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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暗語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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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酥於她而言,意義終究是不一樣的。

***

那一年,她十八歲,隨同阿爹和哥哥初次來火城後,她執意要嫁給沈君辰。

大婚前,哥哥曾對她說過,“妹妹,若將來有一日,你反悔了,想離開火城,想離開他,想回北玄的時候,你就寫信給我,說你想吃城北劉記劉嬸做的梨花酥,屆時,我會想辦法接你回家。”

“哥哥!你胡說什麽呢?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他,我要一生一世都和他在一起。”

“我是說萬一。”

“不會有萬一。”

“我是說如果。”

“也沒有如果。”

顧之涯無奈的嘆了口氣後,寵溺的溫聲開口,“算了,我不想再同你爭論,就當我隨口說說,你愛記在心上就記在心上,不想記在心上就算了,只希望到時候妹妹你別跑回北玄撲進我懷裏哭才好。”

***

所以,對她而言,梨花酥代表著遠離帝都火城,代表著離開沈君辰。

後來,沈君辰始終都不喜她,加上深宮苦悶,她也曾想過像以前那樣,傷心難過的時候撲進哥哥的懷裏大哭一場。

可是路是她自己選的,就算再艱辛,哭著也要繼續走下去。

所以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在給哥哥寄去的信裏面,她皆只字未提“想吃城北劉記劉嬸做的梨花酥”,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也沒有跑回北玄撲進哥哥的懷裏嚎啕大哭。

梨雪在信上問她想不想吃劉嬸做的梨花酥,她不敢說實話。

從宮裏悄悄帶走皇後的大罪,輕則五馬分屍,重則滿門抄斬,豈能兒戲。

雖然她很想回家,但嫁出去的女兒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她怎能拖累家裏人呢。

她只想家人安好。

忽然有腳步聲傳來,顧之溶才恍然發現自己的眼角不自覺又微微濕潤了,她倏地將眼中的淚水壓了下去。

沈君辰又和昨晚一樣從內室跟了出來,先是看了眼窗戶的位置,這次窗戶沒有開很大,他微微松了口氣。

他擡腳走過去,站在她是面前,叫了一聲“阿玦”。

“嗯?”顧之溶擡眸看著他。

“還是睡不著嗎?”沈君辰走過去,坐在顧之溶的旁邊。

顧之溶“嗯”了一聲。

沈君辰再次看見她的眼睫毛濕潤,猜測她可能是又想家了,便柔聲說,“昨晚在院子裏,朕聽見你和少蟬提起世子和梨雪,若你很想家的話,明年朕陪你回趟北玄探親。”

“不要!”顧之溶驚呼。

這一聲驚呼,使得兩個人都頓時楞住了,空氣似瞬間凝固了一般。

片刻後,顧之溶知曉自己又失態了,穩穩神色,微抿了下紅唇,忙低聲解釋,“陛下,從南烏到北玄,路途遙遠,一路上舟車勞頓,而且,您是南烏的一國之君,怎可隨意離開帝都。”

沈君辰的心中又是怒又是心疼。

他每次和她提及她的家人,她都如此失態,一點都不似平時溫婉淡定的她。

她究竟因何會覺得他一定會傷害他的家人?

難道在她的眼裏他就是那般好壞不分、那般昏庸、那般殘暴嗎?

沈君辰壓著心裏的怒意和脾氣,溫聲問她,“阿玦,告訴朕,你究竟在緊張什麽?朕可以幫你排憂解難。”

“沒有……”顧之溶強自鎮定,“陛下多慮了,臣妾沒有緊張。”

沈君辰拉過她一只緊捏著的柔荑,用他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略冰涼。

他是大手上帶有薄繭,略微粗糙。

她的手很漂亮,白皙又玲瓏秀美,指如削蔥根。

“沒有緊張?”沈君辰定定的盯著面色沒什麽變化的她。

見她微微點頭,他又低聲開口,“沒有緊張為何將手攥那麽緊?”

顧之溶,“……”

她將攥緊的玉手松開,目光怔忪的看著他,沈默不言。

見此,沈君辰的心又瞬間軟了下來。

他極其不想看見她傷心和難過,也不想看見她懼怕他。

沈君辰不再逼她,“也罷,你不想說便不說吧,都依你。”

話落,他垂眸看著她那只攤開的手,將自己的手指扣上她的手指,十指交纏在一起。

因為緊張,他能感受到她的手心中有一層薄薄的熱汗。

顧之溶微微松了口氣,垂眸看著他的動作。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繾綣暧昧。

沈君辰用另一只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放在她頭頂上,柔聲說,“你也不必緊張,朕以後不提便是了。”

落入他懷中的顧之溶沒有再說其他的話語,心中的大石頭落了下來,同時心中不免有些動容。

她不想他對他太好,因為這樣她會的心會變得不堅定。

屋子裏面安靜了下來。

顧之溶在他的懷裏又沒熬得住,沒過多久便沈沈睡去了。

等她在他的懷中睡著後,沈君辰也沒有立即將他抱回內室的床榻上,因為他知道,睡在床榻上她定會睡不踏實,便擁著她一直坐在小榻上。

快到早朝的時辰時,他才輕手輕腳的將她抱進內室的床榻上,再喚宮人進來為他整理儀容去上早朝。

後面這兩日,顧之溶身上的紅疹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加上落琉給的藥,倒也沒覺得有多癢,半夜的時候便沒有再從內室的床榻上跑出去。兩日之後,顧之溶的身上的紅疹子完全消散,身子大好。

折騰了這幾日,沈君辰見她身子上的紅疹子已經完全散去後,這才徹底安心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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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來見顧之溶的幾位朝中大臣,諫言讓她勸沈君辰納妃,後來那幾個大臣被沈君辰扣了半年的俸祿,並且沈君辰下過命令,不許任何人再在顧之溶面前提及納妃的事情,是以,現今朝堂上的大臣以及那些還未成婚的官家小姐們沒有一個人敢再去見顧之溶。

舒淺妤會偶爾帶著沈淳羨來宮中找顧之溶玩耍,顧之溶倒也不覺得悶。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著。

臘月中旬的時候,安王沈昭陽和時睆公主夏侯真,以及東平侯司澈和白玉雪相繼成婚。

轉眼就到了臘月下旬,也就意味著快到除夕。

舒淺妤在宣王府忙碌了起來,沒時間來宮中玩耍。

以前在北玄的時候,顧之溶雖然是養尊處優的小郡主,也很調皮和貪玩,不過,玩歸玩,有些該學的東西還是得學。

從很小的時候她便開始跟著王府中的嬤嬤打理府中內務,後來嫁給了沈君辰後,主事時也就不會覺得毫無頭緒。

加上前世她統領後宮,三宮六院中的諸事都是由她去處理。

今年除夕和去年一樣,沈君辰會在宮中設宴,宴請滿朝文武百官及家眷。

盡管顧之溶在後宮諸事上也算得上熟絡,但除夕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多,她這段時日每天都很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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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火城,鐘府。

鐘芊芊坐在梳妝臺前,準備就寢,屋子內除了她還有另外兩名丫鬟,站在她的身後,幫她把頭上的珠釵取下來。

鐘芊芊輕啟紅唇,“楊冬,除夕那日,皇上宴請了百官及家眷去宮中赴宴,屆時,人定當會很多,所以我們就在那晚動手。”

“是。”

“另外,小香,你過來。”鐘芊芊的眼中含著算計,示意小香離她再近一點。

小香偏頭湊過去。

鐘芊芊在小香的耳邊低語,用只有他們二人的聲音細聲吩咐著。

過了一會兒,待鐘芊芊吩咐完後,小香應聲,“是,奴婢定會安排妥當。”

鐘芊芊冷笑,她定要讓那個賤女人嘗嘗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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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棲鳳殿。

顧之溶和落璃正在料理除夕需要的東西,落琉在門外候著。

就在這時,少蟬從外邊快步走了進來。

“娘娘。”

顧之溶擡頭睇了一眼少蟬,“何事?”

少蟬說,“鐘芊芊的人準備在除夕那日動手。”

顧之溶蹙了下眉,又要出手了嗎?

她擡頭看著少蟬,“知道他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麽了嗎?”

“還不清楚。”

“知道了,讓人繼續盯著。”顧之溶說,“若無其他事情,先退下吧。”

“是。”少蟬退了出去,心事重重。

昨晚,翼奎閣中的人探聽到鐘芊芊計劃在除夕夜動手,但後面有的話聲音太小,沒能聽清,也不知鐘芊芊究竟還有何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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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大雪,皇宮。

一扇門,阻隔了門裏和門外的兩種溫度,門內的溫度宜人,門外寒冷刺骨。

顧之溶出了寢宮,門外的寒風迎面襲來,令她忍不住縮瑟了一下,呼出的氣生成一團白霧後又消失,很快又有新的白霧出現。

她擡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銀裝素裹,前幾日下的雪還未融化,這會兒天上又開始下大雪,此時院子裏空無一人,顯得很冷清。

少蟬趕緊上前給顧之溶披上大氅。

披上了大氅,顧之溶擡腳走下門前的臺階,往養心殿的方向而去。

身後跟著少蟬和落璃,少蟬為她撐傘,落璃跟在稍後一些,手裏提著食盒。

腳踩在雪地上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聲,雪地上印下了一個又一個新的小腳印。

寒風時而吹拂,風略大,刮在臉頰上時微微刺疼,衣裙隨風翻飛,時不時有飛雪落在衣裳上,漸漸又多了一層白色。

行至中途,一名小太監迎面走了過來,見到顧之溶時,恭敬的行禮,“奴才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顧之溶頓住腳步,站在原地與養心殿的這名小太監說話。

小太監笑吟吟的開口,“皇後娘娘,奴才正準備去棲鳳殿,想不到在這兒就遇上了您。”

顧之溶微啟朱唇,“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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