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秀兒，你騙我！你是在逗我玩兒的，對不對？是不是我姆媽上你家去，言行上有什麽不妥，讓你心中有所不快。你這是在同我賭氣呢。”

程安之難掩錯愕的望向錢秀兒，連連搖著頭道。

“你也知道你自己的姆媽，是個什麽德行？老娘我今天可是在她手上吃了大虧了。想想我就來氣。”

錢秀兒聞言，當即繃著臉怒道。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起這茬，錢秀兒就恨得兀自牙癢癢。

她今天真是在程母手上，吃了大虧了。

誰曾想，程母那個老虔婆，年紀一把，動作起來居然那麽靈活。她沖著她撲過去，程母便是反應靈活、動作靈敏的就勢一躲，生生讓她摔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可把她給疼得喲。

錢秀兒楞是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只覺得她的屁.股被摔成了二半，整個人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縱使到現在，錢秀兒還只覺得渾身上下，還在那裏一抽一抽的疼呢。

“秀兒，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我姆媽對你都做了什麽？所以，你剛剛說的那些，也全都是氣話不是？你是因為記恨我姆媽之前對你做的事情，才會這麽同我說話的。是吧？秀兒，這就是你剛剛說出那些傷人的話的原因。你這根本就是在同我賭氣。”

程安之聞言，一臉的愕然。顯然，他還不知道這茬。

而後，程安之便是自以為真相的道。

在他看來，這便是真相。

他總算是知道，昨天還同他好好的，還會沖著他甜甜的笑著的錢秀兒，為什麽這一轉眼，便變得如此的陌生。仿佛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原來，癥結就在於此啊。

是姆媽她今天上錢家去，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不得體的事情，讓錢秀兒不痛快了，所以，才會一直對他如此這般。這是程母讓她不痛快，她便要讓他也跟著不痛快的節奏麽？

思及此，程安之的面上，禁不住浮起一絲笑意。

呵呵，他的秀兒，怎麽這般的可愛呢？

“賭氣？我幹嘛要同你賭氣？是，對於你媽那個老虔婆，我也是真的氣。我也難得再同你糾纏了，反正徐亮哥現在也在這裏，我就索性在這裏同程安之你說個清楚好了。”

聞得程安之的話，錢秀兒當即嗤笑一聲。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程安之，道：

“程安之你給我聽好了。我過去、現在、以後，都沒有想要同你處對象的意思。從來都沒有。更勿論是奔結婚去了。我不知道，你都是怎麽同你姆媽說咱們二人之間的關系的。你姆媽居然還跑到我們家裏頭，來想要過什麽所謂的‘明路’。搞得就是要見準親家似的。”

“真是可笑！程安之，我什麽時候和你處對象了？”

“我們不是在戀愛麽？秀兒，我們二個這麽要好，你難道不是我的對象麽？秀兒，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可是你也不能夠亂說氣話啊。這樣子，會傷到我們二個的感情和情分的。”

程安之聞言，當即道。

一臉的正色。

“呵，什麽感情啊，情分啊的，簡直可笑。程安之，你丫的可不要在這裏亂說話喲，不然，我家亮哥，可是要不高興了。一會兒我們二個若是吵起來，我可不饒你！哼！”

然而錢秀兒聞言，卻是一臉的不屑，如同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道。

“秀兒，我真是越來越不懂，你究竟都是在說些什麽了。咱們二個的事情，你扯到徐亮他頭上。做什麽？這又關徐亮這家夥什麽事？”

程安之聞言，明顯一臉迷茫，不過，卻也並不妨礙他聽到了錢秀兒話裏行間之中的關鍵信息。

那就是徐亮。

他和錢秀兒之間的事，關這徐亮什麽事？

而且，秀兒這丫頭，她是怎麽了？

她這一口一聲徐亮哥的，喊得這麽親密幹嘛？

徐亮究竟是她哪門子的哥了？

啊？！

明明知道他同徐亮這家夥，素來就不對付，秀兒她怎麽還這樣啊？

她這個樣子，讓他程安之情何以堪？

“嘖，什麽咱們二個、咱們二個的，程安之，你要搞搞清楚啊。咱們二個之間，有什麽事兒麽？分明半點兒事情都沒有的，好麽？若我真的同人有個什麽，那也是同人家徐亮哥。我和徐亮哥，才叫做咱們倆呢。哼！”

完全不去理會程安之此刻的痛心疾首。錢秀兒兀自一撇嘴，道。

“秀兒，你居然這麽說，你居然生生撇開我，硬將徐亮這家夥，同你湊在一起？秀兒你怎麽能夠這樣？我同你，是一對兒啊。我們不是彼此恩愛的小情侶麽？徐亮這家夥插進來，算是個怎麽一回事兒？”

聞言，程安之愈加痛心疾首、還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

在他看來，這定是今天自家姆媽上錢家去，做了什麽事情，刺激和激怒了錢秀兒，錢秀兒才會如此說和這麽做。她就是在說氣話，想要他心痛。

很明顯，她做到了。

此時此刻，程安之只覺得心如刀絞。又急、又氣、又妒、又惱得不行。

“嘁，我和你是一對兒？程安之，我勸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現如今，我同徐亮哥，才是一對兒呢。你……嘖，算哪門子蔥？”

錢秀兒聞言，卻是當即嗤笑一聲，道。

“秀兒，你……聽我說，我……”

程安之聞言，心痛萬分，卻仍是急欲開口勸慰錢秀兒，外帶解釋。

在他看來，錢秀兒這就是心中有氣，存心在氣他來著。

他不信錢秀兒會真的同他生分。

畢竟，曾經的他們，是那麽的要好。

他們是真的在處對象、談戀愛、奔結婚去的。

他是認真的。

同時，他也相信，錢秀兒也是認真的。

事實上，程安之他就壓根兒沒有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

也許，真的只是他一廂情願、自作多情了。

其實，也不是他沒有往那方面去想。

只是，他下意識的逃避，不願意接受。

這是程安之有生以來，第一次戀愛。也就是他的初戀。每個人，對於初戀都是萬分期待，格外認真的。程安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對錢秀兒，確確實實的一片真情。是真的想要同她好好談戀愛、處對象，奔結婚去的。

可惜，流水有心，落花卻是無情。

今天無論程安之如何，錢秀兒都是鐵了心，要同程安之攤牌、將一切給掰扯清楚了。

原本，她還覺得，和程安之之間的相處，完全沒有什麽負擔。不過搞搞暧昧，虛情假意一番，就可以騙吃騙喝，還可以找程安之敲敲竹杠。

可誰知，程安之居然還把這一切給當真了。他家姆媽，居然還親自找上門。居然還想要他們二家都過了明路，讓她同程安之正式處對象、奔結婚。

錢秀兒這下可是急了。再加上程母在她家一鬧。她對於程安之，便是愈加的沒有了好氣。真是瞧著他就煩。現下裏，看著程安之如此冥頑不靈，對自己糾纏不休，便也是頗沒有好氣的徑直同他攤牌道：

“程安之，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仔細聽。這些話，字字句句，都發自我的肺腑，是我難得一次的真心話。你給我好好聽著。”

經過剛才那幾個來回，錢秀兒也發現，這程安之是個認死理兒的榆木疙瘩了。

不將一切挑明、攤開了對他說，他是永遠都不會明白，也不會相信的。

至於語氣措辭，錢秀兒根本就無所顧忌。

“秀兒，你想說什麽，我聽著呢，你說吧。”

見得錢秀兒忽而正色，程安之的一張臉，也霎時變得異常嚴肅。死死盯著錢秀兒，緩緩開口道。

“程安之，你丫的住口！我還沒有說完。別打斷我的話。”

然而，程安之的一番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便招來錢秀兒的厲聲呵斥。

竟是絲毫不能夠讓程安之插言。

“好，好，秀兒，你說，我……在你將話說完之前，我都不插言了，我保證。”

程安之被錢秀兒扯開嗓子給訓得一怔，知道訥訥點頭應聲道。

“程安之，你聽著，我下面說的話，可是很認真的。都是我真心實意的大實話，可沒有半點兒同你賭氣、說氣話的意思。首先，這一點，我要提前同你說清楚。”

錢秀兒淡淡掃了一眼程安之，眼中難掩鄙夷。

“好，說實話好啊。我最愛聽真心實意的大實話了。秀兒你不要同我賭氣，說氣話就行。”

程安之聞言，欣然點頭，面上露出一抹欣慰而又滿足的笑意，下一秒，他面上的笑意，卻是就此凝固。只因錢秀兒的話……

“程安之，我想，這一切，至始至終，都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單相思，你自己一個人的想當然。什麽我們二個是一對兒啊，我們二個在談戀愛、處對象、甚至是要奔結婚去，這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和胡思亂想。我可壓根兒就沒有同你處過對象。更沒有想要同你奔結婚。”

“我就是在耍你玩兒呢，你也是夠笨的，居然沒有看出來。當然，我也沒有這麽無聊。我沒事找事啊？沒事耍你玩兒幹嘛？我這還不是看著你一直都在外頭幹活，手裏頭有幾個錢，而我家裏頭老爸老媽都是死扣，平時都不給我錢花的，沒得奈何，我也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瞧見你手裏頭有錢，我便找上了你。其實就是同你玩玩，隨帶著看能不能給自己弄點好吃、好穿、好玩兒的。咱們二個之間，頂多就是這種關系了。你以為能怎樣？嘁，談戀愛、處對象？你想得美。程安之，就你這樣的，你配麽？還想娶我？嘖嘖，就你這條件、這情況，你可沒那資格。”

錢秀兒將事實娓娓道來，每聽一句話，程安之的面色便沈重幾分、也黯淡幾分。

到了最後，是長久的沈默，最後，他這才倏然擡眸，定定的望向錢秀兒：

“秀兒，原來你就是為了這些，才主動跑來結交我，同我交好的麽？原來，你存的是這個目的？”

直到此刻，程安之終於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亦或者是一廂情願的去認為，錢秀兒這是在賭氣、是在說氣話了。

因為剛剛，錢秀兒全程敘述這一切的語氣、語調，還有顏色，真的是太過平靜，平靜得程安之，再也不能夠掩耳盜鈴、自我催眠與說服。

平靜的程安之，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現實。

雖然殘酷，卻依舊是現實。

他必須，也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嘖，別說得你好像受騙上當，跟吃了多大的虧似的。這年頭，又不是封建社會，男女之間正常往來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何況，同你交往了這麽久，你才給我買了些什麽破爛啊？一件好吃好喝、好玩、好用的都沒有。找你要個塊兒八毛的，你還扣扣索索的，真不是個男人。就你這樣的，還指望我跟你好？同你處對象、奔結婚？嘖，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見得程安之面容慘淡，錢秀兒不屑一笑，再次開口，一句句、一字字，都猶如那利劍一般，刀刀直戳程安之心中的傷口。直戳得程安之的一顆心全都在滴血。

就是這樣，有些人還不肯放過他，眼見得程安之大受刺激，且面色難看，一旁一直默不作聲，暗自看戲的徐亮，也開始插嘴，給錢秀兒幫腔，道：

“就是！就是！追人家女孩子，哪裏有程安之你這麽摳門的。人家要個塊兒八毛的，你都不給人家，就這，你還想同人家談朋友、處對象。你這是異想天開、還是臉大？啊？”

“嘁，秀兒，別理他，這人死窮酸，還摳門，你跟他攪合在一起幹嘛啊？還處對象，嘖嘖嘖，這就更不能夠了嘛。秀兒啊，你若是真的想要談戀愛、處對象、奔結婚去，你考慮考慮你徐亮哥哥我啊。我不比這個什麽也不是的程安之強多了麽？”

原本就同程安之有過節的徐亮，將程安之給毫不客氣的埋汰了一通，末了，還不忘十分之厚顏無恥的在錢秀兒面前毛遂自薦，爭當錢秀兒的正牌男友。

錢秀兒雖然長相只能夠算得上清秀，但是人洋氣、會打扮，也頗能招搖來事。引得這街坊四鄰的不少適齡男青年，都動了別樣的心思。

徐亮便是其中一個。

他本人矮胖，也不好看。在他眼裏，錢秀兒這樣的，就算俊媳婦兒了。如程安之家三姐，程妍之那樣的標致人兒，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某些方面，徐亮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又幾斤幾兩的。

至於這個錢秀兒，他倒是自信自己可以調得到手。一則，這錢秀兒素來輕浮。旁人給點兒什麽好的，她就跟著他走了。

說起來，當初那會兒的事兒，徐亮也是知道的。

起初，程安之這小子，可沒有對錢秀兒有什麽別樣心思的。就是當做一個不太熟的街坊四鄰，見面點個頭，也便罷了。

就是這錢秀兒，她見人家程安之整天出去做短工、扛搬運、扛大個什麽的。出去兜裏空空，回來就荷包鼓鼓了。在家無所事事，沒有進項，從父母那裏也要不到什麽錢的錢秀兒，這才對程安之起了心思、打了主意。

是她錢秀兒主動去搭訕勾.搭的程安之。

俗稱，撩.騷。

沒想到，這一來二去之下，這個傻小子程安之，居然還真將這見怪不怪的撩.騷，給當了真了嘿。

呸，真夠笨的！

一點甜頭和好處都沒有沾到，還傻傻的給這錢秀兒掏錢買這買那的，雖說，也都不是什麽好的和貴的。他徐亮才不會這麽做呢。

除非錢秀兒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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