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夢前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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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頃,容影率先打破沈默,他說,“今晚的宴席上,在文卿姑娘念出書中內容的前一刻,容影的屬下來報,書已經被人掉了包,後來,文卿姑娘將書歸還與容影的時候,容影還特意翻看了一下文卿姑娘在臺上所念的那本書。”

墨文卿轉頭看著容影,心想,終於開始說正題了。

她淺笑著開口問道,“容相莫不是覺得那本書是被文卿盜走的吧?”

“不。”容影說話的語氣很肯定,他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容影只是單純的想知道,文卿姑娘是如何得知這本書籍的內容?”

墨文卿無懼他的打量,與他對視著,眼中含著笑意,“容相難道不覺得這書是被文卿給盜走的,而文卿剛好又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容影微笑,過了一會兒,他說,“文卿姑娘一個江湖女子,從不過問朝堂之事,為何要偷盜這本書?”

墨文卿反駁,“未必,若文卿不過問朝堂之事,今日就不會在宴席上背出書中的內容。”

“既然文卿姑娘已經將書掉了包,定然是想讓西牙與南烏有嫌隙,並且,當南烏的一國之君決定讓人將書中的內容當眾念出來的時候,定會知曉書是空白的,必然會引起龍顏大怒,西牙和南烏還是會產生嫌隙,如此一來,正好達到文卿姑娘的目的。”容影眼中的笑意不減,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微微頓了頓。

不消片刻,他又繼續說,“可是,文卿姑娘最終沒有和在場的人說書是空白的,而是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將書中的內容一字不差的背了出來。恕容影愚鈍,請問文卿姑娘為何要幫西牙,文卿姑娘此舉的動機又是什麽?”

他沒有說書就是墨文卿盜走的,因為他知道,書並非是她所盜。

墨文卿說,“文卿忽然良心發現,不想讓西牙和南烏產生嫌隙。”

“......”

她臉上笑意盈盈,玩心驟起,又戲謔的補充了一句,“另外,文卿被容相的美色所迷惑。”

“......”

容影默然不語,這個江湖女子竟然敢如此大膽的調戲他,不過,他並不反感。

似乎這句話取-悅了他,隱隱勾起的嘴角放大了好幾倍,他臉上那未達眼底的笑變得更加真實。

過了一會兒,容影又換上了一貫未達眼底的笑容,用清潤舒緩的嗓音開口,“文卿姑娘可知方才來行刺你的人是誰派來的?”

“不知。”墨文卿回答,她還沒有來得及去查,不過,她猜測,應當是聞人栩的人。

“是東倉太子聞人栩派來的人......恰巧,容影查到是聞人栩的人將書掉了包。”容影深深的看著面前沈靜如水的女子,“所以,文卿姑娘說書是被你掉了包,容影是不信的,容影愚鈍,想再次問問,文卿姑娘究竟是如何得知這本書籍的內容?還望文卿姑娘告知容影。”

墨文卿微笑,“在西牙的時候,這本書的內容最開始是誰知曉的?”

容影的面色微微驚訝,眉毛挑了挑,“最開始只有容影一人知曉。”

墨文卿繼續追問,“可是由容相親自默寫下來的?”

“正是。”

墨文卿挑了下眉,心中了然,臉上的笑意更濃,“既如此,容相是如何得知的,文卿便是如何得知的。”

“......”

容影震驚,臉上再無笑意,驟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端坐在對面的絕美女子。

墨文卿擡眸,瞧了一眼容影震驚的神色。她勾唇一笑,在容影驚訝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折扇,淡定的站起身。

“容相也不要覺得驚訝,文卿方才說過,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現今容相已經從文卿這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若容相無其他事,文卿就先告辭了。”音落,墨文卿拱手一禮以示告辭後,便從容的擡腳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震驚中的容影回神,他看著墨文卿的背影,面無表情的開口,“文卿姑娘請留步。”

墨文卿頓住腳步,轉身與容影面對面,沈靜如水的看著他,“容相可是還有其他事情?”

雅間內昏黃燭光照在她的臉上,本應該是溫軟柔和的,看在容影的眼裏,竟然覺得她身上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冷。

是的,是孤冷。

容影信步走了過去,在離她約莫五步遠的位置停下來,淡淡的開口問她,“敢問文卿姑娘是哪裏人?”

“西牙人。”墨文卿說。

容影繼續追問,“不知是西牙哪裏人?”

“西牙白城。”

“......”容影沈默了下來,這個答案似乎是意料之中,又仿佛是預料之外。

他回想起剛才她喝白城濃雲時,他從她眼中捕捉到的那一絲異樣,那是驚訝和驚喜,他知道,她喝過白城濃雲,而且還很喜歡。

存於他腦海裏的記憶中,某個女子,也很喜歡喝白城濃雲,那個女子很小,是個小女孩,小女孩的眉宇間,與眼前的墨文卿長得很像。

不消片刻,容影挑了下眉,又問她,“文卿姑娘的母親可是姓雲?”

“不錯。”

“文卿姑娘的父親可是姓墨?”

“不錯。”

對於容影而言,後面這兩大問題的答案似乎水到渠成。

容影的臉上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震驚,他反而笑了,那笑容不是大笑,而是淺笑,笑得很真實。翩翩公子的臉上,仿佛染上了數不完的風華,出落凡塵。

他說,“影是我的表字,你可知我的名叫什麽?”

他的聲音是一貫的清潤舒緩,少了一份往日藏在裏面的算計,多了一份真實,也多了一份真誠。

他甚至不再如同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的自稱“本相”,亦或是微微放低身段,出於禮貌的自稱“容影”,他現在直接拋掉矜貴的身份,與她“你我”相稱。

墨文卿並不知道容影此時是什麽心思,只是有點好奇,為何他與她說話的時候,突然以“你我”相稱。

她嫣然一笑,緩緩開口,“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

容影莞爾,緩緩移動腳步,走了三步便頓住,他立在她的面前,深深的看著她,“文卿,你方才說,被我的美色所迷惑,既然被我的美色所迷惑,應當對我很感興趣才對,為何又不感興趣了呢?”

墨文卿蹙了下眉,不大喜歡他離她如此近,也不大喜歡他突然親昵的稱呼她“文卿”,不過一瞬,她的臉上又掛上了柔和的笑意,“文卿做事情向來都只有半刻鐘的熱情,大多時候都是憑心情行事。”

容影又上前一步,此時的他們只有一步之遙,她的個子只及他的肩膀,他微低下頭,湊近她,笑著說道,“哦?是嗎?文卿不想知道,但……你遲早都是要知道的。”

他的目光似含情脈脈,這樣近的距離過於親密,甚至有點暧昧不清。

墨文卿眼中不悅,連連後退好幾步,遠離眼前這個深沈的男人。

忽然很懊悔自己剛才不計後果的大膽調戲他,表面上,他溫潤如玉,實則上,他就是一匹兇惡的狼。

她站在遠處看著笑意溫軟的他,覆又嫣然一笑,“文卿愚鈍,不知容相這話是何意。”

容影微微抿了下唇,輕笑,“我現在正式向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因公事常居西牙帝都陽城,但陽城不是我的家鄉,白城才是,現今住在西牙白城的外姓王爺容王是家父......而我名叫容慕斂,一言表字影……”

墨文卿一怔,心中微微蕩起一圈漣漪,睜大眼睛,“是你?!”

-果然是你!

原來竟是故人,怪不得如此眼熟,怪不得他剛才會有如此舉動。

容影的眼中含著笑意,凝視著站在不遠處面露驚訝的墨文卿,“沒錯,就是我,文卿,不知你近期可有回西牙的打算?”

墨文卿很快又恢覆一貫的淡定從容,抿了下唇,她淺笑著,“沒有,也許明年吧。”

“……”容影垂眸,微微點頭,抿唇思忖。

-明年麽?

屋子裏面安靜了一會兒,氣氛微微尷尬。

片刻後,墨文卿說,“若無其他事情,文卿就先告辭了。”

話落,她再次拱手一禮後,轉身,離開了這間雅間。

容影站在原地,深深的看著墨文卿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揣度。

-文卿,不管是哪年,我都等你。

********

棲鳳殿內。

輕擁著顧之溶的沈君辰雙眸緊閉,額頭冒著汗珠,他入了一個夢。

夢裏,月明當空。

棲鳳殿中冷冷清清,毫無生氣,寢殿內極暗極暗,有微弱的月光從窗戶射入殿內。

顧之溶一身白衣,靜靜的坐在地上,靠著臨窗的那堵墻,面容平和。

他站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深深的凝視著她,“你是不是從未愛過朕?”

顧之溶擡起頭看著他,與他四目相對。

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淡淡的反問他,“陛下呢?臣妾只想知道,陛下當初為何要娶臣妾?”

沈君辰心中酸澀,他斂去所有情緒,語氣溫溫淡淡,“當初的賜婚,是太上皇的主意,因為太上皇知道祥王喜歡你。祥王一直都想坐上皇位,若你與祥王成婚,他便得了北定王的支持,恐怕如今站在這裏和你說話的便是他,而不是朕,這是太上皇不想看到的局面。”

沈君辰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她的表情由平和漸漸轉為失望,最後再轉為心如死灰,是的,心如死灰。

顧之溶又低下頭,不再看他,少頃,徑自低聲呢喃,“原來,我只是一顆棋子。”

她說話的聲音中透著哭腔,盡管聲音很微小,但還是被他聽見了。

看到這樣的她,他的心酸楚難抑。

二人沈默了一陣。

顧之溶面容沈靜無波,依舊垂眸,淡淡開口,“陛下沒有什麽想告訴臣妾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覺得,其實自己有好多話想和她說。

可是,他卻說,“沒有,你還有什麽想問朕的嗎?”他說話的語氣平緩無波,似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有了。”

他站在那裏沒多久,便轉身走了,走至門口時,聽到顧之溶喚了他一聲“沈歸庭”。

盡管他很不解,但他還是頓住腳步,站在原地,蹙眉,靜靜的聽著。

身後,又傳來她的聲音。

她說,“沈歸庭......只願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再不相見。”

她的聲音悲涼又悲痛欲絕,萬念俱灰。

接著,他聽見匕首插-入肉-體的聲音,然後又拔出。

他轉頭看過去,震驚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已更1w 字數

晚晚特別說明一下,西牙白城的墨文卿和容影是從現代穿越而來的,皆是魂穿,在《嬌妻如此多嬌》裏面,他們已經成婚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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