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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朕不是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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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熠奉召進宮去見過太皇太後之後,便帶著一個祖母對孫兒的關切去了雲胡宮。

李定雲出事之後運動會就直接散場了,宮女太監們戰戰兢兢回到自己的崗位等著被他們這個倒黴催的主子牽連受罰。

若皇帝陛下有個好歹,他們這一宮上下全部性命加起來都不夠贖罪的。

兩個守門太監正為自己未來的命運大唱悲歌,一時未發現獨自前來的李熠,直到聽見他清嗓子的聲音。

一回頭見又來一個大佬,兩腿一軟直接倒頭就拜:“奴婢給六王爺請安!”

李熠在木板前駐足,欣賞木板上一個多月風吹日曬都褪色的那些字,咧了咧嘴:“本王能進去麽?”

倆太監還趴著,不敢擡頭,支支吾吾的說:“陛下旨意任何人沒有允許不得進入雲胡宮……”

這話說得緊張,字裏話外都在強調這是陛下的意思不是他們有意阻攔。他們做好了被李熠責罵的準備,可這個一向以脾氣好沒架子著稱的六王爺還像平常一樣好脾氣,笑著說:“你們覺得任何人包括本王麽?”

倆太監一臉懵逼,難道任何人不包括六王爺麽?

見他們不答,李熠又問:“那若是太皇太後來,你們也要攔麽?”

倆太監面露驚恐。

“今日本王奉太皇太後懿旨來看望皇兄,你們真打算攔麽?”

“奴婢不敢,六王爺請!”

李熠從他們身旁走過,垂眸看一眼,露出輕蔑的笑。

兩條狗也敢攔他的路。

***

因為李定雲受傷,雲胡宮上下人心惶惶,太醫走後路沈吟就把所有人都屏退了,他們只能在翠微殿外等,有種等待判決的焦慮心情。

玉珠膽小,見靜兒她們都如此慌張,更是害怕得不得了,拉著靜兒的手一直問:“怎麽辦,我們會不會被砍頭啊?”

靜兒本就心煩意亂,被她這樣拉著問就更煩躁,用力將手臂抽出來,力道大了些玉珠沒站穩踉蹌了下,恰好李熠過來看到了,不緊不慢開口:“靜兒姑娘這是在欺負玉珠妹妹麽?”

她們都沒察覺他過來,聽到這突如其來一句話都楞了下,驚訝之餘忙都跪下,靜兒磕著頭說:“奴婢並未欺負玉珠,請王爺明鑒!”

玉珠在看到李熠的第一時間躲到靜兒身後,同其他宮女太監一樣跪下磕頭,努力減少存在感。在她心中李熠比皇帝陛下可怕多了,畢竟一個是高高在上都不會多看她一眼的神,而另一個是披著人皮的鬼,是她深夜的夢魘!

李熠目光朝玉珠掃了掃,勾起嘴角:“本王不過開個玩笑,都起來吧。”

“謝王爺!”

起身後,玉珠還是縮在靜兒身後,低著頭只露了半邊腦袋在外面。李熠收了目光沒再看她,而是朝翠微殿裏面看:“皇兄在裏面吧?”

靜兒低著頭:“是。”

“進去通傳一聲吧,就說本王奉太皇太後之命來看看皇兄的傷勢。”

靜兒應了轉身進去,她一走玉珠無處藏身驚恐得臉一下白了。擡頭偷看李熠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往這邊看才算是松了口氣。

***

路沈吟趴在李定雲身旁跟他說話,擡著兩條腿前後晃,雙手交疊下巴擱在手上,看似輕松,但聊的話題卻一點都不輕松。

他們在聊路家。

中秋那晚給路沈吟下毒的就是那個捏面人的漢子,本來還找不著他,但黑狼衛從各皇親和大臣家中挖出來的眼線中有一個是他的相好,為了救人孤註一擲,最後也被黑狼衛擒住。審訊之後供出他也是路家培養的暗探之一,中秋那晚接到任務要他給一人下毒,給了他一張畫像,畫的便是路沈吟的模樣。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下毒的劑量也是事先定好的,目的不是要置她於死地。

他將低量的鶴頂紅抹在竹簽上,等路沈吟出現之後,用有毒的竹簽串了面人給她,路沈吟接過面人時毒素沾在手上,之後去茶館又磕了瓜子,從而中毒。

之前重澤來告訴她案件結果時沒說得這樣細,她只知道下毒的是捏面人的人,而那人又是路家派出來的,如今聽到更多細節之後她一臉懵逼指著自己鼻子說:“為什麽是給我下毒,要毒也應該毒你啊?”

李定雲白她:“怎麽說話呢?”

路沈吟吐舌頭:“話糙理不糙嘛,他們路家不就是沖著你們來的麽?可分明表面看來我應該是他們自己人啊,為何要對自己人動手?”

李定雲支著腦袋想了想:“聽說路家如今的家主是個女子,或許那個預言中所謂的路氏女說的是她,可現在大家都以為是你,所以想要除掉你撥亂反正。”

“我覺得不對,若要除掉我直接加大毒藥劑量我現在已經在天上飄了,可他們下毒的目的不是為了置我於死地,那到底是為了什麽?”

李定雲沈默,搖頭。

他也想不明白。

“哎,好煩啊!”路沈吟翻身打滾,雙腳用力踢床板,“我想回家!!”

對她的這句話李定雲還沒做出反應,靜兒的聲音傳進來:“陛下,六王爺來了,說是奉太皇太後之命來看您的。”

聞言李定雲臉色瞬間變了,原本支著下巴的手放下去將臉往枕頭裏一埋,低聲說:“你去告訴他就說朕睡著了。”

路沈吟對李熠也沒太大好感,雖說不討厭吧,但也不可能幫他說什麽話,既然李定雲要她趕人,那她遵旨便是。

從床上下來,穿上鞋整理好衣服頭發走出去,李熠背手在門口站著,見到她咧嘴一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路沈吟笑得很客套,“六王爺是來看陛下的?”

“嗯,皇祖母聽說皇兄受傷了很擔心,讓本王來看看。”

路沈吟心說太皇太後擔心那怎麽自己不來呢?估計是不想看到她……繼續臉上笑嘻嘻,心中MMP:“王爺來得真不巧,陛下剛睡下不久,太醫說陛下的傷得好好休息,我看就不要叫醒他了吧?”

“那是,”李熠十分通情達理,“本王怎會打擾皇兄歇息,不過皇祖母那邊得回話,不如你同本王說說皇兄是怎麽受傷的吧。”

……這是專門找茬來的吧?路沈吟一口氣提到嗓子眼又壓回去,擺上悔恨的表情:“都是我不好,非拉著陛下游戲,結果不當心摔了,陛下為了救我跟我一道摔了……”

她將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靜兒寧兒在一旁聽得感動萬分,眼眶都紅了,本來她們才是害陛下跌倒的罪魁禍首,可路沈吟卻一句話都沒提到她們,這是在護她們吧!得主子如此,夫覆何求啊!

但玉珠聽了就很急,覺得分明不是路沈吟的錯她為何要往自己身上攬,張口想說話,可又不敢開口,糾結了好久都沒說出來。

對於路沈吟的說辭,李熠倒沒多說什麽,又問了問李定雲的傷勢,之後說:“容本王在這兒歇會再走吧,回去早了皇祖母怕是要怪本王不關心皇兄的。”

“那好,我陪王爺去喝杯茶吧。”

“不必了,你回去陪著皇兄吧,受了傷睡不安穩,怕是一會醒了要找你。”

這一波李熠表現得基本上可以說接近滿分了,路沈吟對他生出幾分好感,挺感激的說:“那便失禮了,王爺請自便,有什麽需要同靜兒講便好。”

李熠卻說:“不如讓玉珠姑娘陪本王喝杯茶吧,她也是民間來的,本王想聽她說說民間趣事。”

玉珠嚇得整個人都繃緊了,恨不得能挖個洞將自己埋起來,她朝路沈吟投去求助的眼神,路沈吟只以為她見了生人害怕,又想著李熠也不可能對她做什麽出格的事,就給她個安撫的笑:“玉珠,你便去陪六王爺聊聊吧。”

玉珠的表情都快要哭了,但路沈吟沒看見,轉頭又吩咐了靜兒好生伺候著就進去了,玉珠轉身想追,但被李熠一把抓住手腕,渾身僵直不敢回頭,然後聽見李熠低聲說:“走吧,玉珠姑娘。”

***

路沈吟回去,李定雲閉著眼睛在裝睡,她在床邊坐下,伸手推推他:“別裝了,人沒進來。”

李定雲睜開一只眼睛瞧過之後才將另一只眼睛也睜開,她看得好笑:“你是皇帝誒,還怕他不成?”

李定雲撇嘴:“朕不是怕他,就是……”

等了會沒聽他說下去,路沈吟問:“就是什麽?”

他抿著嘴搖了搖頭:“沒什麽。”

“你們兄弟的感情挺淡薄吧?”見他想反駁,她一句話把他嘴堵了,“你別否認,我看得出來。他面對你虛偽客套,你面對他時有種不知道該如何對他的感覺……你們不是一母所出的親兄弟麽,感情為何不好?”

“其實也不是不好……”李定雲嘆口氣,“就是母後生下他之後性情大變,覺得所有人都要害他,不讓我們跟他接觸,萬般寵愛都給了他……還教導他說……”

說到此李定雲突然停下,路沈吟好奇盯著他問:“教導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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