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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我倒挺希望她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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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越沈勾回答得斬釘截鐵。

不僅李定雲楞了,沈若白都挑起眉頭,伸手去拉他,小聲說:“陛下面前你可別亂說,這世上哪有操控人心這樣的妖術!”

越沈勾看他一眼,有些嫌棄的扯扯嘴角:“貧道可沒說妖術。”

“那你是見過還是聽過?”李定雲捏著杯子眼中是被他帶起來的一點興致。

“不就是陛下您咯,您說是一,天下有誰敢說二?”

沈若白差點被他氣得跳起來,這蠢道士活膩了趕著趟兒來求死的麽?!可話已出口,他再說什麽都挽救不了,只能默不作聲坐著,暗中觀察李定雲的表情。

越沈勾這話一出,李定雲有一瞬的詫異,但很快又恢覆到面無表情不辨情緒的樣子,看得沈若白心裏七上八下的,雖然他知道這位皇帝陛下並非喜怒無常的殘暴君主,但老越這話擺明了就是在說他專制,不生氣才怪吧!

他已經做好了拼死幫越沈勾求情的打算,結果李定雲突然笑了,雲破日出那種笑,點亮了原本黑沈的眼睛,他笑著說:“似乎有些道理,不過朕覺得多數人也只是當著朕的面才曲意逢迎,背後會做什麽誰知道呢。”

沈若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就覺得這話題要是一去不覆返必定會越說離死亡越近,於是小心翼翼試著轉移話題:“陛下,您方才提到操控人心之術是替路姑娘問的吧?”

李定雲從善如流順著他的話點頭:“是,沈吟一直說想要找有本事讓她想起塵封往事之人,朕想著越道長見多識廣或許能知道一二。”

“想起塵封往事?”越沈勾身子前傾,捏著下巴若有所思,“路姑娘她失憶了?”

“據說是。”

“……據說……是……”越沈勾皺眉,“失憶是路姑娘自己說的?”

“嗯。”

“那陛下是懷疑她在撒謊?”

李定雲搖頭:“不是懷疑,朕確定她在撒謊。”

“啊?”越沈勾和沈若白都瞪大了眼睛,只不過兩個人詫異的內容不同。

越沈勾覺得既然都知道是在撒謊了為何還要順著她的意幫她找人?

而沈若白想到的是,皇帝陛下果然也懷疑路沈吟是路氏女吧?!

放下杯子,李定雲輕叩桌面,淡聲說:“朕就是想看看她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日頭越升越高,稀疏的葡萄葉已經遮不住陽光,枝葉之間漏下的光在他們身上投下一個個光斑。沈若白覺得陽光下的李定雲看著有點刺眼,這位陛下剛登基時他聽許多同僚背地裏議論,說新帝太過善良心也不狠,再加之後將路沈吟帶進宮百般寵愛,大臣們就更覺得這樣沈迷女色不聽勸誡的皇帝怎麽治理一整個國家?

他本來也挺擔心,覺得皇帝陛下跟小白兔似的,在那群老臣之中也沒什麽威儀,以後處理朝政時怕是會被欺負了。

但今天突然明白過來,從小被當成儲君教養起來的孩子怎麽可能是小白兔?這恐怕是默不作聲下了好大一盤棋啊!

越沈勾也沈默了好一會,才舔了舔嘴唇開口:“陛下,那您需要貧道做些什麽?”

“朕……”

李定雲才張了口,身後重澤突然出聲:“外面有人,微臣去看看。”

說完身影一閃已經越過墻頭翻出去了,沈若白不懂武功看得詫異,越沈勾再次擡手捏下巴,暗自讚嘆好輕功。

三人都不再開口,沈若白和越沈勾都盯著圍墻看,在等重澤從圍墻那頭翻進來。李定雲端起茶杯喝著,看起來一點都不關心外面鬼鬼祟祟的是誰。

能引起重澤這麽大反應的,絕不可能是無意間經過這麽簡單。府上管事可以信得過,讓他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擾那他肯定會辦好,那就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了。

很快,重澤回來了,沒翻墻而是走了門,扭著一個年輕女子的手將人押進來,女子衣裳穿得少,掙紮之間肩膀都露出來了,但重澤目不斜視也並不在意。

聽見動靜朝他們看去的越沈勾掃過女子雪白的肩,擡手捂了下眼睛別開頭,低念一聲“非禮勿視”,沈若白也覺得有點尷尬,但又想著身正不怕影子斜,就避開肩膀去看女子的臉。

女子又哭又鬧掙紮的幅度很大,聲音也尖,他倒是怕引來府中其他人,若是看到他們四個大男人把一個女子欺負得衣衫不整,怕是會有閑言傳出去。看了李定雲一眼,只見李定雲低頭喝茶,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朝那邊看過一眼,喝幹杯中茶將杯子放回桌上,自己拿了茶壺斟茶時淡聲說:“放開她,慢慢問。”

重澤便松開禁錮女子的手,往後退半步抱劍站定。女子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將領口拉起來攏住了,哭哭啼啼。

重澤居高臨下看著她:“你是何人?”

女子抽噎了兩聲,帶著哭腔說:“妾身……妾身是王爺買回來的舞姬……”

“方才在院外鬼鬼祟祟做什麽?”

“我沒有!”女子擡手一個勁擺,“我沒有鬼鬼祟祟,就是……就是從這兒經過而已……”

後半句明顯沒有太大的底氣,聲音越說越小。

“從這兒經過,然後在墻根下曬太陽?”

重澤的聲音冷定,如一汪無波的寒潭水,那女子聽得打了個激靈,拼命搖頭:“妾身真的只是經過,日頭太大有些頭暈就想……就想歇會再走……”

都是破過案的人,沈若白和越沈勾都在心裏冷笑,這姑娘撒謊的本事不怎麽樣啊,暗衛兄再冷聲冷調問上幾句估計就能和盤托出了,真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方才管事應該傳過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個院子的令吧,你若不說,就交給管事以府中規矩處置了。”

重澤作勢轉身準備走,女子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求公子放妾身一條生路,妾身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重澤站著不動任她抱著腿:“說下去。”

“……妾身聽說……聽說皇帝陛下駕臨,就想……想偷偷瞧一眼聖顏……”

果然有問題!沈若白臉色沈下來,王府管事不可能那麽沒分寸將陛下的行蹤透露給其他人,那這女子又是從哪裏聽說陛下駕臨的?擡眸看到李定雲嘴角勾起的冷笑,突然有種靜觀其變的心情。

那女子還在哭求,重澤嫌她煩一扭身掙開她退到旁邊,這種程度的帶回去不消一個時辰便可以全交代了,但這是陵王的人,沒有李定雲的旨意他不會隨便動她。

李定雲太沈得住氣,倒是越沈勾聽那嚶嚶哭聲聽得煩了,猛站起來就想說他來問,可他剛站起來,李定雲就擡頭看向他,說:“朕派人從民間找了兩個據說能操控人心的高手,你們想不想開開眼界?”

***

小閣中,在陵王的帶領下四個人相談甚歡。

路沈吟一開始繃的人設早就崩了,笑著聽那兩個女人說一些傳聞趣事,但只是聽她們說,一直都未提及正事。

高處風大,開了窗之後陣陣清風吹進來,吹得墻上字畫嘩啦啦晃動。

從一番摸底她已經基本上弄清了這個兩個女人的職業,通俗易懂來說就是神婆,而且關系很特殊,居然是婆媳。做一些驅邪問鬼神的事,至於所謂的窺探人心的本事,在她們口中是請大神上身繼而能勘破世間事。

路沈吟作為熟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二十一世紀好青年,對這種封建迷信的事那是不相信的,但不信鬼神不代表不喜歡聽鬼故事,而且那老婦一口好口才,將她們以前辦過的一些驚心動魄的事說得比午夜故事還好聽,路沈吟就決定先聽會故事,正事等李定雲來了之後再辦。

老婦的故事越講越玄乎,路沈吟和陵王都聽得緊張兮兮,窗外吹進來的風似乎都陰森了幾分。

就在講到死嬰作祟害人,她們婆媳二人聯手作法驅邪時,突然一串腳步聲從樓梯那兒傳過來,路沈吟嚇出了一身冷汗,旁邊陵王也抖了抖,拍著胸脯說:“嚇死本王了,不是說了任何人都不得過來打擾麽!”

說著起身去看,還沒走兩步就看到李定雲為首的幾個人從樓梯上來,最後面重澤扭著一個女人推推搡搡往上帶。他仔細看了眼認出是半年前買回府裏的舞姬旋兒,再看那模樣,這是沖撞冒犯了他的皇帝侄子了?

路沈吟也站起來,先看到李定雲身後跟著的沈若白和越沈勾,剛想打招呼,又看到後面被重澤押上來的女人,一時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就在他們都楞神時,李定雲突然朝陵王一拱手:“王爺,我替你捉了個鬼鬼祟祟之人,但有些話這位姑娘藏在心裏不肯說,是不是讓這兩位高人試試?”

他這話擺明了是要隱藏身份,皇帝發話了,其他人必須打配合,陵王都沒多看那舞姬一眼,笑著說:“本王也想見識一下高人手段,那便試試吧。”

路沈吟繞過桌子到李定雲跟前,低聲說:“這兩個怕也是假的,本來我還糾結要不要親自試她們,你倒是幫我解決了這個難題。”

李定雲目光越過她朝桌邊恭敬站立的兩個女人看過去,微微瞇起眼睛:“我倒挺希望她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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