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因畫動容

關燈
顧之溶微啟朱唇,“有什麽事嗎?”

“回皇後娘娘的話,陛下說,這會兒風雪大,怕您出來凍壞了身子,所以您今日就不必去養心殿了。”

顧之溶抿了下朱唇,“本宮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小太監沒再說什麽,恭敬的行了一個告退禮之後,便原路返回。

顧之溶有些遲疑不定,不知該不該繼續前往養心殿。

明日就是除夕,這段時日一直在忙碌,如今該準備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今日便閑了下來。

今日早晨,顧之溶為沈君辰更衣的時候,沈君辰說很久沒有嘗到她親手做的什錦粥,甚是想念,便叫她今日給他做份什錦粥送過來。

那時也沒有料到現在會時不時刮那麽大的風、會下那麽大的雪。

顧之溶站在原地猶豫再三,直到一陣風刮來,瞬間讓她從失神中清醒了過來,然後緩緩繼續前行。

***

不多時,便到了養心殿。

“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養心殿書房旁邊的暖閣門口,守在外面的兩名太監看見顧之溶上了臺階時,恭敬的向她行禮。

“平身。”顧之溶輕啟朱唇。

“謝皇後娘娘。”那兩名太監起身。

其中一名太監又笑吟吟的開口,“皇後娘娘,陛下和宣王這會兒正在城墻上談事情,估計也快回來了。”

顧之溶“嗯”了一聲。

少蟬為顧之溶解下大氅,少蟬和落璃在外面候著。

顧之溶獨自一人提著食盒進入暖閣內,將手中的食盒置於案桌上,便在裏面站了會兒。

之前沈君辰是在另外一個書房處理政務,到了寒冷的冬日,就把所有東西都搬到了旁邊的這間暖閣。

如今顧之溶閑來無事,便細細打量著這間暖閣。

暖閣分裏間和外間,一層一層的門裏面是裏間,沈君辰有時午間疲倦了,便直接去裏間的床榻上小憩。

而外間有案桌、書架、桌椅、盆栽等等,擺設簡樸,有一股儒雅之氣。

沈君辰是一個喜歡看各類書籍的人,是以,案桌後是一個書架,書架上有擺放著很多書籍,是一些關於歷史、軍事、地理、詩歌等等方面的書籍,種類不拘一格。

顧之溶平時也看書,許多人都很難想象有郡主脾氣的她能夠靜下心來看書。

她看過的書非常多,涉及的種類還很廣。

案桌上有筆墨紙硯,還有一些奏折、書籍和文件等等,案桌旁邊有一個畫筒,裏面裝著五幅卷好的畫。

成為南烏的儲君之前,沈君辰大多時間都在戰場上抗敵,所以,許多人都未曾料到沈君辰會作畫。

沈君辰不僅會作畫,還很擅長,畫工十分精湛,除了擅長作畫外,沈君辰在琴棋詩詞歌賦等方面也有造詣。

顧之溶也是在嫁給沈君辰之後才知道他是一個學識淵博、博學多才的人。

她曾見過沈君辰畫的一幅梅花圖,畫上的梅花開得甚是繁茂,栩栩如生。

閑得無聊,顧之溶此時沒心情看書,便走近案桌旁邊的畫筒,隨意翻看沈君辰所作的那些畫。

先是打開第一幅,是一幅風景畫,近處是一棵枯樹,遠處是夕陽,很簡單的畫面,沈君辰也畫得非常好,出神入化。

將畫卷好後,顧之溶打開第二幅畫,這是一幅山河圖,巍峨壯麗、氣勢磅礴。

依舊將畫卷好,顧之溶打開了第三幅畫。

看見畫上的場景,顧之溶不免吃驚。

畫的竟是……

竟是翼奎閣的一處場景,近景是梨花棲滿枝頭,遠景是翼奎閣的主樓,從梨花的枝丫間看到翼奎閣的主樓,看樣子,畫已經作完了。

只是……

不知為何,主樓的牌匾上本應寫上“翼奎閣”三個字,但畫上的牌匾一片空白。

她記得他們初遇的時候,她將他帶進了翼奎閣中,但是,他已經將她忘記了,想不到竟還記得翼奎閣中的這處景致。

既然記得,為何牌匾上是空白的呢?

顧之溶懷著納悶的心情,又將手中的這幅畫卷好放回畫筒中。

顧之溶又打開了第四幅畫。

看著畫上的女子,顧之溶先是一驚,接著呼吸一緊,捏著畫的手微微用力,怔怔的看著手中的畫,心神有些淩亂……

一筆一畫的勾勒,刻畫入微,畫中的人物活靈活現,仿若真人,不難看出沈君辰對這幅畫極其珍愛。

畫卷中是一名年輕女子,女子一身淡紫色錦繡華裳,頭上插著紫玉簪。

螓首蛾眉,眉宇間透著英氣,絕美的雙眸中含著淩厲,鋒利如刀。

手中長鞭一揮,衣裙翻飛,翩若驚鴻,風華無雙。

所處的地方是在皇宮的禁衛營,女子站在練武場的擂臺下,距離擂臺不是很遠……

這畫卷中的傾城女子,可不就是顧之溶自己嗎?

那日在練武場的時候,顧之溶手中長鞭一揮,及時拉住飛射向白玉雪的那把利劍,揮鞭的動作定格在了手中的畫卷上。

顧之溶的神思有些恍惚,不覺眼角微微濕潤。

過了許久之後,顧之溶輕輕抿了抿豐潤的朱唇,緩緩將手中的畫卷收好。

說心中毫無波瀾那是騙人的,畢竟,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至始至終,她心裏的那個人從來都是他。

顧之溶壓下眼中的淚水,穩了穩心緒後,又打開畫筒中的最後一幅畫。

畫卷中也是一名年輕的妙齡女子,女子一身白衣,手中持劍,因為是舞劍時旋轉的動作,所以衣裙飛舞,滿頭如墨的長發飛揚。

由於是從俯視的角度作的畫,所以身下的衣裙蓬起,像極了是在跳舞,惟妙惟肖。

但是……只能看見女子的背部和一點點側臉,看不見面容。

所處的位置是在一棵梨花樹下,梨花花瓣片片掉落,落英繽紛。

該怎麽形容這幅畫呢?

畫得比較粗略,就像是一段模糊的記憶,知道自己畫的是什麽,可又無法完全知道具體畫的是什麽。

畫上還提了字:千樹梨花至,雙生念念濃。

這是沈君辰的字跡沒錯。

這幅畫上,畫得最為清晰的是女子手中的長劍。

這把劍顧之溶認識,是沈君辰的滅魂劍,上次見到這把劍,還是在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她曾用他這把滅魂劍幫他打敗過敵人。

顧之溶心生疑惑。

難道她是沈君辰的心上人?

鐘芊芊不會武功,所以這人不是鐘芊芊。

這女子究竟是誰?

她記得,這一世她第一次與他行夫-妻之禮那晚,是個雨夜,他喝了些酒,來她寢宮內問的第一句話便是“你是在牽掛他嗎?”仿佛他把她錯認成了其他人。

難道這一世沈君辰愛的人不是鐘芊芊,而是換成了這畫上的女子?

或者說前世今生,沈君辰愛的人其實都是這畫上的女子?

另外,提的這詩……

這詩是墨文卿所作,墨文卿在江湖上平凡無奇,所以知道她所作的詩之人不過幾個,皆是他們翼奎閣的人。

顧之溶知道就連師出昱旻谷的舒淺妤都不知曉這一句詩。

顧之溶記得自己與沈君辰初遇時,是在翼奎閣的山腳下,那時沈君辰身負重傷,她將他帶回了閣中,那時墨文卿並不在閣中。

顧之溶自己倒是和沈君辰提起過這一句詩,不過,他早就已經忘記了有關她的一切。

也不知沈君辰從何處知曉了這一句詩。

顧之溶在狐疑中又將手中的畫卷收好,放回畫筒中。

***

沈君辰和宣王沈昭熙在城墻上說完事情後,宣王便出了宮,而他則準備先回趟自己的養心殿後,再去棲鳳殿找顧之溶。

來了暖閣,遠遠就看見了門口的少蟬和落璃。

沈君辰不自覺嘴角揚起,心中無比愉悅,迅速解下身上的大氅,快步走進暖閣。

他在屋內離門口較遠的位置站了一會兒,待身上的寒氣被屋內的熱氣沖散後,才繼續擡腳往暖閣裏面走去。

一進去就看見顧之溶站在外間臨窗靠近小榻的位置,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不知在想什麽。

顧之溶剛才在走神,本打算在暖閣裏面再呆會兒後便回棲鳳殿。

忽然聽見門口的宮人們向沈君辰請安的聲音,思緒被拉了回來,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不消片刻,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阿玦。”聲音依舊低沈悅耳。

她回眸看著走進來的沈君辰。

沈君辰忽然頓住腳步,只覺得她驀然回首時,其他萬物皆成灰色,而她是這世間唯一的顏色,出落凡塵。

她,總能令他心動。

顧之溶走了兩步,微微近前,福身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不必多禮。”沈君辰上前扶她起身,長臂一伸,環上她玲瓏有致的纖腰,將她攬入懷中,溫聲說,“朕不是吩咐過宮人去棲鳳殿,說風雪太大,叫你不用過來了嗎?”

他的眼中含著笑意,溫軟的熱氣襲上她的芙蓉面。

“那時已經在半道上了,在棲鳳殿中也無事,就過來走走。”顧之溶心中有些抗拒他環著她的腰,便從他的懷中退出來。

沈君辰仿佛早就預料到她要退出去,長臂收緊,又箍緊了幾分,微微低下頭,湊近她,他的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原來如此……你為了朕,大冷天的跑過來,如此費心,朕該如何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從皇桑作的畫中,可以看出皇桑已經在慢慢記起那些被他遺忘的記憶。

下一章很甜喲~,不只下一章,接下來的三章都很甜,肥肥的文,希望審核的時候不要讓晚晚改太多次,上次開小車被改了五次。

今天忽然想到這本書竟然沒有男二,上一本完結文也沒有男二。

感覺晚晚寫的文偏慢熱,情節也不是很生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