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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你也別怪我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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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他想要什麽就不擇手段去得到,不管那些東西屬不屬於他。”

“怎麽能這樣?”路沈吟聽得一張臉都皺巴了,活脫脫是熊孩子的熊家長,怎麽能這樣教孩子,不得教出強盜來?

“母後一向任性,父皇又寵著她……”

“那你是不是被他搶走過很多東西?”

“誰?”李定雲沈浸在回憶中,一下沒反應過來,楞了下又說,“你說小六啊,自小到大他確實搶走了朕許多東西,只要是屬於朕的,他都想要。”

“那皇位呢,他會不會也有想法?”路沈吟覺得歷史上為了爭奪皇位殺兄弒父的數不勝數,而李熠又是那樣的性格,很大可能會覬覦這個皇位,畢竟在他的認知中,想要什麽都可以搶。

李定雲卻笑了笑說:“皇位他大概是不敢搶的,但別的就不一定了。”

“還有什麽?”

李定雲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回頭看她:“比如說,你。”

“我?”路沈吟笑著擺手,“不可能的,他搶我做什麽?再說了,我是那種任人擺布之人麽?”

李定雲轉回去繼續趴著,勾了下唇角沒說話,然後感覺到路沈吟扯他衣擺,還沒轉頭就聽她說:“哎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喜歡上我啊,你看我這麽聰明漂亮對不對?”

明知道她就是開個玩笑,李定雲卻忍不住生氣,咬著牙懟她:“誰說你聰明漂亮了?”

“沒有麽?”路沈吟脫掉鞋子爬上床,把頭探到他面前很笑得欠揍,“越公子他們都說我長得好看啊,要不你再仔細瞧瞧?”

李定雲真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擡眸想瞪她,卻因離得太近而覺得有點不自在,清著嗓子說:“好好說話,湊這麽近作甚!”

路沈吟退開些:“這不是怕你近視看不清我模樣麽!”

“……什麽是近視?”

“就是只能看見很近的地方的東西,稍微遠一點就模糊。”

“……朕又沒瞎!”

“近視和瞎不一樣啊,不過高度近視和瞎沒兩樣了,摘掉眼鏡五米之外雌雄莫辯,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聽她又在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李定雲將臉埋進枕頭裏聲音傳出來發悶:“你閉嘴吧,朕要睡了。”

路沈吟吐吐舌頭閉嘴,本來也是覺得他說到以前的事情緒突然低落了故意插科打諢轉移他註意力,都不知道說完這些還要再扯什麽。

只是突然靜下來之後心情就像是從高空墜下,有種失重感,扯得難受。

看著墨黑的發絲從他背上鋪散開,伸手輕輕撫過,忍不住嘆氣。

因為李熠是弟弟,所以他來搶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拱手相讓了?

若他真的想要搶我呢,你還會讓麽?

***

距離翠微殿不遠的一個小殿中,李熠將端茶送水的宮女打發了,坐下來喝茶。玉珠局促站在桌邊,絞著手指冷汗涔涔。

悠閑喝了幾口茶,李熠開口,呼吸間帶著茶香:“坐吧,這樣拘謹做什麽,你我都這般熟稔了。”

他的話讓玉珠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轉頭朝門外看,就生怕他的這幾句話被別人聽見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和李熠有牽扯。

“你在怕什麽?”李熠放下茶盞手指敲敲桌面,“過來坐,本王有話同你講。”

玉珠沒辦法,只好挪到桌旁,同他隔開一張凳子坐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起身挪到玉珠身旁那張凳子坐下,玉珠整個身子又僵了,交握的手指甲都快將掌心摳破了。

李熠倒也沒有嚇她的意思,坐過來之後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低聲開口:“讓你試探路沈吟的,試探過沒?”

玉珠咬著嘴唇不說話。

“本王曾經同你說過,她是路家人,是要來報滅門之仇的,你覺得今日皇兄受傷是偶然麽?”

玉珠猛擡起頭:“今日陛下是不慎跌倒,同沈吟姐姐無關的!”

“無關?”李熠笑她傻,“路沈吟是不是箭術了得?”

“嗯。”

“那你敢保證她不會武功?武功高強之人想要制造意外,如你這般的根本看不出來。”

“…………”

李熠見她表情有幾分動搖,接著說:“皇兄是一國之君,若他出事社稷必定動搖,我們不能讓任何可能發生的危險留在他身邊。”

玉珠陷入沈思,李熠也不催她做決定,畢竟不是什麽容易接受的事,若她不假思索便答應了那才奇怪。

玉珠一直垂著眼眸,但眉心蹙緊了放松,放松了又皺起,許久之後擡起頭來懦懦的問:“那……那該怎麽辦?”

“等會你直接去問她,就說本王閑聊時無意間提到路家人,你去問她是不是她的家人。”李熠倒一杯茶塞到她手裏,順便抓了下她的手,放手時接著說,“你之前提過,她說她不記得自己從哪來家在何處,你只要表現得像是很關心她想幫她找到家人便好。”

玉珠一手抓著茶杯另一只手輕搓剛被他捏過的手背,為難的說:“那豈不是騙她?”

“你能確定她沒騙過你?”

“……”

“你仔細想想,關於她的一切,她告訴了你多少?”

對付像玉珠這樣沒見過世面又膽小的姑娘,李熠很有一套,一步步擊敗她的心理防線,然後就任他操控了。

玉珠再次陷入沈思,片刻後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擡起頭來:“若確定她就是要覆仇的路家人,王爺打算怎麽辦?”

李熠語氣平靜的說:“皇兄為美色所惑必定聽不進勸,若真能確定她就是路家人,本王需要你配合著一起將她騙出宮。”

“騙出宮……然後呢,會殺她麽?”

李熠不答反問:“你希望她活麽?”

玉珠點頭:“無論如何她都救過我,還對我那麽好,我不希望她死。”

可李熠卻沒給她任何承諾,只說:“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你先幫本王確認她的身份。”

***

當晚李定雲留在雲胡宮過夜,路沈吟和常林一起幫他擦過身子又抹了藥油,等他睡著後出來打算洗個澡,卻看到玉珠在翠微殿外站著,走過去問:“怎麽在這兒吹風,等我麽?”

“姐。”玉珠轉身對她笑,“陛下睡了?”

“是啊,”路沈吟活動著發僵的脖子伸個懶腰,“常公公在邊上照看著,我出來洗個澡換身衣裳。”

“那你先去沐浴吧,等會我再來找你,有些話想同你說。”

路沈吟打量她,但沒從她臉上看出端倪,發現她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就展臂將她一勾:“走吧,一起洗,順便聊聊。”

***

洗澡水提前已經準備好,平常路沈吟洗澡不讓人伺候,是以做完準備工作之後宮女就都撤了,偌大的浴室只有帶了花香的熱氣在飄動。

深秋的夜晚寒意已經很濃,洗澡的池子可以加熱保溫,是以不怕水會冷掉。

兩人脫了衣服下水泡澡,玉珠顯得有些害羞,縮在乳白色的水中只露了一個腦袋在外面,但很快就熱得受不了鉆出來,擡手抹把臉,對邊上悠然洗著頭的路沈吟說:“姐,今日陪六王爺閑話時他提到有個路氏家族,我特意問了,與你的姓氏是同一個字,你說會不會是你的家人啊?”

早在她說到路氏家族時路沈吟搓頭發的手就停了,但一直沒轉頭看她,等她說完了才動了動身子舀一瓢水澆在頭發上,伴著嘩嘩水聲開口:“他怎麽會說到路氏一族?”

“就隨口聊到的。”

“是麽?”路沈吟將瓢丟下去擰頭發上的水,平靜的說,“他應該是問你我是不是路家人吧?然後還告訴你路家人都不是好人,所以你才想來確認一下我到底是不是路家人,對不對?”

玉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垂下眼睫遮住了,低聲問:“那姐姐是路家人麽?”

“你覺得我像壞人麽?”

玉珠搖頭:“不像。”

“那你還懷疑我?”路沈吟故意板起臉假裝不高興,“這世上姓路的又不止他們一家,再說了,我要真是他們家的人,頂著自己的姓光明正大跑來覆仇,我傻麽?”

玉珠抿唇想了會,笑了,笑著點頭:“姐姐說的有道理,我真傻,居然因為六王爺的幾句話就懷疑你,太不應該了。”

“就是,太不應該了!”路沈吟將漂在水面上的瓢推到她跟前,“罰你幫我洗頭!”

“好。”玉珠抓過瓢蹚水到她身旁,她轉過身去,玉珠舀水澆在她頭發上,左手手指當梳子幫她梳理頭發,梳過幾下,手經過頸邊時突然手指在她昏睡穴上用力一點,路沈吟整個人軟下來,往水裏沈。

玉珠伸出雙臂將她摟住以防她口鼻入水,帶她走到浴池邊居然輕輕松松就把她抱出了水面,扯了浴池邊上的毯子將她裹住了抱到旁邊軟榻上。

穿好衣服坐到榻上,探身看著路沈吟緊閉的雙眼,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

“真以為隨便誰都當得起路氏女這三個字麽?你也別怪我騙你,誰對誰能做到毫無隱瞞呢?”

說完,從上衣內袋中摸出一個小瓶,拔掉塞子倒出一顆紅色小丸,捏住路沈吟下巴打開她牙關,將藥丸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變回平常那個膽小如兔子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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