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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聽說,你會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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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就是京城,不是外面那些小城鎮可以比的。雖說不到紙醉金迷的地步,但也足夠讓人眼花繚亂。

街上商販很多,貨物琳瑯滿目,還有賣藝雜耍的,不顧天氣炎熱演得熱火朝天,觀眾也多,一圈圈圍著叫好聲不絕於耳。

路沈吟在人群外頭踮腳探頭努力很久還是看不到裏面演的啥,意興闌珊的轉身走開。

路邊有賣餛飩的攤子,走過時被香味吸引肚子就咕嚕嚕叫起來。攤子前就支了一張小桌,有兩人面對面坐著正在吃,看著也沒地方給她坐,摸著肚子猶豫了下,剛好其中一個客人吃完了走人,她撿著空就坐下去,朝攤主招招手:“老板,一碗餛飩!”

攤主是對老夫妻,一個掌勺一個端碗,手腳很麻利,餛飩是小餛飩,煮起來快,沒一會就端上了桌,這時另一個客人也吃完走人了,只剩了路沈吟一個。她吃著就同老兩口嘮起了嗑。

先有的沒的聊了些類似賣餛飩多少年了,是不是京城本地人這樣的話題,在得知老兩口土生土長京城人氏之後,就又問起了李定雲。

沒新的生意上門,老爺子倒了碗茶喝著在她邊上坐下,笑呵呵的說:“姓李的那都是皇親國戚,哪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認得的,姑娘你要真想打聽得去北市,那兒離皇宮近,住的都是達官顯貴。”

人就怕沒目的性,一有目標幹勁兒就來了,路沈吟幾口吃完餛飩給了錢道了謝,又問清了去北市的走法,就出發了,仿佛都能想到李定雲在家門口看到她時震驚的表情,一定很帶感!

她懷著滿腔熱情跑到北市,一路問了好些人,不是不願搭理她便是根本沒聽說過李定雲這個人,一腔熱血就這麽涼了。

滿心憂傷坐在洛河邊上朝水裏丟石子,一邊丟一邊憤憤:“李定雲你混蛋,騙我騙我騙我!虧我還把你當好朋友,一到京城就想著來找你!”

石子落入水裏砸出圈圈漣漪,有小魚在水下被驚得四散逃竄。

河上有橋橫跨而過,橋上行人往來不絕,反正沒一個是她認識的,她自顧自生悶氣沒往橋那邊看。

橋上有一人,摘下鬥笠遮面,長劍橫握在手,駐足看了她好一會,又將鬥笠帶上過橋入了北市。

可她毫無知覺還在丟石子。後來來了一群小孩兒,看她丟石子覺得好玩自發加入她的隊伍,一溜在河岸邊排開,看誰丟得遠。

她在邊上看著那群孩子嘆氣,看不出姐姐心情不好麽,這可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抓了兩顆石子手一撐膝蓋站起來,站到那群孩子邊上,擼起袖子:“我也來,你們肯定沒我扔得遠!”

***

路沈吟和那群孩子玩瘋了,最後是被越流影提溜回去的。

越流影外出辦事回來,就看見玉珠坐在客棧門口哭,一問說沈吟姐姐不見了,嚇了老大一跳。後來從小二那邊聽說她打聽李姓公子的事,便一路找到北市。

他看到路沈吟時她正和一群孩子玩老鷹抓小雞,就在洛水河灘上,笑鬧的聲音老遠就能聽見,也不怕跑起來踩到碎石崴了腳。

回到客棧時已經華燈初上,玉珠見到她撲上來抱著她就哭:“姐你到底去哪了,嚇死我了你知道麽!”

路沈吟處於瘋狂過後的失落期,整個人懨懨的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擡手拍拍玉珠的背低聲說:“我就出去隨便轉轉。”

越流影看著她,沒問她有沒有找到那個李姓公子的事,雖然他還挺好奇,這丫頭在京城居然有熟人麽?

點了飯菜在一樓大堂吃晚飯,路沈吟吃著都開始犯困了,打著呵欠問越流影:“明兒什麽時候出發去白雲觀?”

見她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一起了,越流影就說:“你什麽時候起,便什麽時候去。”

好家夥,壓力都丟她這邊來了……路沈吟低頭扒著飯腦子緩慢運轉,好一會之後擡起頭來:“吃完我就睡了,明天盡量早點起。”

玉珠有些擔心她:“姐,你這是怎麽了,出去一趟回來怎麽累成這樣?”

越流影夾菜吃飯,擡眸看她一眼含著笑搖了搖頭,還是不告訴玉珠她的沈吟姐姐和一群孩子玩得多瘋了吧,毀形象。

***

路沈吟謹記著第二天要早起,當晚就早早的睡了,大概是真玩累了,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一夜無夢。第二天醒來居然已經臨近中午了,玉珠和越流影早就起床,而且還上街逛一圈給她帶了胡餅回來當早餐。

她哪還有心思吃早飯,拉著兩人就往外跑:“趕緊趕緊,再不走要來不及了!”

馬車早已準備好在門外候著,三人上車,路沈吟捏著胡餅在那自責:“我怎麽就睡過頭了呢!”

自責完又開始責備玉珠:“你起床怎麽不叫我?”

玉珠拿了水囊本來準備給她,她這一說伸出的手又縮回去,抱著水囊小聲說:“看你睡得沈便沒叫你,越大哥說不急讓你多睡會。”

“……要是今天見不到廣陵先生怎麽辦?”

越流影趕著車回頭:“見不著便住白雲觀不走了。”

“…………”

***

馬車吱呦呦不緊不慢走著,白雲觀在素華山上,從西城門出去不過兩裏路,到那兒剛好趕上午飯時間。路沈吟嫌胡餅太硬沒啃完,爬到山上整個人餓得快靈魂出竅了。越流影找了相熟的道士引見廣陵先生,穿過前堂走進後院,恰好觀裏放飯,陣陣飯菜香飄出來,路沈吟口水只能往肚裏咽。

廣陵先生並非道士,不過是長期借住在觀裏的游方術士,因小有名氣引得無數人找他算命看相,也變相帶動了觀裏的香火,算是互利雙贏的合作,所以觀中道士對他一向禮遇有加。

路沈吟他們進去時廣陵先生也在飯堂吃飯,聽說來的是越流影越公子,趕緊起身迎接,朝越流影誇張一拱手:“久仰越公子盛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這個廣陵先生大概四十來歲模樣,從外表看倒確實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至少比觀裏道士要出塵一些。一襲黑邊白袍穿在身上,廣袖仙襟,長發發尾用白色發帶松垮的束著,一躬身頭發就滑到前面,發質居然出奇的柔順有光澤。

越流影拱手與他客套:“先生過譽了,不過是江湖前輩擡愛得了個虛名,怎及先生神機妙算。”

這話讓廣陵先生頗受用,笑呵呵的將頭發甩到身後,目光又在路沈吟和玉珠身上溜一圈,接著做個請的手勢:“三位遠道而來怕是不曾用午膳吧,不如坐下一道用些?”

他一人獨桌,自己的桌子自己做主,不需要問過觀裏道士。

先不說路沈吟對他的第一印象如何,這句話直接就把印象分加滿了,好家夥,姑奶奶就等你這句話了!

越流影倒也不推辭,道了謝之後就落座,路沈吟趕緊拉著玉珠也坐下來。

道觀和寺廟差不多,不進葷腥,但素食也可口,蔬菜應該都是山上種的,爽嫩新鮮,米飯也香糯,路沈吟一下子沒把持住吃了兩碗飯,吃得廣陵先生都沒忍住多看她兩眼,不過她沈迷美食無法自拔根本沒註意到。

吃飽喝足舒口氣,覺得總算活過來了。

大家都陸續吃完,越流影放下碗筷對廣陵先生說:“先生,有些事想請教,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自然可以,走吧,去我那兒。”

***

廣陵先生說的他那兒,是玉皇殿旁的一間小屋,平日裏他便在那兒“辦公”。

從後院往前走的一路上,廣陵先生都在同越流影說話,路沈吟心急一直想插嘴,可怎麽都插不上,幾次開口都被廣陵先生“你先別說話”給堵回去了。

她鼓著腮幫子跟在後頭,不用懷疑絕對的大男子主義沒跑了,一頓飯到現在就沒同她和玉珠說過話,連看她們都是用餘光的,太不尊重人了!若不是指著他能懂催眠幫她穿回去,還真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到了他的“辦公室”,廣陵先生特別熱情的招呼越流影進去,然後看了路沈吟她們一眼:“丫鬟就在外頭候著吧。”

路沈吟磨牙:你丫才丫鬟呢!

越流影不緊不慢說了句:“今日便是這位姑娘有事找你,將她們留在外頭那我也不進去了。”

廣陵先生一楞,再看路沈吟時就用上正眼了,但也並沒有表現出多少熱情來,只是帶著微笑說:“那姑娘也請吧。”

因為有求於他,路沈吟斂著性子不跟他一般見識,拉著玉珠進去,剛進門就被撲面而來一陣濃香嚇退了腳步。

屋裏焚了香,大概是之前關著門悶的,香味有點濃,而且煙霧繚繞刺得人眼睛疼。

她擡手捂著鼻子覺得自己快透不過起來了,回頭看去,越流影倒是一派淡然,她憋著氣小口呼吸,但總覺得頭昏腦漲胸悶氣短,沒一會便開始微微喘息。

廣陵先生進屋後還隨手將門關上了,門一關就更悶,路沈吟一手捂鼻子一手按胸口,覺得必須得速戰速決,否則她會窒息而亡的!

“請坐,喝茶。”廣陵先生拿出四個茶杯斟了茶招呼他們,自己先坐下來端了杯喝一口,問,“你們找老朽所謂何事啊?”

路沈吟清了清不舒服的嗓子:“聽說,你會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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