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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早晚要冊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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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額上有細密的汗,李定雲朝常林使個眼色,收回目光又問她:“你在這兒等多久了?”

路沈吟將擡起的托盤放下去,想了想說:“可得有小半個時辰了。”

常林秒懂李定雲的意思,叫了身後小太監上前從路沈吟手裏接過托盤,笑著說:“姑娘有心了,老奴本還想著人去禦膳司端些點心給陛下吃。”

路沈吟擡手抓抓後腦勺,嘿嘿笑一聲:“那不是早上害陛下晏起來不及用早膳,將功補過來了麽。”

想起昨晚路沈吟喝了些酒太興奮睡不著,半夜拉著他出去看星星,害得他今早差點睡過頭,李定雲心情就有那麽些覆雜,挺喜歡和她在一起鬧,可宮中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有些事傳到太皇太後和兩位太妃耳中,這丫頭怕是又得被帶去學規矩……

可看著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的那張臉,數落的話又說不出來。有時候明知這樣做不合規矩,可又不想阻止她,就生怕她以後再想瘋再想鬧都不再找他。

這樣想著,突然一把拉住路沈吟的手牽著她往裏走,路沈吟身子僵了一瞬,順從的跟他走,走著小心翼翼側頭看他,低聲問:“今日早朝到這時候才結束,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政務有些煩心罷了。”

清和宮中假山流水回環曲折,李定雲拉著她往假山深處走,常林抱著折子和那個端了托盤的小太監一起跟在他們後面,穿過假山石搭出的巖洞,光線從昏暗覆又變回亮堂。路沈吟跟在他身後走出去,歪了身子往前一看,沒想到在這假山之後竟還有另一方天地。

假山之後便是一片荷花池,按節氣來算已經入秋,雖說秋老虎還在發威,但草木比人更敏感,成片的荷花已經開盡,留了無數蓮蓬支在水面上,只有零星幾朵晚熟的花苞孤獨綻放,迎風送來淡得幾乎聞不到的花香。

岸邊用石料鋪了地面,還搭有花架,一株紫藤長得遒勁,藤蔓從花架一路攀援到了假山上,郁郁蔥蔥。花架之下置一套石桌椅,地面桌面打掃得幹幹凈凈,不見一片落葉。

陽光照不見,又有好景致,實乃避暑納涼的好地方。

路沈吟跑過去坐在水邊的石頭上探手去夠離岸邊最近的一支蓮蓬,抓到之後整個折下來摳裏面的蓮子吃。

小太監將托盤放於石桌上,便被常林遣下去了,常林在一旁站著準備隨時伺候,可剛站穩沒一會,聽到李定雲說:“常林你也下去吧。”

“是。”

常林轉身準備走,心說陛下同路姑娘在一起的時候都不用人伺候,於他這老家夥來說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可以去沏壺茶喝著歇會了,站了一早上老腰疼。

路沈吟捧著幾顆飽滿的蓮子回到李定雲跟前,將蓮子捧給他看:“你看這蓮子長得多好,這一池子蓮蓬放著可惜,要是能都采下來就好了,中秋那日可以燉個蓮子甜湯。”

李定雲越過她看向已經快要走進石洞的常林:“常林,找人下水采蓮蓬。”

常林身子一僵,剛盤算好的悠閑一刻就這麽泡湯了,趕忙轉身恭敬頷首:“是,老奴這便差人去辦。”

路沈吟剝開蓮子外殼,取出蓮心之後將蓮子遞給李定雲:“嘗嘗,新鮮蓮子。”

李定雲眉頭微皺了下但馬上松開,猶豫著張嘴,路沈吟便將蓮子塞進他嘴裏,細細嚼鮮嫩爽口還有淡淡甜味。看路沈吟又剝了一顆,他張口:“還要。”

路沈吟本來準備自己的吃的,擡眸看到他孩子般的眼神,笑著遞給他:“給。”

她看著李定雲塞進嘴裏一咬,臉色頓時變了,張嘴就要吐出來,噗嗤笑著伸手攔住:“別吐,苦的是蓮心,清火養心的好東西!”

李定雲將信將疑看她,含著咬了一口的蓮子不確定吐還是咽。

“真拿你沒辦法,要真覺得苦吃不下去便吐了吧。”。路沈吟將他拉到桌旁,打開裝豆沙小盅的蓋子伸到他面前,“吐這裏吧。”

李定雲猶豫了一下,沒吐出來,而是迅速嚼幾下咽下了,咽完還在皺眉,路沈吟將小盅推到他跟前:“吃這個吧,這個甜。”

李定雲拿起勺子舀一勺綠豆沙送入口中,豆沙順滑,圓子軟糯,甜度剛剛好,將綠豆的清香襯托得淋漓盡致,又連著吃了幾口,誇她:“你的手藝比禦廚還好。”

“那真比不上,禦廚都是萬裏挑一的名廚,我這些三腳貓功夫,也就是吃個新鮮。”

“朕還是覺得你做的比禦廚好吃。”

路沈吟垂下眼睛笑而不語,拿過剩下的幾顆蓮子剝著,心情比外頭的陽光還燦爛。

都說想征服一個人可以先征服他的胃,她覺得李定雲的胃她應該已經拿下了,擡眸偷看一眼,那這個人呢,要不要也試著征服一下?

她還沒想明白到底要不要對李定雲出手,李定雲豆沙也還沒吃完,常林去而覆返。

還以為他是來稟告采蓮蓬的事,結果他說:“陛下,雲胡宮宮女靜兒來報,太皇太後派人傳話過去讓姑娘去一趟寧壽宮,關於後日中秋宴有些話要向姑娘交代。”

聽見太皇太後啊太妃啊之類的找她,路沈吟最是緊張,該不會又要學規矩吧?

李定雲聞言放下勺子看向路沈吟,看出她緊張,笑了笑說:“朕也數日未去向皇祖母請安了,走吧,一道去。”

路沈吟一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直點頭。

太好了,這下遇上事可有人替她撐腰了!

***

宮外,六王爺府。

“王爺,沈大人從宮中出來徑直去了刑部大牢提審人口拐賣一案的案犯。”

李熠手裏端一個小碗,站在院中一口大缸前餵魚,缸裏數尾金色錦鯉穿游在盛開的睡蓮之間,時不時探到水面啄食他投餵下的魚食。

“看來,皇兄的黑狼衛不夠本事啊,居然叫沈若白來接手了。”李熠撚著魚食一點一點撒下,看魚兒爭食,語氣不緊不慢,“那沈若白辦案有些本事,你盯著點,別讓他問出些什麽於本王不利的東西來。”

“是。”

府衛退下之後,李熠盯著缸裏的錦鯉低喃:“後日便是中秋了,魚兒啊你們說本王要不要給皇兄送一份大禮呢?”

有一條錦鯉不知為什麽驚了,一甩尾拍得水花四濺,嚇得其他魚也跟著亂竄,攪起池底淤泥,原本清澈的水變得一片渾濁。

李熠看著突然笑起來:“你們這是在告訴本王要先攪亂這一池水再渾水摸魚麽?”

***

寧壽宮中,李定雲陪太皇太後坐著說話,路沈吟在一旁站崗。她感覺自己像個跟著李定雲過來服侍的宮女,畢竟沒什麽身份,被忽略也正常。

太皇太後見了李定雲高興得合不攏嘴,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光顧著同李定雲說話了。不過這樣也好,就不會找她麻煩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站著,聽他們祖孫倆閑話家常,聽著就突然想家了,想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她以前難得回趟家,老人家見了她也都是這樣拉著噓寒問暖,果然就算是時空不同時代不同,但親情也是一樣的。想著眼角就開始泛濕,卻不敢擡手去擦,也不敢眨眼睛,就怕一眨眼眼淚就掉下來了。

太皇太後拉著李定雲的手一邊輕拍他手背一邊說:“近來政務是不是很繁忙,都好幾日沒來太奶奶這兒了。”

“前陣子伏汛期,多地受災,這幾日當地賑災情況陸續發回來,該賞的得賞該罰的也要罰,事情多了便沒顧上來給您請安,皇祖母莫要生氣啊。”

“你這孩子,”太皇太後嗔他,“太奶奶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婦人麽,當了皇帝便該管這天下事,總不能放著正事不管來給哀家請安吧,那天下豈不是要說哀家耽誤國政了?”

李定雲淡淡笑了:“後日便是中秋宴了,您是有話要交代沈吟吧,我將她帶來了。”

路沈吟本來沈浸在思鄉之情中無法自拔,突然聽他叫自己名字渾身一怔,擡眸朝祖孫倆看去,看到太皇太後眼皮都沒擡,不甚在意的說:“就是有些必要的規矩要再叮囑一下,她雖還沒有位分,但畢竟日日服侍於你,等喪滿期年之後,總歸是要冊封的,雖說這次只是家宴,沒多少人參加,但哀家敢肯定大家都想瞧一瞧這位路姑娘,她要是露怯出洋相,丟的可是你的臉。”

李定雲扭頭看路沈吟一眼,伸手將她拉到身旁:“沈吟,皇祖母說的你可都聽見了?”

“嗯,沈吟聽見了。”

太皇太後摸著手指甲擡眸看向她:“以你的身份,宴上只能列末席,公主王爺們說話你聽著便好,莫要隨意插嘴。”

路沈吟有些憋屈的垂著頭,想說“是”,但張口太慢,太皇太後已經接著說下去。

“若有誰主動與你攀談,你也要謹言慎行,不該說的話莫多言。”太皇太後擡手摸著梳得一絲不茍的鬢發,“哀家聽聞你時常對陛下沒大沒小,陛下寵你不惱,但旁人不會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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