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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不如就此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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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白和越沈鉤去查案,重澤聯系了黑狼衛其他人過來把舞姬帶走,路沈吟和李定雲就坐著來時那輛低調的馬車回宮。

路上路沈吟很沈默,半掀著簾子盯著外面發呆。

知道她是因為今天又遇上騙子而不開心,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想了好久李定雲才說:“不必氣餒,你要找的人本就難找,若是一下就找到了那才奇怪。”

聞言,路沈吟回頭看他:“你很不會安慰人。”

李定雲:“……”

盯著他看了會,路沈吟噗嗤笑起來:“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還是要謝謝你安慰我。”頓了下,“不過以後還是讓他們先試過之後如果真有本事再帶回京城吧,不然每次都這樣太勞民傷財。”

李定雲抿了下唇:“嗯。”

靠回車廂上,又往他那邊挪過去一點,路沈吟雙手支在坐凳上,踢著兩條腿頭朝他歪了下:“謝謝啊!”

“嗯?”李定雲有些奇怪的看她。

“就是想謝謝你啊,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路沈吟盯著前方說得認真,“你什麽都不缺,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只能靠嘴說了。”

李定雲突然笑起來,擡手在她後腦勺上摸摸:“這麽見外啊。”

路沈吟笑了笑沒接口,不見外怎麽保持安全距離呢……

***

馬車快到清和宮門口,就看到常林長頸鵝似的在門口探頭探腦,看到馬車一溜小跑迎到車前,重澤皺眉看他,輕扯韁繩將車速降下。常林對著車拱手一拜:“陛下,太皇太後和六王爺在裏面等候多時了。”

車裏,李定雲神色微變,眉頭蹙起又很快放松,掀簾子對重澤說:“你送沈吟回去。”

重澤剛要應聲,常林搶上前:“陛下,太皇太後說……讓沈吟姑娘一道去見她。”

路沈吟身子猛地靠向車廂,心說為什麽要點她名,太皇太後對她的態度一直都不冷不淡有些猜不透,以至於每次聽到太皇太後點名找她就心慌。

既然是太皇太後的旨意,就連李定雲都不好公然違抗,所以路沈吟肯定是走不掉的。

李定雲拉著她的手下車,給她壯膽:“皇祖母待晚輩一向慈愛,你不必緊張。”

路沈吟帶著一手心的汗嘴硬:“我不緊張啊,你哪裏看出來我緊張了?”

“好了,進去吧。”李定雲看著她笑了笑,松開抓著她的手轉身慢走兩步,等她跟上來後恢覆正常步速,臉上表情也恢覆如常。

***

“陛下駕到!”

太皇太後和李熠在禦書房邊上的小殿裏,還沒到門口,常林照例尖著嗓子喊了這樣一聲,卻不想換來李定雲一記眼刀,他嚇得脖子都縮沒了,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也不敢問,縮手縮腳跟在李定雲和路沈吟身後進了小殿。

小殿不大,偶有皇親國戚入宮面聖便是在此等候傳召。四根梁柱之下分兩排擺四張黃花梨木的扶手靠椅,沒有主位,本該是主位的地方紅木花架擺了兩盆君子蘭,長勢喜人。

他們進門時,太皇太後坐在靠椅中,李熠正在幫她捏肩,她微闔的眼睛在李定雲他們進來時緩緩睜開,不待他們請安先開了口:“陛下這一早上的去哪了呀,可是讓哀家好等。”

李定雲拱手行個禮,直起身來說:“三皇叔府上來了兩位奇人,朕去瞧瞧。”

路沈吟想要給太皇太後請安,卻被太皇太後先發制人這一招亂了陣腳,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空當把請安這件事給做完,只好局促的站在李定雲身後,默念:你們都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太皇太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微瞇起眼睛笑著說:“哦?可有這回事,怎麽不叫上哀家一道去湊個熱鬧?”可這話聽著卻不是那麽雲淡風輕。

太皇太後年輕時也是風華絕代的美人,如今雖已雞皮鶴發,但瞇起眼睛笑的時候微微上挑的眼角眉梢還是能看出當年的風韻,看得路沈吟一陣羨慕。要是她活到這把年紀也能有這般風韻,也是不枉活過這一世了。

“皇祖母說笑了,三皇叔過壽您都不去他府上,更何況只是找了兩個奇人。”李定雲表情淡然語氣平靜,卻直戳太皇太後要害。

陵王並非太皇太後所出,陵王生母當年差點搶了皇後之位,同太皇太後乃是死對頭,是以太皇太後一直以來對陵王的態度便不怎麽好,平常見都不見他一面的,更別說到陵王府去了。

是以,今日說出這樣的話明顯是故意找茬了。而李定雲大概知道原因,他一直都能感覺到太皇太後對路沈吟不是很喜歡。中秋那晚他一時興起讓路沈吟去切了月餅之後,大概太皇太後就更不喜歡路沈吟了。

但今日之事太皇太後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目光掃過站在太皇太後身後的李熠,搞不好又是他搞的鬼。

李熠一直局外人一般站著,面帶微笑,手搭在太皇太後的座椅靠背上,看著他們不說話,此時目光與他相碰,突然開口:“皇兄你可別看我啊,不是我叫皇祖母過來的!”

李定雲還沒說話,太皇太後先開口:“是哀家想到中秋之後還不曾見過陛下,叫上熠兒一道過來看看你,有何不妥麽?”

“是朕的倏忽,應該每日都去寧壽宮給皇祖母請安的。”

“這就免了,”太皇太後擡了下手,長指甲保養得瑩潤有光澤,她順勢看著自己的指甲,慢吞吞的說,“哀家過來不是為了埋怨陛下不來看哀家,畢竟是皇帝,操心的是一整個國家的事,哀家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不會拿自己同這個國家來比。”

這話越說越嚴重,而且說話時目光從手指甲挪到路沈吟身上,眼神就變得冷肅起來,停頓片刻接著說:“陛下初登基,在國事處理上尚還離不開那幫老臣的幫持,在有些事上可不要太任性妄為了。”

除了路沈吟,在場誰都知道那群老臣近來所求的是什麽,李定雲不僅不答應他們的請求,還如此盛寵於這個“路氏女”,太皇太後擔心得不無道理,新帝登基若是得不到大臣們,尤其是如穆老大人那般三朝元老的幫持,這皇帝會做得很累。

所以,太皇太後更討厭路沈吟了。

李定雲抿著嘴不說話,因他知道太皇太後的話其實是有道理的,為了李氏江山穩定,對於路氏女,就算不殺了,也該敬而遠之,萬不該將人留在身邊還做出一副百般寵愛的樣子。可他很矛盾,其實他對路沈吟是有懷疑的,這種懷疑從認識開始就沒有完全消除過,到後來“路氏女”的預言出現,卻也沒有過多的增長,始終保持著那一絲的程度,怕她真是路家人,又覺得她對他並無惡意。

他一直知道,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將路沈吟留在宮裏實在不是正確之舉,可他就是不想放手,就算自我開脫的理由找了千條萬條,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常常會在夜深人靜睡不著覺時跑出來嘲笑他:李殊啊李殊,歸根結底就是動了心放不下,才死攥著不肯松手,仗著自己是皇帝沒人敢拿你怎樣便如此任性,你真的在乎過她的感受麽?

這個問題,他不敢多想,怕想多了就要心軟放手了。

他的沈默讓太皇太後心中惱火更甚,但火氣無論如何都不會撒到自己當皇帝的孫兒頭上,那這筆賬自然就記在路沈吟身上,到今天這份上,她也沒打算再給路沈吟留面子,直接指名道姓:“陛下,今後別再往雲胡宮去了,路姑娘的面也不要再見!”

突然被點名,路沈吟一臉懵逼,但就算懵逼也聽出這話的嚴重性,這是禁止她和李定雲見面啊,就因為李定雲今天帶她出了趟宮就要直接連面都不準見了?這都是什麽鬼!

她心裏還在亂翻滾,常林偷偷扯她衣裳,小聲提醒她:“跪下,跪——下——”

她猛然回神,李定雲正在說話,她剛才那一楞神直接沒聽見李定雲說了些什麽,回神時他正說到“那是朕的意思,與沈吟無關”。

什麽事和她無關?

常林還在扯她,她偷看一眼太皇太後的表情,不想李定雲因為她而同他的皇祖母鬧僵,就往前走一步,跪下:“陛下,請下旨將民女禁足於雲胡宮。”

方才為自己辯駁一句之後再沒說過話的李熠突然說:“本王聽聞路姑娘一直想要出宮,不如皇兄便就此放手吧?”

誰都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麽一句,不僅李定雲和路沈吟楞了,就連太皇太後也楞了。今日她之所以會說出這樣的話,其實只是想讓她的皇帝孫兒同路氏女保持距離,她覺得只要不見面,過陣子感情也就淡了。但她並沒想過將路沈吟送出宮去,留在宮裏至少是眼皮子底下,量一個小丫頭也翻不了天,可出宮之後一切就難說了。

她轉身看向李熠:“路姑娘說自己是孤女,就這樣將她送出宮不就孤苦一人了?偌大的皇宮多養個人還是綽綽有餘,此事不必再言,就這樣定了吧。”

李熠笑著點頭:“是,孫兒多嘴了。”

李定雲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不是氣太皇太後,其實他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他氣的是這時候路沈吟居然也說這樣的話!

什麽意思啊,一個個的都來逼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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