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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王爺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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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就能徹底擺脫我了是吧?路沈吟在心裏吐槽著,但面上沒什麽表現,扭頭去看那兩個神婆,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期待她們是真的還是假的。

陵王與李定雲的對話兩個神婆都聽到了,年輕那個朝陵王靠近兩步,輕搓著手說:“王爺,若要請神,還需要準備一些物什。”

“要什麽盡管提,本王讓人給你們送來。”

神婆就列了一堆請神禮佛的物品,諸如香燭紙錢朱砂之類,還要一張香案一壇烈酒和一捆麻繩。

陵王一聲令下,家仆很快就把東西置辦齊了,連著香案一道扛上小閣三樓,將原本雅致的屋子布置成了佛堂一般。

年輕的神婆指導家仆各種東西的擺放方式,年紀大的那個便站在一旁同他們閑話,當然,主要對話的對象是陵王,畢竟在她看來在場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這位王爺了。

演戲演全套,既然李定雲沒亮明身份,陵王站著他就不能坐著,以至於路沈吟他們也不敢坐,一群人在邊上排排站,看著家仆布置神婆的道場。

等一切終於安排妥當,年輕神婆走回來朝老神婆點一點頭,老神婆就轉身向陵王行個禮:“王爺,可以開始了。”

“那便開始唄。”

老神婆對著他又是一揖,手伸進袖袋中摸出一枚木質發簪反手將垂在身後的一縷花白長發擰成一股盤到頭頂原本的發髻之外,再用發簪別住。綰發的時候轉身往窗邊去,簪好頭發伸手將那幾扇敞開的窗戶都關上了,屋裏一下暗了許多。

香案前,年輕神婆將蠟燭點上,亮起來的燭光吸引了所有人註意。

老神婆走過去,對一直禁錮著那名舞姬的重澤說:“這位公子,煩請將人安置在香案後的椅子上。”

舞姬自打被抓就一直處於驚恐狀態,但掙紮這麽久她知道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也就安靜下來,但聽老神婆這樣一說,身子又開始扭動,但因被點了啞穴而發不出聲音。

老神婆看她這麽激動,又加一句:“還是拿繩綁上吧,省心。”

重澤看李定雲一眼,然後押著舞姬走到香案後那張太師椅旁,也是家仆千辛萬苦搬上來的,鐵梨木做的,死沈。

舞姬應該是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沒再掙紮,乖順的自己走過去在太師椅上坐下,大概是覺得自己順從了就能逃過被綁的命運。

但命運這種東西是想逃就能逃得過的?年輕神婆拿起方才家仆送上來的那捆麻繩遞給重澤。重澤看一眼,沒接,伸手在舞姬左後肩一點,封住了她上半身穴道。

年輕神婆抿了下唇,將麻繩又丟回地上,轉身去幫老神婆的忙。

屋裏原本的桌椅都撤到一邊,李定雲他們幾個退到桌邊坐下,路沈吟給他們一人倒一杯茶,又將桌上裝蜜餞的木盒拉到跟前,抓兩個果脯往嘴裏塞。在座四個大男人都朝她看過來,她咬著果脯小聲說:“你們不吃麽,挺好吃的!”

沈若白沒忍住問她:“難道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她擡眸朝那邊看過去,還輕佻的擡了下下巴:“她們這裝神弄鬼的樣子,鐵定不是我要找的人,有啥好緊張的?”

陵王聽了有些好奇的湊過去:“那你要找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伸手也抓了個果脯,問完塞進嘴裏,一咬酸得眉毛鼻子都皺到一起了,趕緊吐出來,端起茶杯猛灌兩口沖淡嘴裏的酸味,“這麽酸你怎麽吃得下去的?”

“酸麽?”路沈吟又拿一個塞進嘴裏,“不酸啊,挺好吃啊!”

要說酸,之前在泉城吃到的那種梅子才叫真的酸!

陵王沒再說什麽,端著茶杯不時小啜一口,但偶爾飄向路沈吟和她身邊李定雲的眼神中就多了些別的意思。

路沈吟毫無知覺,將桌上所有瓜果蜜餞都嘗個遍,順便把覺得好吃的安利給他們幾個,吃吃喝喝間倒真有種來看戲的意思。

這邊吃著喝著,那頭鳴鑼開場。老神婆從自帶的行李中拿出一個鈴鐺,走到香案前高舉鈴鐺用力一晃,清脆的銅鈴聲直鉆人心底讓人為之一振。

香燭燃起之後白煙裊裊,門窗都關上後煙霧就攏在屋中散不開,尤其是香案那一片,看過去像起了薄霧一般。

重澤就在近旁站著,持劍抱臂,將兩個神婆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起初確實不緊張的,但不知怎麽被現場氣氛一帶,路沈吟身子就緊繃起來,心裏像扯了一根弦,隨著越來越密集的鈴聲越收越緊。

突然,李定雲抓一把葡萄幹給她,她楞了下伸手接過,李定雲給她一個安撫的笑然後轉開目光,她咬了會嘴唇,開始吃葡萄幹。

老神婆晃著鈴鐺口中念念有詞,但縱然重澤就在旁邊也沒能聽清楚一個字。

年輕神婆將火盆端到香案前放下,拿起香案上的筆蘸上朱砂開始畫符,畫完一張在蠟燭上點燃了丟進火盆,接著畫第二張。

作為一個道士,畫符念經是必修課,越沈勾好奇符文內容,就起身湊過去看。

和他們道家的符咒不太一樣,但也能看出幾分影子,畫得太潦草又燒得很急切,一連看了幾張之後才大概看明白是寫了“敕令”二字,“令”字一點拖得老長,字尾又刻意扭曲幾下,看起來頗唬人,但這樣的符本根沒畫完整,一點作用都不會有。

越沈勾背著手走回去,還沒坐下沈若白就問他:“如何,看出什麽門道來?”

“若不是貧道見識短淺,那便是那兩人裝神弄鬼坑蒙拐騙。”

在座的人似乎都沒覺得詫異,連路沈吟的緊張都被一把葡萄幹壓下去之後一去不覆返了,這樣一來看戲的意味就更濃了。

老神婆動作幅度慢慢開始大起來,搖著鈴鐺跳起樣子詭異的舞,起初還只在香案前跳,但跳著就繞過香案圍著舞姬開始轉,手裏的鈴在舞姬耳畔拼命搖。

路沈吟擡手半捂住耳朵呼出口氣,這老婆子是打算用鈴聲把人震暈麽?

重澤盯著老神婆的一舉一動,發現她在繞到背對他時腳步會有放慢的跡象,不算明顯,但逃不過他的眼睛,於是他擡步跟上老神婆的速度也開始繞圈。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見他跟著老神婆走,猜到他可能發現了什麽,就轉而去註意年輕神婆的反應,果然畫符的速度慢下來了,還時不時擡眸偷瞄重澤。

至此為止裝神弄鬼已經可以肯定,但還是好奇她們最後會以什麽手段撬開舞姬的嘴,是以誰都沒出聲叫停這出“大戲”。

老神婆又繞了兩圈,速度慢慢減下來,搖鈴的節奏也慢了,轉身走回香案前,放下銅鈴將手伸向旁邊的酒壇。

拿起酒壇拔掉封口的塞子走到年輕神婆旁邊,拿起一張剛畫完的符,點燃了塞進酒壇裏。

古代的酒酒精度很低,根本不怕被火引燃。路沈吟猜測是不是要將加了符灰的酒灌給舞姬喝,可老神婆將酒壇子用力晃了晃之後突然擡起來往自己嘴裏灌。

她趕緊調整自己的猜測,那應該是要用酒噴舞姬了。

果不其然,她剛想完,老神婆一口酒隔著香案朝舞姬噴過去,酒水越過香燭,將燭火帶得往上竄了好一截。

舞姬被噴了一臉酒水,緊閉著眼睛好一會不敢睜開。

躥起的燭火又落回去了,老神婆將酒壇放回香案上,用手背擦了擦嘴,對重澤說:“公子,請讓她說話吧,神靈面前,她不敢有任何隱瞞。”

這就好了呀?路沈吟他們倒是都楞了下,繼而放下手中吃的喝的起身一起走過去圍觀,重澤用眼神征求了李定雲的意見之後,過去解開封住舞姬聲音的穴道。

重澤退開,越沈勾興致滿滿的問:“是我們來問呢還是仙姑你問?”

老神婆看都不看他一眼,挺直了身子說:“只有老身的話她才會聽,諸位想知道什麽,便由老身代為詢問吧。”

李定雲朝沈若白看一眼,沈若白接過這個重任,往前一步朝老神婆稍稍拱手:“那便有勞仙姑問一問,這姑娘是何來歷,入陵王府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目的。”

老神婆盯著舞姬,再張口時聲音語調完全變了,喉嚨中帶著一點痰音,聲音沈得像個男的,她問:“爾速將出身來歷及入王府目的一一道來,若有半句不實,本君定不輕饒。”

坐在太師椅中的舞姬原本微有些委頓的身子倏然挺直,但眼神卻沒有光彩,一字一頓如AI智能一般說:“我出生於西域大月氏國,到唐國是為尋親。”

“爾入陵王府亦為尋親?”

“是。”

尋親?幾人都朝陵王看去,陵王趕緊搖頭,低聲說:“本王一點都不知道啊,她是西域人沒錯,因是本王從一隊西域商人那兒買來的,那時她被欺負得很慘,本王覺得可憐就買了她,反正王府裏美人那麽多也不在乎多一個,就帶回府裏了。”

李定雲對他這個三叔還是比較了解的,雖然風流卻並不下流,這舞姬看著大概才十四五歲的模樣,按年齡都能做三叔女兒了,染指這樣的事大概是做不出來的。

沈若白他們對陵王不熟悉,也不敢妄加揣測,都沒說話,只有路沈吟看著陵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陵王皺眉:“你想說什麽?”

路沈吟舔了下唇:“王爺,這姑娘該不會是你的……”

她還沒說完,那頭舞姬的話傳過來:“……王爺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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