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可以同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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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算什麽,遇上老色狼調戲她麽?

路沈吟恨不得抄起桌上那杯價值一錢的香片茶潑到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

不過她孤身在外不適合與人直接起沖突,隱忍住內心的反感身體後靠保持距離。

張老爺往前坐一些更靠近她,搭在桌上那只手換了個姿勢將帶扳指的大拇指對著她,又說:“我可以用正妻之禮娶你進門,你要是想做大夫人我也能允你,不過你得先委屈兩年,待我處置好了家裏那老婆子就將你扶正。”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路沈吟一臉看傻冒一樣看著他,這老頭是有妄想癥吧,從頭到尾她說過什麽了,哪裏來的錯覺說她要嫁給他了?

這飯看來是沒法吃了,路沈吟猛站起來,一下撞翻了身後凳子,凳子咚一聲倒地嚇得躲在櫃臺後的小二哆嗦了下。

張老爺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回神也跟著站起來,路沈吟正在拿放在一邊的行李,他上前拉住路沈吟袖子:“給我吧,我幫你拿!”

行李太多,路沈吟心急之下丟三落四,撿了這個丟了那個,現在手臂被拉住更急了,反手一把推開張老爺。

大概沒料到她有這麽大力氣,張老爺被推得往後踉蹌幾步後腰撞在桌角上,擡手捂著腰驚愕看著她,一下子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

他還沒你出個所以然,門外突然有說話聲傳進來,緊接著兩個人出現在門口,並排而行,身上穿著統一制式的服裝,一看就應該是當差的。

路沈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那堆行李就朝進來那兩人跑過去,一邊跑著朝他們喊:“兩位官爺救命啊,有人想強搶民女!”

兩個差吏被她喊得一楞,看她,又看張老爺,其中一個差吏表情變了變,解下腰間掛的佩刀用刀柄指著張老爺,剛要開口被身邊人攔下,另一個差吏開口:“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光天化日的什麽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了!”

其實路沈吟並不是完全相信他們,誰知道會不會和那張老爺是朋友!畢竟有錢人朋友多好辦事。

差吏這句話講完,張老爺面子有點掛不住,上前一步甩著袖子說:“什麽叫強搶民女,她就是我的人,我需要搶麽!”

差吏看向路沈吟,路沈吟搖頭:“他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認錯人,差爺這是我的家事請你們莫插手!”張老爺終於面露兇相,一邊撩袖子一邊朝路沈吟走。

路沈吟抱著行李繞過兩個差吏躲到他們身後:“差爺,你們一定要救我啊!”

說完趁他們不備伸手用力一推,兩個差吏猝不及防被推得跌出去,同撲過來的張老爺撞個滿懷。路沈吟趁機跑出店門逃之夭夭。

不管是不是認錯人,和他們肯定沒道理可講,還是走為上策!

跑出酒樓右轉一路埋頭跑出好遠,入夜後街上已經沒什麽行人,白日裏街兩邊的小攤販也都收攤回家,冷清是冷清了點,但一路跑起來暢行無阻,也算是很爽氣了,就是在後面窮追不舍的家夥太煩人。

大概跑了半條街,身後突然沒動靜了,怕有詐又往前跑一段,終於忍不住回頭看,空蕩蕩的長街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追不上所以放棄了?她停下來喘著氣,本來就渴一跑更加口幹舌燥,用力吞了口口水,正準備轉身繼續走,隱約中好像聽到那頭巷子裏有動靜,乒乒乓乓像有人打架,可又沒有人聲。

有點好奇的往回走兩步,突然頓住。不妥不妥,好奇害死貓她不想當死貓!於是將手中行李整理一下能背的都背起來,不能背的抱著,轉身往前走。

等她走遠後,巷子裏隱隱傳出說話聲:“大俠饒命啊,我真的花了錢的……哎喲……大俠別打了成麽大俠!”

“滾。”

***

街道兩旁大部分店門都已經關了,只偶爾有一兩家還有光亮,人在裏頭走動,光影幢幢。

飯一口沒來得及吃,跑太急村長留給她的那吊錢也忘了拿,裝幹糧的包袱不知在什麽時候弄丟了。路沈吟摸著咕咕叫的肚皮,有氣無力走在街上,夜風瑟瑟吹來,她感覺自己淒涼得像片被風隨意吹卷的落葉,飄到哪算哪。

今晚在哪落腳呢?沒錢也不能住客棧……難道第一夜就要露宿街頭?

她拖著沈重的步子往前走,沒錢真是萬萬不能……看來明天開始就要找份工掙錢養活自己了,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先得讓自己活下來。

走過一個仍亮著燭火的店面,燭光透過敞開的門照出來,她從黑暗走進那光亮中,低垂的腦袋擡起正想去看這是家什麽店,頭還沒轉,突然嘩啦一聲被兜頭澆了一盆水。

水直接灌進耳朵裏,轟隆作響。

她整個人怔住,這就是人倒黴起來喝冷水都塞牙的真實寫照吧?她不就是走個路麽,礙著誰了呀要這麽欺負她?!

還楞著,一個女子從店裏跑出來,尖著嗓子喊:“對不住對不住,沒看到你經過!”

水是溫熱的,潑在身上不覺得冷,但這個溫度就是讓人不適,忍不住去想這盆水之前是用來做什麽的。

路沈吟擡手抹把臉,轉頭看向那女子,背著光模樣有點看不清,不過看那伸出手想扶她的動作應該是一臉抱歉吧。

“快進屋來把衣裳換了,這大晚上弄濕了得凍出病來!”

女子抓上她手臂不容分說將她往屋裏拉,路沈吟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在店裏,而借著燭光也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樣。

個子嬌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出頭的身高,比她足足矮了一個頭。黑發統統挽在腦後用一塊亞麻色頭巾紮著,可能是忙碌一天下來發髻松散了,有好幾縷散下來。

皮膚白凈,柳眉杏眼,嘴角長著一顆痣,說起話來讓人忍不住要盯著她的嘴角看。

她徑直將路沈吟往裏屋拉,一邊走著一邊說:“姑娘你有衣裳可以換麽,沒有的話穿我的吧。”

路沈吟擡起手裏的包袱正準備說有,突然發現包袱她是掛在右肩上的,也就是說剛才那盆水潑來首當其沖就是那個包袱。

手伸進去一摸果然也濕了。

“換洗衣裳也濕了……”

女子又一次跟她道歉:“實在是對不住,剛收攤洗了把臉,平常這時候外頭也不會有人經過就隨手往外潑了……”

路沈吟覺得這不能怪別人,都是她自己倒黴才會碰上,苦笑著搖了下頭:“無妨。”

進了裏屋就是女子的閨房,房間不大,一張床,床邊擺了一個兩層的衣櫥,櫥身是黑色的,也看不出是什麽木料。櫥門刻著簡單花紋,門把是兩個銅環。

女子打開衣櫥在裏面翻找衣服,由於長得嬌小看起來半個人都鉆進櫥子裏了。翻半天翻出一身墨綠羅裙並淺綠衫子:“這是我當姑娘時穿的衣裳,你若不嫌棄就先換上吧。”

她抖開衣裙,路沈吟看了眼覺得還挺好看,有些像漢服中的襖裙,就伸手去接:“怎麽會嫌棄,這衣裳真好看!”

“那你換吧,我先出去。”

女子將衣服給她,然後掀開門簾出去了。

路沈吟拎著衣服站了會,沾濕的那半邊開始感覺到冷了,在噴嚏打出來之前用力揉了下鼻子,轉身將手裏的衣服放到床上,開始解衣帶。

打從穿越過來一直穿的都是粗麻布衣裳,顏色也只在青灰之間徘徊,今日難得拿到一身手感不錯顏色也鮮亮的,一晚上遇上的諸多不順也就沒那麽過不去了,有種小時候過年穿新衣的喜悅。,雖然裙子她穿短了些沒能遮住腳踝,不過她已經不在意這些細節了。

換好衣裳掏著耳朵出去,那女子在桌前擺碗筷,見了她擡起頭來笑:“可曾吃過晚飯了,要不一起用些?”

本還在為晚飯的著落擔心,路沈吟也就不矜持了,扯了下裙子走過去:“謝謝大姐。”

“客氣啥!”女子笑容明媚,“就當是給你賠個不是,不過粗茶淡飯你莫要嫌棄。”

路沈吟忙搖頭:“怎會嫌棄,感激還來不及。我初到此地身上又沒錢,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快過來坐。”女子拉開條凳,“我去把飯盛出來。”

路沈吟看她轉進了廚房才過去落座,桌上很簡單的兩菜一湯,涼拌的豆腐,清炒蒜苔和豆腐湯,蒜苔還冒著熱氣,聞起來很香。

女子端著飯碗出來,一邊走一邊說:“家裏就我一個,你不必拘謹,今兒沒想到會有客,早知道就去買些肉食了。”

說話間到了桌前,路沈吟起身接過她遞來的飯碗:“晚上吃清淡些挺好。”

兩人落座,路沈吟拈起筷子夾了幾粒米飯塞進嘴裏,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了李定雲,他是真的跟家人回去了吧?恍然間一個念頭跳入腦中,可還沒抓住就被嚇走了。

女子將菜碗往她跟前推推:“你是只身一人來此麽?”

“嗯。”

“是打從此地過要去別的地方還是在此長久落腳?”

路沈吟夾著一根蒜苔正要往嘴裏送,聞言動作一頓,將蒜苔放回碗裏,輕嘆口氣說:“還不知道要去哪裏,應該會在此待一陣子吧。”

女子應了聲,垂著眼睫想了想,對她說:“你若是願意,可以同我一起住,我家漢子五年前走了,留給我這家豆腐店,我一人獨居也無趣,咱們做個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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