

“速去請太醫,另外此事不得聲張,只說姑娘不慎受傷讓太醫帶上療傷的藥過來。”

靜兒點頭:“是。”

***

路沈吟被扶到床上躺下,玉珠坐在床邊看著她脖子上觸目驚心的勒痕抹眼淚,哭哭啼啼的問:“姐姐,你這到底是怎麽了,不是去太皇太後那了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寧兒倒了熱茶過來:“姑娘,喝點水吧?”

路沈吟點頭,寧兒和玉珠就扶她坐起來餵她小口喝水,才喝兩口,朱鸞進來沈著聲音吩咐:“寧兒,你速去清和宮將姑娘受傷一事稟告陛下。”

聞言寧兒轉頭看她,見她也是一襲宮女服,而且還是最末等的宮女服,居然用這樣的話命令她?頓時沈下臉來:“你是哪個宮裏的,這兒有你說話的份?”

路沈吟擡手拉住寧兒袖子扯扯,朝她湊近些耳語一般說:“她是黑狼衛,聽她的話,快去。”

寧兒一楞,將手中茶杯塞給玉珠之後急匆匆站起來,又看了朱鸞一眼,跑出去了。

玉珠繼續餵路沈吟喝水,期間偷偷朝朱鸞看,但被朱鸞淩厲的眼神嚇退,垂下眼睫斂去眼中神色,外人眼中還是那個膽小如兔的姑娘。

***

這一回來的太醫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幾個,而是個醫女,三四十歲模樣,長得不算好看,很素淡的一張臉,朝路沈吟請安時臉上表情都沒變化,一看就是個不茍言笑的人。

也不問她是怎麽傷的,查看過脖子上的外傷之後對她說:“頸上只是瘀傷,上過藥過幾日便散了,但重壓傷到了嗓子,恐怕有好一陣說不了話。”

路沈吟擡手指指自己喉嚨,張嘴嘴唇還沒動,醫女就猜到她想說什麽:“嗓子疼是正常的,頸骨未受損已是萬幸,姑娘若不想日後說話粗嘎難聽,近來便不要強行發聲。”

路沈吟吞口水,卻疼得眼角冒出淚花,醫女看她一眼,依舊是沒有起伏的聲線:“這幾日只能喝湯,硬質的食物便不要吃了。”

路沈吟口水都咽不下了,心疼自己。

撿回來一條命卻要遭這許多罪,難道就應了那句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麽?

咬著嘴唇滿腦子都是臟話,太皇太後居然真要殺她,李定雲不是打包票說不可能的麽?而且太皇太後一點要避諱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讓人打著她的名義過來將她帶走,也就是說根本不怕被人知道是誰動的手,這是斷定了李定雲不會因為她這個野丫頭而和皇祖母鬧翻麽?

她倒要看看李定雲這次會是什麽反應。

醫女拿出治傷的藥膏塗抹在她脖子上,塗完之後又用繃帶幫她將脖子纏了一圈又一圈,綁完後路沈吟覺得自己低頭都有些困難了,想問能不能不要纏這麽緊,可又想到醫女之前的話,也就沒張口,躺下去蓋好被子閉上眼休息。

渾身乏得很,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現在就算能說話她也沒那個勁兒,那樣也好,不會有一群人圍著她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剛才那段經歷,她拒絕回憶。

***

李定雲下朝剛回到清和宮就聽到了路沈吟受傷的消息,驚嚇之下差點把剛剛能動的腰又給閃了,過來傳話的寧兒一問三不知,他坐上步輦匆匆趕到雲胡宮,就看到路沈吟脖子上纏著繃帶睡著了,眉頭蹙得緊,兩手擡起抓著被子邊緣抓得指節泛白。

除了朱鸞,其他人都已經被遣走,李定雲在床邊站著看了會,轉身冷冷對朱鸞說:“隨朕出來。”

朱鸞臉色已經煞白,她雖從小在黑狼衛長大,可這是第一次直接受命於皇帝辦差事,結果卻連個人都保護不好,別說是皇帝陛下,就連她都想給自己兩個嘴巴。

跟著李定雲走到外殿,之前被留在外面的常林趕緊上來想扶李定雲,卻被一把推開,李定雲扶著腰轉身對朱鸞急聲低吼:“朕不是讓你一步不離保護沈吟麽,現在怎麽回事?!”

氣動得太大扯到了腰部肌肉,疼得吸口氣,常林忙上前扶住他:“陛下消消氣,您有傷在身動不得怒啊!”

李定雲正在氣頭上,哪聽得勸,手一抽將他甩開,厲聲問已經跪下的朱鸞:“沈吟的傷是誰幹的?”

朱鸞伏低身子:“今早,寧壽宮的玉枝嬤嬤帶了兩個宮女過來傳太皇太後懿旨要見姑娘。”

“你說這是太皇太後做的?”李定雲臉色愈發黑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朱鸞還是原來的姿勢,開口聲音有幾分發緊:“微臣被靜兒叫住做事耽擱片刻追出去,發現她們並未回寧壽宮,四下尋找最後是在通往幽泉宮的那條小徑上找到她們,當時兩個宮女正用白綾絞殺姑娘。”

白綾?暴怒再次從心裏席卷而來,李定雲怒吼:“常林,即刻去將玉枝和那兩個宮女帶來,朕要親自審問!”

常林一楞,有些糾結的說:“陛下,她們畢竟是太皇太後的人,老奴……不敢去寧壽宮抓人啊……”

“發生這樣的事,皇祖母若再包庇下人那便是直接與朕作對了,”李定雲一甩衣袖,“重澤,你隨常林一道去,若有抵抗,格殺勿論!”

重澤從殿外閃身進來:“是。”

重澤和常林走後,李定雲轉身進去,朱鸞還跪著,他沒讓起就只能一直跪著。

朱鸞也覺得自己該跪著,人生第一次單獨負責的任務卻出了這樣的岔子,她覺得按黑狼衛的規矩,她得以死謝罪。

而且,她覺得皇帝陛下也不會放過她。

閉上眼,等待李定雲再次從裏面出來,宣告對她的懲罰。

突然,她聽見有腳步聲靠近,眼睛倏然睜開,眼中是冷然的光。

在黑狼衛諸多訓練中有一項是記人的腳步聲,認真聽過一次,她就可以從腳步聲來判斷來的是誰。

進來的是玉珠,聽聲音是朝著她過來的。

這是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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