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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心愛之人可能被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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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沈吟毫不客氣的說:“我猜定然不是。”

李熠倒也沒問她為何覺得不是,笑了笑說:“本王在皇祖母那兒聽說你被鄭太妃帶回來學規矩,怕你被欺負了,便打著皇兄的幌子來救你了,如何,是不是有點感動?”

從頤華宮出來往雲胡宮那條路兩旁種了好一片石榴樹,花期已過,枝頭綴著許多小果,走過時路沈吟伸手揪了個小石榴把玩著,聽起來很有誠意的說:“多謝王爺!”

李熠見她玩石榴,自己也采了個,撥開外皮露出裏面尚未長大的石榴籽,白嫩的果粒,看起來就酸,他居然摳了一個出來塞進嘴裏,酸得皺眉,卻還是笑著:“皇兄剛登基不久便遇上伏汛期,近來政務繁忙怕是顧不上你,本王閑來無事可以陪你玩。”

路沈吟偏頭朝他看看,委婉拒絕:“太妃娘娘有令,中秋宴之前民女若學不好宮中規矩,要重罰瑾兒姑姑,民女不能連累別人。”

對此李熠嗤之以鼻:“規矩這種事,學個大差不差便成,到時那麽多人,你跟著別人有樣學樣就好了,又不是皇後,沒那麽多禮數的。”

“那也不成啊,民女是陛下帶進宮的,若太不像話豈不是丟陛下的臉?”

“皇兄疼你,自不會逼迫你學這些。”

“既知陛下疼愛民女,民女更不能給他丟臉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走遠了,未發現旁邊通往清和宮的岔道角落中躲著的常林。

常林接了皇帝陛下的令便匆匆往這兒趕,他本是帶了幾個小太監一道來的,但路上走著一直在琢磨,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去比較好,這樣不會顯得皇帝陛下太咄咄逼人,也好給鄭太妃個臺階下,於是將跟來的小太監都打發回去了,獨自往頤華宮來。

年紀大了走不快,頤華宮離清和宮又頗有些距離,此時又快到中午正是日頭毒辣時,他走得都有些懷疑人生了,總算看到頤華宮前那條道了,他扶著道旁一棵樹準備歇口氣再走,卻聽見兩個人說著話往這邊來,其中一個一聽就知道是六王爺,另一個不是太熟悉,但三兩句話也猜到是他過來接的路姑娘。

他本以為是他來晚一步鄭太妃已經主動放人,但聽著才發現是六王爺去接的,本想迎出去的動作一滯,鬼使神差的又往樹後躲了躲。

看著兩人相攜有說有笑走遠了,常林一張老臉皺得跟重陽節的菊花似的,沒再遲疑轉身往回跑。

他基本上算是看著李家這對皇子長大的,六王爺比皇帝陛下小了整整八歲,又是皇室這一代皇子公主中最小的,因為最得寵,便恃寵而驕,但凡皇帝陛下喜歡的他都要搶。皇帝陛下最心愛的馬給了他,先皇禦賜的弓給了他,就連先皇為皇帝陛下選的侍寢丫鬟都讓給了他……

現在是又想要來搶路姑娘了麽?常林覺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個從未有過男女之情的老太監都覺得心愛的女人絕不能被搶走,更何況是皇帝陛下?

他也不是想搬弄是非嚼舌頭,但這件事必須讓皇帝陛下知道,讓他早日認清自己這個弟弟,別再一味忍讓了,從東西再到人,會不會將來就想要來搶皇位了呢?

***

常林遲遲未歸,李定雲有些不放心,就讓重澤去看看怎麽回事。重澤出去後沒一會就架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常林進來。

未看到路沈吟跟著進來,李定雲放下手裏的奏折站起來:“人呢?”

重澤說:“微臣剛出清和宮就遇上常公公,未看見路姑娘。”

常林拼了老命用力吸了兩口氣準備回話,因跑得口幹舌燥,開口聲音粗噶難聽:“老奴未能接到路姑娘,她被六王爺接走了。”

“小六?”李定雲有些詫異,“他怎麽會去接沈吟?”

“老奴不知啊,”常林跑了一路,現在停下來渾身熱得跟火燒似的,胸前一片衣襟都濕透了,他擡手揪著衣襟給自己扇了下風,試探性的問,“陛下,您要去雲胡宮看看路姑娘麽,也不知道她在鄭太妃那兒有沒有受委屈。”

李定雲倒是不在意,低下頭繼續看折子:“以鄭太妃的性子不會對沈吟做什麽出格的事,既然已經回去那就先這樣吧,等朕處理完今日的奏折再去看她不遲。”

常林一聽覺得那可不成啊,皇帝陛下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六王爺那張嘴可會哄人了,萬一路姑娘要是沒把持住……他很想直說,可理智告訴他這些話不能從他嘴裏說出來,必須得皇帝陛下自己意識到,否則就變成不還好意離間他們兄弟感情了,攥著拳頭想了會,說:“陛下可要去雲胡宮用午膳,您同六王爺許久不曾一同用午膳,是否要老奴去通傳一聲讓六王爺留下用膳?”

李定雲翻奏折的動作一頓,啪的就把奏折合上了,放到已閱那一堆之後擡眸朝他看去:“小六往後宮跑便已經很不像話了,還要留他在雲胡宮用膳?”

常林身子一縮:“老奴失言。”

“你們都退下吧,沒什麽事別來打擾朕。”

“是,老奴告退。”常林躬身一揖準備退下,突然又轉回來,“陛下,若路姑娘留六王爺用膳呢?您看,畢竟是六王爺將姑娘從鄭太妃那邊接出來的。”

李定雲垂著眼睛表情毫無變化:“常林你今日話多了。”

常林趕緊伏地跪下,“老奴自知失言,請陛下責罰!”

“下去吧。”

“是。”

常林和重澤都離開後,禦書房中只剩下李定雲一個,窗開著,窗外檐角銅鈴被風吹得叮當作響,本是十分靜謐的環境,可李定雲卻漸漸發現集中不了精神,常林那幾句話總跳出來在他腦中回蕩。

緩緩放下手中折子,右手還捏著筆桿,眉頭慢慢蹙起。

對於這個弟弟,就算從不親近,可他還是了解的,只要是他的東西,無論什麽都想搶過去。作為兄長,覺得也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既然弟弟想要那給他便是,但他知道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人心貪婪,都是得寸進尺,一步一步就會將心思動到不該動的地方。

路沈吟不像之前父皇賜的暖床丫鬟,不是無足輕重說讓便能讓的,而且這一次他說什麽都不會再由著自己那個沒長大的兄弟胡來。曾經那些被搶去的東西,一樣樣都被拋棄了,說到底就是在跟他挑釁。

“喀嚓”一聲,手中筆桿居然被他捏斷了,筆尖朱砂甩出來濺在了龍袍上。

他低頭看一眼,殷紅的朱砂落在明黃的布料上,如鮮血般洇開。嘆口氣,揚聲:“來人。”

常林一直沒敢走,就在外頭候著,他一喊便沖進來:“老奴在!”

“更衣。”

常林素來陛下說什麽便是什麽,立刻叫來宮女幫李定雲換了身常服,整理換下來的龍袍時看到了袖子上的朱砂嚇了一跳,偷偷湊到鼻尖聞聞確認了不是血跡才放下心來,將龍袍交給宮女讓她們拿去漿洗。

李定雲理了下衣袖領口,轉身往外走:“擺駕雲胡宮。”

“是!”常林忙不疊追上去,心中大喜,皇帝陛下果然是性情中人,心愛之人可能被搶走了,哪還有心思看奏折啊!

剛想完,聽見李定雲說:“常林,幫朕將未看完的那些奏折帶上,到雲胡宮看。”

“……是。”

***

雲胡宮,沈香水榭。

李熠賴著不肯走,路沈吟拿他沒辦法,讓靜兒她們準備了一些消暑的瓜果飲品端到據說是整個雲胡宮最涼快的地方,坐著。

對,就這麽坐著,一開始李熠還跟她聊天,天南地北的聊,可在聊到李定雲時,她昧著良心將李定雲從頭到腳誇了遍,剛誇完李熠還笑呵呵的,可很快便不說話了,捧著一盤切好的蜜瓜吃,小口小口一塊能吃好久。

路沈吟陪著無聊,可又不能下逐客令趕人,拉過果盤開始吃葡萄。

吃著,寧兒急匆匆跑進來:“姑娘姑娘,清和宮那邊剛傳來消息,陛下鑾駕已經在路上了,趕緊準備相迎!”

路沈吟咕嘰一聲,一顆葡萄連皮帶子吞下去了。

撫著胸口順了順,站起來對李熠說:“王爺走吧,門口接駕去。”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李定雲今天這麽大張旗鼓過來,她不跪也得跪了……

***

寧兒的意思是讓她回去換身外衫再去接駕,她懶得跑,從沈香水榭出來就直接往雲胡宮大門口去,宮女太監已經都在了,分兩列排著,只等皇帝鑾駕出現便一齊跪地相迎。

在皇宮裏,皇帝駕臨那是大事,前幾次李定雲搞突然襲擊,這群宮女太監一點準備都沒有,這次都提前傳消息過來了,那該有的規矩一項都不能漏,否則就該拖出去治個大不敬的罪。

路沈吟倒是沒他們這麽緊張,畢竟她和李定雲認識雖然不久,但朝夕相處幾個月,而她也不是封建社會長大的,對於一個熟人實在是生不出太大的敬畏之心來。

皇帝的步輦遠遠出現在路的盡頭,日光毒辣照下來,照得步輦明黃色的蓋頂都有些刺眼。

路沈吟明顯感覺到身後那群宮人集體提一口氣,氣氛更緊張了,她也有些被感染,脊背都忍不住挺得更直,只有身旁的李熠,依舊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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