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6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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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是說程母忒不知趣。她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程母居然還能夠舔著臉賴在他們家裏頭不走。

她這是想要幹什麽?

莫不是偏就賴上了她錢秀兒,要讓她去給程安之那沒未來、又沒前途的窮鬼做媳婦?

嗤,她倒是想得美。

做夢!

顯然,錢母也是聽那錢秀兒一般的想法,眼中滿是不耐的望向程母,嗔道:

“喲,程家嫂子,您這還沒有走呢?您剛剛也都已經聽到了,我們家秀兒同你們家安之,可是沒那種關系。這一切,可完全都是你們家安之那小子,一個人胡思亂想出來的。可是不關我們家秀兒的事情啊。她從來都沒有過這麽個意思啊。這牛不喝水,你總不好強按頭不是?”

“你……你們——,好,好。好。你們這樣兒的,我們程家伺候不起。剛剛那些話,全都是我搞不清楚狀況亂說的。現在,我全都收回。你們這種好吃懶做、嫌貧愛富的主兒,我可伺候不起。我們整個程家,都伺候不起。”

程母恨恨又憤憤的道。

撂下這麽一句話,他倏然起身向著錢家大門外而去。

“切,誰稀罕你們程家啊。你們那個窮家,可是配不上我們錢家的,還想娶我家秀兒。真是有夠癡心妄想的你們。快走!趕緊走!不送了您嘞。”

見此情狀,錢母當即一撇嘴,很是不屑的道。

那副模樣,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無疑了。

不過,此時無論她也好,還是錢秀兒也好,面上都是難掩得意。

畢竟,將人懟得怒不可遏,卻偏偏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灰溜溜的走人什麽的,這感覺其實還是蠻爽的。

比如此刻,錢秀兒與錢母心中,那叫一個爽啊。

而就在她們母女二人暗爽不已的同時,原本已然灰頭土臉向著錢家大門外頭而去的程母,卻是冷不丁倏然停下了腳步。不僅,停下了腳步,還竟是倏然轉身,再度折返了回來。

“你……你想要做什麽?”

錢秀兒皺眉道。

“既然走了,就不要回來了嘛。程家嫂子,你這樣子去而覆返,有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你回來舔著臉求我們,我家秀兒就會改變主意,嫁給你家那個沒錢、沒前途的窮鬼,程安之?沒可能的。就是我家秀兒肯,我這個做姆媽的,也是說什麽都不會同意的,我告訴你,呃,呃……”

錢母正兀自滔滔不絕中,倏然間,她的話頭,卻是全都戛然而止。

皆因,她發現程母折返回來,並不是向著她們這邊廂來的,而是……

只見程母直奔座椅板凳處,一手快準狠的拎起了那小半籃子雞蛋。絲毫沒有再同錢母和錢秀兒廢話,就這樣再度轉身向著錢家大門外奔去。

“誒,誒,程家阿媽,你怎麽這樣?把我們家的雞蛋留下。”

不明就裏的錢秀兒,立時幾個健步沖上前去,以身攔住程母的去路,不無挑釁的以眼瞪向程母道。

大有‘你丫的要是不留下雞蛋,我就絕不會讓你從咱們家出去’的架勢。

“嗤,你們家的雞蛋?你還真敢講,也正好意思說。這世間,怎麽會有你這般不知廉恥、又厚臉皮的丫頭呢?”

誰知,程母壓根兒就沒有被錢秀兒的架勢唬住,聞言,反而是登時嗤笑一聲,道。

“你……你說什麽?你居然敢罵我?你拿了別人家的雞蛋,準備順走,被主人家逮住,你還有理了啊?還敢當著我的面撒潑。別以為你是長輩,我錢秀兒就要讓著你啊。膽敢順走我家的雞蛋,信不信我抽你?”

錢秀兒聞言怒道。

“呵,虧你還一口一聲你們家的雞蛋。你後頭才下來,搞不清楚,我也能夠理解。不過,錢秀兒,你問問你媽,我手中這一籃子雞蛋,是你家的麽?分明就是我的。是我帶過來的,麻煩你搞搞清楚狀況,好吧。”

程母聞言,又是嗤笑一聲。

她也不耐煩再同錢秀兒這種不懂事的小輩磨嘰,反倒是倏然轉目回首望向錢母,一副讓錢母‘你說說看’的架勢。

“咳咳,那啥,程嫂子,這的確是你打過來的雞蛋沒錯。可是你不是說是送給我們家的嗎?既然都已經送給我們家了,那可不就是我們錢家的了嗎?你現在,又要將它拿回去,是幾個意思啊?”

錢母被程母這麽一盯,沒得奈何也只得加入戰場。

她原本打算讓錢秀兒一通胡攪蠻纏下去,和程母撕個夠的。

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根本不屑同錢秀兒掰扯,反而這麽快就拉了她這個最最明了個中真相的人下場。

不過,錢母依舊是振振有詞、歪理一大堆,就對了。

總之,這雞蛋,她是不可能讓程母帶回去的。

既然都已經送了他們家了,還想要拿走,可能麽?

何況,她都已經想好了,待會兒要怎麽做這幾個雞蛋,好好解解嘴饞、打打牙祭了。

如此,就更不能夠讓程母,將這小半籃子雞蛋給帶走了。

到手的鴨子,豈能讓它就這麽飛了?

而錢秀兒聞言,也飛快的明白了錢母的話中之意,雖然有些意外,這雞蛋居然是程母送的,卻仍是厚著臉皮,恬不知恥的附和著錢母道:

“就是!就是!我姆媽說得沒有錯。就算這籃子雞蛋原先不是我們家的又怎麽樣?你既然送到我們家來了,那就是我們家的東西了。這會兒,你休息拿走。哼!”

她一早就瞧見這小半籃子雞蛋了,且一直眼饞著呢。

他們家裏頭,這一直都是寅吃卯糧的。都有日子沒有沾到葷腥呢。

看到這小半籃子雞蛋,她都雙眼冒綠光了。只想著一會兒煎上幾個雞蛋來吃,好好的打打牙祭。

誰管其他?

總之,程母想要將這籃子雞蛋給拿走,想也不要想!

“嗤,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程母被錢氏母女的這幅作派給氣笑了。同時也是惡心壞了。

“什麽人啊?剛剛你們講的那些話,是全都忘了麽?不是各種瞧不上我們家,和我們家安之,各種說他配不上你們家嗎?這會兒,你們又惦記著我的雞蛋。呵呵,真是夠了。你們一家人,還要不要臉啊?臉皮還能再厚一點嗎?”

程母冷笑連連睨向錢家這一對母女道。

事實證明,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程母還真是嘀咕了錢家母女二人,那臉皮的厚度。

“嘿,這一碼歸一碼啊。是,我們確實看不上你們家程安之,可是這卻並不妨礙我們收下你們家的禮不是?我們收下你這一籃子雞蛋,是給你們家面子,不然咱們二家人面子上多不好看啊?”

錢母想也不想的道。

“就是!就是!我們可都是為了顧全二家的面子,是為了顧全大局。而且程家阿媽,你也太那個啥了吧。東西已經都送了人了,那就已經是別人家的東西了。你怎麽好意思又拿回去?這真是太不要臉、太厚臉皮了吧。簡直就是不知禮數。”

錢秀兒居然睜著眼說瞎話,反咬程母一口。

“呵,錢家嫂子,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錢家人的家教。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你們還好意思一口一聲的瞧不起我家安之,嫌東嫌西,說我們家安之配不上你們家秀兒。”

“我實話告訴你,不是我們家安之配不上你們家錢秀兒,是錢秀兒這個沒羞沒臊、好吃懶做、又退沒教養的東西,配不上我們家安之。我原先是不知道這丫頭是個什麽德行。現如今,可算是領教了。”

“別再說是你們看不上我們家安之了。是我瞧不上你們家這沒教養的丫頭。什麽玩意兒啊。這以後,只怕是只有瞎了眼的,才會娶了她去。誰要是真的娶了她,全家人那就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程母聞言,真的是怒極反笑,連珠帶炮似的,將心中的真實想法,全都說出了口。

“至於什麽給二家人留臉面,所以我要怎麽著。這就大可不必了吧。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埋汰和侮辱我家安之的言語……我是心要有多大、多傻缺,才會存在繼續同你們相安無事,做和睦街坊四鄰的心啊。”

“抱歉,我沒有那麽二缺。都已經撕破臉了,我幹嘛還要將我女兒女婿孝敬我的一籃子雞蛋留在你們這兒啊。真是還不如拿出去餵了狗呢。狗吃了,至少還能夠在我面前,給我歡快的搖搖尾巴。給了你們,我是圖什麽?”

“你……你居然罵我們是狗!”

聞言,錢家母女登時氣結。

錢秀兒猶自憤憤的瞪向程母。

錢母更是氣得抖著一只手指,顫顫的直直向程母。

“呵,狗?說你們是狗,那都是侮辱了狗了。”

程母聞言,卻是如同聽到了個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徑直輕笑出聲。

“你……你……”

錢母聞言,更是差點被氣得險些一個倒仰。

她剛剛同錢秀兒,旁若無人的說了許多傷人的話,說的時候,她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麽。倒是程母這麽冷不丁一擠兌、一諷刺,她立時就受不了了。

原先瞧程母一直那樣靜悄悄的坐在那裏,也沒有怎麽說話,錢母便以為這是個好說話、又好拿捏的軟柿子,殊不知……

居然是個硬茬。

冷不丁就硌得她滿心生疼。

“我什麽我?我說得有錯麽?你們哪一點比狗強了?”

程母面露不屑,根本不去理會錢母已然已經被她給氣得七竅生煙,狀若無意的環視了一下錢家,遂又嘖嘖道:

“瞧瞧,瞧瞧,這也算是個家。邋裏邋遢的,連個狗窩都不如。你們還敢自詡比那狗要強?嘖——”

“你個死老虔婆,你可不要太過分。信不信我打你?”

聽得對方越說越過分,惱羞成怒的錢秀兒,當場爆粗口,外加威脅程母道。

“說了你,沒教養,你這丫頭,還真就是忒沒有教養個東西。好,你既喜歡這樣子叫,以後就叫你家姆媽死老虔婆好了。真是什麽樣的媽,就教出什麽樣的女兒來。母女二個,都是一樣沒教養,還懶惰得不行的。連狗都不如,說的就是你這種狗東西!”

見得錢秀兒如此,程母倒是不見半分氣惱,反而是徑直一掀眼皮,道。

在她看來,錢秀兒就是這麽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兒,就是她口中所說的,連狗都不如的東西,她又怎麽會同這麽個不是玩意兒的玩意置氣呢?

犯不著。忒跌份。

“你……”

這一次,錢秀兒可真的是被程母給氣得不輕。

瞧著程母這般不吭不哈的。以為是個老實人,可以可勁兒的欺負。誰能想到,這丫的,根本不是老實人,還是個硬茬子啊。

而且,還是這麽難搞,說起難聽話兒來,句句都能夠慪得人吐血的硬茬子。

又氣、又惱、又羞,惱羞成怒之下,錢秀兒惡從膽邊生,掄起胳膊,便朝著程母那邊廂掄過去。

看她不狠狠皺這丫的老虔婆。

別以為,她是個老的,她就怕了,不敢對她怎麽樣了。

哼,惹急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她就讓這不長眼的老虔婆,好好嘗嘗她的辣湯辣水。

誰知,事情的發展,卻是大大出乎了錢秀兒的預料,甚至大大偏離了她的初衷。

她還沒有來得及觸上程母的身,程母便是靈活的一個閃身躲開,反倒是撲了一個空的錢秀兒,一個重心不穩,便就那般直直向著地面,重重栽了下去。

“秀兒——”

原本杵在那裏,不但沒有對錢秀兒的行為加以阻止,反而一臉看好戲模樣的錢母見狀,登時大急,程母這頭,這一時之間,她也是顧不上了,顛顛的就奔過去,欲扶錢秀兒。

“啊——,疼,疼,疼啊!姆媽,你輕點!我疼!”

摔倒在地的錢秀兒,被錢母這麽下意識一攙扶,便是一疊聲的痛呼著道。

“疼?秀兒,你究竟是哪裏疼啊?快說給姆媽聽聽。可不是哪兒摔壞了吧。”

錢母聞言,當即不無緊張的道。

“姆媽,我手疼、背疼、腰疼、腳疼……嗚嗚,我全身疼。”

錢秀兒猶如一只被大貨車給碾壓過的癩蛤蟆一般,指哪兒哪兒疼,無病呻吟的抽噎著哼哼著道。

“哎呦餵,我可憐的秀兒,你這是遭了大罪了啊。起不起得來?來,姆媽先扶你起來。”

錢母見狀一臉的揪心。

作勢欲扶錢秀兒起來,卻是折騰了好幾次,都沒有能夠將錢秀兒自地上給拉把起來。

一旁的程母才懶得去管這對極品母女的閑事,也沒心情去瞧他們的熱鬧,見此情狀,眼皮也不帶掀一下的,徑直就擡腳疾步出了錢家的大門。一路直奔程家而去。

說來也是巧,在自家筒子樓下,程母便同自家小兒子程安之,正正撞了個正著。

“姆媽,您這是……去哪兒了?”

程安之明顯是才打完零工,幹完了活兒正準備回家,額頭上豆大的汗水,還一臉黑,瞧著程母就心酸。

想起錢秀兒的那些話,更是有心疼、又氣結。

“跟我上樓去,我有話對你說。”

程母板著臉對程安之如是道。

言罷,便就頭也不回的,徑直擡腳進了那黑漆漆的樓道,蹬蹬蹬的自顧自上得樓去,直奔程家門而去。

見此情狀,程安之明顯一臉懵逼:

“什麽嘛,姆媽這是怎麽一回事啊。她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程安之撓了撓頭,小小聲的嘟囔著道。

心中也不禁開始泛起嘀咕來。想著自己是不是又平白惹著程母了,還是怎樣。

不過縱使如此,程安之還是擡腳便跟著程母,往那樓上而去。

畢竟是自家姆媽有令,他哪裏敢不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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