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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果然是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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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張臉分明就是龍尾村嫁出去的玉珠,可她為何會在這種地方?

而且路沈吟發現玉珠似乎並不認得她,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個瞬間眼中確有震驚,可那震驚並非是遇上熟人的吃驚,而像是不明白這個陌生人為何知道自己名字。

介於龍尾村那一系列的勾當,路沈吟早就懷疑過玉珠也是被拐帶的,那時候出嫁的一幹事宜也只不過是讓她和李定雲不生疑的障眼法罷了。

現在看到玉珠這樣,更斷定了自己的想法。當初見玉珠時她就呆呆傻傻的,怕不是被下了藥才變得那麽乖順。現在藥性過了不認得人也可以理解。

“玉珠,我們走,離開這裏再說。”

她伸手去拉玉珠,可玉珠卻像受驚的小鹿一下從她身邊蹦開,再看她的眼神中也帶了驚恐。

玉珠她到底遭遇了什麽?是一開始就被賣到了青樓還是之前買她的人又將她轉賣了?

心裏很不是滋味,記得李定雲說過玉珠出嫁前那個晚上去找他說不想嫁,那時候他們都以為這小姑娘是對李定雲動了心思才會有這般舉動,現在回想恐怕是在求救……可他們卻生生將她推回了深淵裏……

此處並非久留之地,掌櫃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此間定有又長又臭的一段故事,但並不適合在這裏鋪開了講一遍,他就說:“敲暈了先扛回去吧,有什麽話等回客棧再慢慢說。”

他這話其實沒毛病,但聽在玉珠耳中就如同霹靂一般,她覺得自己才出狼窩又入虎穴,轉身就想跑,結果掌櫃身形一閃追過去手刀在她後頸一敲,人就軟綿綿委頓下去,再伸手一撈扛上肩頭,轉回來對他們說:“走吧。”

路沈吟頭皮一陣發緊,這個掌櫃還是武林高手啊,也對,在這樣一個地方,恐怕開店的都不會是善茬。

好在越流影面色依舊平靜,朝她擡了下下巴,就拉了她跟著掌櫃又走回無歡樓後院那九曲十八彎的小徑。

***

回到客棧,在路沈吟的堅持下將玉珠送到了她的房裏。其實掌櫃早就知道她女扮男裝,恐怕在這兒大多數人都看出來了,但因摸不清她的身份都陪著她公子公子的叫。所以對於她的要求,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將玉珠安置在床上,掌櫃讓人去請的大夫也來了,聽說醫館就在隔壁,吼一嗓子就能叫得應。

大夫替玉珠診治過後,給出的結論是驚嚇過度神志不清,身上有多處瘀傷,新的舊的都有,怕是長期受虐的結果。

路沈吟聽了覺得更難過,坐在床頭看著玉珠昏睡時都沒有放松的面部線條,伸手幫她理著發絲,可憐的姑娘,我該怎麽幫你呢?

越流影和掌櫃在一旁站著,默不作聲看了會,越流影朝掌櫃使了個眼色,兩人就離開了房間。

走到臨街那排窗邊,竹簾都卷起了,外頭街上的燈紅酒綠透進來,繁華得讓人覺得心煩。

越流影背手站著沈聲開口:“去弄清楚這姑娘的來歷。”

掌櫃恭敬點頭:“是。”

“另外,我到此的事別往外說。”

“九公子,”掌櫃擡眸看向他,“您……不回去看看老爺麽,這麽多年了,您……”

“夠了,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越流影打斷他的話,“另外,別再叫我九公子。”

掌櫃吸口氣,點頭:“是,越公子。”

“你退下吧。”

掌櫃離開後,越流影又在窗前站了會,輕嘆口氣轉身回去。

***

怕玉珠醒來害怕,路沈吟換回了女裝。

小二將熬好的藥送來了,可玉珠一直沒醒,她就抱膝坐在床尾盯著玉珠看,仿佛這樣看著就能知道玉珠遇上了什麽。

越流影陪了她一會就走了,走前說了句什麽話她也沒在意,自顧自想著該怎樣安置玉珠。

她要找回家的辦法就肯定會居無定所,總不能帶著玉珠一起漂吧?可把玉珠交給誰都不放心,除非找到家人……要不送回泉城讓秦大人幫忙尋尋家人?畢竟拐賣婦女一案秦大人主審,他有義務安置受害人的。

可又覺得這事不是她一個人就能做得了主的,得等玉珠醒了商量之後才能決定,這可憐的姑娘也該決定自己的人生了。

***

玉珠到後半夜才醒,醒來看到腳邊倚床睡了個人,嚇得一腳踹過去,直接把路沈吟踹醒了。

“怎怎怎麽了?!”路沈吟差點沒一頭從床上栽下去,腦子懵了那麽幾秒鐘,回過神來時玉珠已經縮到床角,她忙出聲安撫,“玉珠,你仔細看看我,我是你沈吟姐啊!”

玉珠揪著薄被一角警惕看著她,眼睛都是紅的,咬著嘴唇不住的吸鼻子,看著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哭了。路沈吟有些為難的擡手抓抓耳朵,不知道該怎麽辦。餘光瞥見床邊矮幾上的藥碗,忙穿鞋下床端了碗站起來:“你先平靜一下好好想想,我去幫你把藥熱一熱。”

玉珠還是那個姿勢,擡眸看她一眼,又縮回去。

她嘆著氣端了藥出門,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廚房還有沒有火,玉珠應該餓了吧,再給她弄點吃的好了,溫柔體貼的增進一下感情。

她都不知道客棧後廚在哪,樓下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只在大堂留了盞油燈,也是茍延殘喘將熄未熄。她拿了櫃臺上的蠟燭點上,掀開櫃臺後的簾子走進去,走著心裏發毛頭皮發緊,天知道她一個怕黑的人為啥大晚上要來探索這未知的領域,可千萬別從哪裏竄出個活物來,她能嚇得把整個客棧的人都驚醒……

好在簾子後面就是廚房,廚房裏還留了燈,有個小炭爐封了口溫著一壺熱水,她過去將燭臺放下,四下看一圈找到個小陶罐,就把藥汁倒進去放在爐子上加熱,接著又翻碗櫥開鍋蓋找吃的,鍋裏居然蒸著饅頭,一摸還是溫熱的,喜出望外,伸手就去拿,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來:“當心燙手!”

嚇得她“啊”一聲驚叫,扭頭看到一人從外頭進來,走幾步到燭光照得見的範圍,才看清是白日裏那個被小二稱作林爺的人。

深更半夜的,這人怎麽會到廚房來?難道是半夜醒來餓了來找吃的?

她吞了口口水,縮回伸出去的手,有些局促的扯了下衣擺看著那男人。

林爺緩步走到她跟前,突然朝她笑了笑:“果然是個姑娘。”

……忘了換回男裝了!

“姑娘也是半夜餓醒了來找東西吃?”

“……額,算是吧。”

“你是貴客,扯一下鈴就會有人給你送上去,沒必要自己下來的。”

那你幹嘛自己下來?路沈吟撇撇嘴,但這種情況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朝他幹笑兩聲:“我知道了,那我先上去了。”

走時也沒忘了饅頭和藥,一手一個碗就拿不了燭臺了,她正想著就摸黑走吧,林爺突然拿著燭臺跟過來:“當心腳下。”

“謝謝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說對方不一定是存了壞心思,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從廚房出來,路沈吟又說了聲謝,逃命似的噔噔噔跑上樓。

林爺看著她的背影擡手捏了下下巴,低聲說了句:“看著不太像啊。”

***

路沈吟回到房裏,關上門後背貼著門框用力舒口氣,應該沒跟上來吧?

耳朵貼著門縫聽了會沒聽到任何動靜,才安心了些,轉身準備往內室去,結果一回身就看到玉珠站在珠簾後雙眼就這麽直勾勾盯著她,冷不丁這麽一驚嚇,手中藥碗差點丟了。

她平覆了下心情,扯起個笑:“玉珠,你站那兒是在等我麽?”

玉珠緩緩擡起手將面前的珠簾撥開,眼睛還盯著她,一步步走出來往她跟前走。

氣氛有點詭異,她不知道玉珠到底想要做什麽,怕又嚇到這姑娘索性就站著沒動,結果玉珠走到她跟前突然朝她一撲,把她抱住了。

路沈吟感覺胸口一陣暖流湧動,千辛萬苦熱好的藥一半灑在了她胸口……吞了口口水深吸口氣,小心翼翼的說:“玉珠,你怎麽了?”

玉珠抱著她又開始哭,哭著說:“沈吟姐姐,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路沈吟一楞,繼而狂喜,可算是想起來了!那接下來的事應該好辦多了。

她兩手都端著碗,騰不開手只能用肩膀拱玉珠:“丫頭,你先放開我,你再這樣抱著藥都灑我身上一滴不剩了!”

玉珠聽了趕緊撒手,後退兩步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很內疚的樣子。路沈吟把剩下的半碗藥遞給她:“來,先把藥喝了,旁的咱們慢慢說。”

“好。”玉珠一向乖巧,接過碗三兩口把藥喝完,雖然苦得眉毛鼻子都皺到一起了,可還是朝她笑,“沈吟姐姐,我喝完了!”

路沈吟伸手摸摸她頭頂,一副慈祥老母親模樣:“真乖。”

玉珠擡手摸摸臉頰,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但眼中是真切的喜悅:“能見到你真好,若今晚沒碰上你,我怕是……”

“好啦,別後怕了,這世上的事不會重來,你現在安全了,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路沈吟把她拉過來用力抱了抱,在她耳畔低聲說,“姐姐保護你。”

玉珠在她懷裏動了動,低低“嗯”一聲,默了片刻突然問:“李公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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