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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太醫說你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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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路沈吟絞著手指表情糾結,“其實我信不信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你,你信麽?你是不是也懷疑我是路家人?”

夜風吹著突然將天上的雲吹散,躲了許久的月亮再次露面,月光灑下來鋪了一整條街。

路沈吟看著她和李定雲被月光拉長的影子映在地上,動了動身子,影子也跟著動。

李定雲沈默許久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也不敢去看他,就怕從他眼中看到被戳穿的微微尷尬和不必再隱瞞之後的松一口氣。

他們一直這樣站著,直到又一群醉漢從身後吵吵嚷嚷過來,李定雲才拉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下:“走吧,時辰不早了,回宮吧。”

路沈吟被他拉著走,耳中是醉漢不成章法的嚷嚷聲,可心中想的依舊是那句話,“路氏女出天下易主”,是誰傳出了這樣的話?真是那個讓許多人諱莫如深的路氏一族放的話麽?三十年沈寂之後要回來覆仇了?

想著就覺得有點不舒服,胃裏湧起來一股氣,直往上頂。用力吸口氣,擡手捂著胃輕壓住,覺得頭也有點暈。

今天一天也是忙得夠嗆,大概是累了吧。

李定雲腳下步子走得快,她有些跟不上,慢慢地伸直了手臂整個人被他拖著走。

感覺越來越不舒服,有點反胃,頭也暈得更厲害了,額上冒出一層虛汗。她想伸另一只手去拉李定雲,可手還沒擡起一陣反胃襲來,拼了命拉停李定雲轉頭“嗷”一聲吐了。

李定雲被她嚇了一跳,抓著她手腕的手下意識松開,就看她弓著身子吐得肝腸寸斷。混著酒氣的嘔吐物散發刺鼻難聞的氣味,他遲疑著往後退半步,感覺自己也快吐了。

在嘔吐聲中神思漸漸從慌亂中平靜下來,他回想之前路沈吟的狀態,並不像是喝醉的樣子,他也從沒遇見過這種突然爆發的酒勁,所以肯定不是因為喝了酒。

路沈吟吐幹凈了胃裏所有食物,就連膽汁都快吐幹了,才覺得那股難受勁兒稍稍過去,只是四肢都因嘔吐而綿軟無力,直起身來時一個踉蹌,幸好旁邊李定雲及時上前將她扶住。

“怎麽會突然嘔吐,哪裏不舒服麽?”李定雲半抱著她將她扶到遠離那堆嘔吐物的地方,用手背試她額頭溫度,摸了一手汗,“是不是病了,額頭好涼。”

“我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反胃想吐,還頭暈……”路沈吟氣若游絲靠在他懷裏,眼睛都快闔上了,“我覺得可能吃錯東西了。”

這癥狀很像食物中毒,她以前貪嘴出去吃小龍蝦吃多了食物中毒大概就是這種情況,不過比現在嚴重一點,送醫院洗了胃才好的。

她試圖去想這一天她到底吃了哪些東西,可腹痛翻攪而來腦子直接變漿糊,揪著李定雲的衣襟疼得整個人往下縮。

李定雲二話不說打橫將她抱起,飛速往皇宮方向跑,跑著喊:“重澤,快去傳太醫到宮門口接駕!”

虛無縹緲的一個“是”飄散在夜色中,頭頂月亮似乎比之前更皎潔了,月盤之上青灰色的陰影清晰可辨,照著月光下狂奔的人影。

“沈吟你振作點,太醫很快就來了!”

路沈吟腹中絞痛難忍,又有嘔吐感湧起,她拼命忍著,一直忍到宮門前,聽見禁衛在喊:“什麽人,竟敢闖宮門?!”

再也忍不住了,她身子一挺用盡全力從李定雲懷中翻下去,還沒來得及蹲下就又開始吐。

禁衛被這速度極快的一連串動作驚得楞了楞,繼而扶著腰間佩刀朝他們走過來:“嘿,這裏是皇宮禁地,速速離去,否則治你們擅闖宮門之罪!”

李定雲一邊幫她拍背順氣,轉頭朝禁衛看過去,臉色鐵青:“速開宮門,朕要進宮!”

禁衛認出是他之後直接一哆嗦跪下去,伏地而拜:“微臣參見陛下!”

“別廢話,快去開門!”

路沈吟已經吐得站不動了,蹲在地上整個人都在晃。嘔吐告一段落,她大口喘著氣,覺得這樣下去可能要虛脫,得趕緊看大夫才行。反手去拉李定雲本是想讓他趕緊帶自己去找太醫,可張了口發現居然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正想清清嗓子再努力一把,感覺到李定雲在她身側蹲下,輕聲細語問她:“還能站起來麽?”

她點頭,雙手支著大腿想站起來,可發現實在沒有力氣。李定雲拉起她手臂架到自己肩上,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穿過她腿彎再次將她抱起,然後匆匆跑向已經打開的宮門,門後那條悠長的甬道在夜色中看不到盡頭。

太醫還沒來,李定雲抱著她往裏跑,她攥緊他的衣襟聽他因奔跑而漸漸粗重的呼吸,在心裏嘆口氣。

又給他添麻煩了啊。

腹中絞痛再度襲來,她疼得渾身痙攣,眼前一黑差點背過去。暈眩過後疼痛稍稍退去,嗡嗡耳鳴聲中聽見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在那喊:“微臣來晚了,請陛下恕罪!”

李定雲毫無形象的大吼:“趕緊過來救人!”

路沈吟感覺到好像有一群人朝他們撲過來,但沒等他們碰到她就暈過去了。

***

再次醒來時已經在翠微殿自己的床上,其實她醒了好一會了,就覺眼皮重得擡不起來。躺著感受了下,肚子不疼了,就是胃裏還有點難受,很熟悉的感覺,好像是……餓了……

想著肚子就很配合的咕嚕咕嚕叫起來,她想睜眼,但在睜開的一瞬間突然想到會不會這麽一折騰自己已經穿越回去了?這麽想著又猛地將眼睛閉上,用力吸口氣,給自己做了做心裏建設,才覆又將眼睛睜開。

視線虛浮了一瞬變得清晰,而頭頂花團錦簇的帳幔不期然撞入眼中,那麽熟悉那麽刺眼,嗚咽一聲翻身,還沒翻完就聽見玉珠尖著嗓子叫起來:“姐姐,你終於醒了!”

她有些虛弱的擡眼,看到玉珠在她床邊坐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姐你好些了沒?”

她聲音幹啞的開口,不甚確定的說:“好多了……吧……”

這時,靜兒的聲音傳來:“玉珠,太醫不是吩咐了不要打擾姑娘麽,你趕緊去吃些東西。”

說話間靜兒走到床邊,探頭朝床上看,看到路沈吟虛弱朝她笑,她楞了楞尖叫著轉身就往外跑:“寧兒,快去稟告陛下姑娘醒了!”

路沈吟支著身子坐起來,玉珠忙伸手扶她,給她拿了個枕頭墊在背後讓她靠著。她坐穩之後擡手揉太陽穴,覺得整個人還有點暈乎,有氣無力的問:“玉珠啊,太醫有沒有說我這是怎麽了?”

“太醫說你是中毒了。”

“中毒?”這把路沈吟下了一跳,“我以為只是吃錯東西了,怎麽會中毒?”

玉珠有些擔心的看著她:“姐姐,陛下對此很生氣,派人徹查了中秋宴所有食物,未發現投毒,好像還派人去宮外查了,但我不知道有沒有查出什麽結果來。”

路沈吟回想出宮之後吃的東西,也就是半串糖葫蘆和茶樓裏的茶水和瓜子,哪個會有毒?又是哪個要害她?

玉珠還在說:“陛下除了上朝都在這兒守著,一天一夜都沒歇息過……”

“你說什麽,一天一夜?”路沈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睡了多久?”

“今兒已經是八月十七了。”

都第三天了?她擡手敲敲昏沈的腦殼,難怪腦袋沈得跟午睡睡過頭似的。玉珠說李定雲除了上朝一直守著她啊,敲完腦袋的手又抓了抓頭發,心中有種名為感動的情緒湧起來,像突然打通的泉眼,一直往外冒水花。

手從頭上放下來,順道在胸口按壓片刻,心情旖旎過後才覺得口幹舌燥,伸舌頭舔嘴唇,幹得都起皮了,就對玉珠說:“我想喝水。”

“好,我去幫你倒。”

伸手一把拉住準備起身的玉珠:“扶我起來吧,我想下床走走,躺久了腿軟。”

“還是別起來了吧,太醫說你現在身子虛,得好好休養。”

她抿唇笑:“我只是下床走兩步,又不跑不跳的。”

說著轉身兩腿伸到床邊,手撐著挪過去用腳去夠鞋子穿,玉珠拿她沒辦法,只好拿了鞋子蹲下幫她穿。

***

李定雲進來時剛好看到玉珠架著路沈吟從床頭往桌邊走,能看得出來路沈吟兩條腿是軟的,鞋底蹭著地面一點一點挪,看起來有點吃力。

他隔著珠簾站了站,伸手撥開簾子,伴著水一般的“嘩啦”聲,他說:“剛醒就該在床上躺著,下床作甚?”

聞言玉珠嚇了一跳,倒是路沈吟早就知道他隨時可能過來做好了準備,聽見他的聲音也沒管他語帶數落,回頭對他笑:“躺久了難受起來走走。”

李定雲走過去:“玉珠,你先下去吧。”

對於他的話玉珠是半點都不敢違抗,蚊子叫似的說聲“是”,慢慢松開手,等確定路沈吟能自己站穩之後就一步三回頭走出去了。

路沈吟想試著自己往桌邊挪,李定雲上前展臂攬住她的肩,珠簾還在晃動,清脆的碰撞聲中,他的聲音近在咫尺的飄進路沈吟耳中:“好些了麽,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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