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7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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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

“怎麽了?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同錢家人談得怎麽樣了?這雞蛋……怎麽又給拿回來了?這是……談得不好?”

程母疾步上得樓去,快手快腳進了自家屋子,才一進屋,便同循聲而來的程父,生生撞了個正著。

見得她如此,程父不由挑眉問道。

細看之下,察覺到程母臉色明顯不對,似有怒色。手中的那一小半籃子雞蛋,也是給她原封不動的拎了回來,程父心中似有所覺。

自家老婆這趟錢家之行,恐怕並不順當。

“嗨,沒事。沒談妥,也不要緊,這種事,你們老娘們說了不算,還是得我們這些一家之主來談。晚些時候,我再過去一趟,同錢秀兒她爸好好談談。”

再一次深深的睨了一眼程母,程父兀自沈吟著道。

他身體不好,一年到頭,少不得要請假。這不,最近季節交替,他的老毛病便又犯了。便又請了一段時間的病假,在家中靜養。

倒是錢父身強力壯的,作為錢家的頂梁柱,又是一線工人,這個點兒,是斷不會在家的。還是晚些時候,估摸著他下班回家了,他再去錢家拜訪他,會比較好。

程母在心中,如是這般做想。暗自下定了決定。

“你別去。”

程母聞言,想也不想,當即道。

“呃,老婆,你這是怎麽了?同未來親家母沒有談攏?談不攏也不要緊,有些事,你們女人家拎不清,關鍵時候,還是得要靠我們男人。我晚些時候,去找錢秀兒她爸聊去。這件事,你就別管了,交給我來辦就行了。”

見得程母如此,程父的眼中,飛速掠過一抹訝然。繼而一臉了悟的道。

“我說了叫你別去,你就別去!何必上門去自取其辱呢。”

程母聞言,拿眼一瞪,道。

一向對待自家老公異常恭順和善的她,這是難得的對程父橫眉冷對,外加瞪眼,明眼人一看,便是很不正常。可見,她此時真的是氣急了。

“什……什麽意思?老婆,什麽叫做自取其辱啊?你這都是說的什麽意思?”

程父被程母的這幅‘惡形惡狀’,給唬得一怔。

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頗有些訥訥的道。

“什麽意思?還能是個什麽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人家前家人,根本就瞧不起咱們這個窮家。那錢秀兒,也壓根兒沒打算同咱們家安之談戀愛、處對象。更別提是正正經經的定下來,奔著結婚去了。”

聞言,程母也是拿眼一瞪、白眼一翻,很是沒有好氣的道。

“不……不可能的。秀兒不會這樣的,她明明和我很要好,我們……”

一旁的程安之,原本還一直紅著臉,很是不好意思的聽著自家父母之間的對話。聽到程父說要親自上門去同錢秀兒的父親談話,他的心中難免雀躍、歡喜、又忐忑。

心中有個小人,還在那裏一疊聲的小小聲碎碎念:

定下來了。

這就是要定下來了。

從此以後,他同錢秀兒的戀情就要至此過了明路。

以後,他們就是正正經經、正正式式的戀人了。

他們一邊處著對象,一邊培養著感情,他這裏一邊多做點兒活計,多攢點錢,等他攢夠了錢,他同錢秀兒就結婚。

心中如此盤算著,程安之的嘴角,便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往上翹。

誰知,冷不丁就聽到了程母的那番話,他的面色就是一僵,嘴角那翹起的弧度,也是禁不住隨之一凝:

“姆媽,您……您說什麽?不,不是,我怎麽聽您說……這不對啊。姆媽,您是不是對錢家、對秀兒有什麽誤會?”

程安之急急的道。

下意識的,他就在為著錢家與錢秀兒分辨。

他不想自家姆媽有所誤會。更不想姆媽她誤會錢秀兒,導致她對錢秀兒的印象不好。

畢竟,在程安之看來,錢秀兒將來遲早是要嫁給他、嫁進他們程家來的。

那麽她與自家姆媽,便是妥妥的婆媳關系。

這打從一開始,新媳婦兒還沒有進門呢,婆婆就對她的印象不好,往後可還怎麽處啊?

這樣的情況,程安之表示,絕對不是他所願意看到的。

一個是他心愛的女孩兒,一個是生他養他的姆媽,他當然希望這二個人能夠彼此喜歡、和睦相處啦。

“呵,我誤會?我才沒有誤會呢。倒是安之你這個傻小子,你才真真是誤會了呢。你以為人家真的是在同你談戀愛麽?人家可壓根兒就沒有這個意思吶。”

誰知,聞聽程安之的話,程母卻是當即嗤笑一聲,呵呵道。

“不,不可能的。姆媽,我想這必定是有什麽誤會。您和秀兒之間,一定是有著什麽誤會了。”

聞言,程安之連連搖頭,一副打死都不相信,事情會是這個情狀的模樣。

“我誤會?我怎麽可能會誤會?這是錢秀兒親口同我說的。她說同你在一起,只是隨便玩玩而已。才沒有想過同你這個窮鬼認認真真處對象,更別提是奔結婚去,給你、給我們老程家做兒媳婦兒呢。”

“她說你程安之,是沒錢、沒前途,連份正式工作都沒有的窮鬼。說我們程家整個都是窮鬼家。還一口一聲都是你程安之配不上她錢秀兒。她那媽還在一旁,同她一唱一和的說落你,也說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配不上他們家寶貝金疙瘩閨女,錢秀兒。”

程母兀自冷笑連連,言簡意賅的兀自將剛剛她在錢家所遭遇的一切,竟皆還原。

末了,還不忘徑直在補充一句:

“所以,程安之,你清醒點兒。知道錢秀兒是什麽人了吧。你以為人家真心同你在一起,真心和你處對象啊?你這孩子,你傻啊。這沒良心的臭丫頭,分明就是在耍你呢。”

“不僅耍你,還訛了你不少錢吧,什麽同你談戀愛,這些都是個幌子,她就是想要訛你錢,讓你做她的冤大頭呢。傻孩子。該醒了!你這個夢,該醒了!人家心裏頭,壓根兒就沒有你這個人。從來就沒有過!”

原本只想要再補充一句,誰知程母越說越氣,竟是一股腦兒說了這麽許多。

她在錢家,被那對母女給憋屈了太久,見著自家傻兒子,這麽一個看不清形勢傻模樣,難免急極,一時間,說起話來,便很是有些沒遮沒攔。

直到見得程安之突然之間面色煞白,程母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似乎說得有點多了。

想了想,趕緊再往後找補:

“唉,安之,算了,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還太年輕,不會識人,被那起子居心叵測的人,給糊弄了去,也是在所難免。總之,事情就這樣了吧。盡早發現了那個錢秀兒,不是個東西,這也是一件好事。你也好及早收心了。”

“這次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往心裏頭去。就當吃一塹長一智好了。那些被錢秀兒騙走的錢,你可不要太較真了。就當咱們花錢買個教訓好了。”

程母一疊聲嘆道。

一邊去暗自觀察與揣度程安之的神情。

但見程安之的面色,依舊還是很不好看,胸口也是不住的一起一伏的,可見,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我不相信!秀兒她不會這麽對我的。秀兒她,絕對不會這樣子對我的。”

突然,程安之低吼一聲。

竟是冷不丁唬了程母一跳。

還不待程母反應過來,程安之轉身作勢便欲向著程家大門外而去。

“誒,誒,安之,你這是……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程母見狀,趕緊想要去攔。

開玩笑,瞧自家小兒子安之這個樣子,她哪裏敢讓她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跑出去啊?

這要是萬一出了點兒什麽事情,可怎麽是好?

“姆媽,您放開!您放開我!我要去找秀兒,我要去找秀兒問清楚。我不相信,我不信秀兒她真的會如此對我。我不信!我不信!”

程安之發了瘋似的道。

一邊橫沖直撞,試圖沖開程母的圍困與‘封鎖線’。

“安之,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啊。你聽姆媽說,錢秀兒她都已經親口同我說過了,她對你沒有……”

程母一看程安之如此,便就是急了。

開口就是勸誡,然後,一句整話尚且沒有能夠講完,便被一旁的程父,給徑直打斷。

“老婆,你讓開!”

“什……什麽?”

程母聞言微怔。下意識回頭望向程父。

雖然不明白程父這麽說,是何意。

但多年來的以夫為天的意識,還是讓她下意識便對程父的話,選擇了相信與服從。

下意識的一挪身子。

原本,程母以為,程父會親自上得前來勸住程安之,這才會突然開口叫她讓開。

誰曾想,她身子讓開了,程父卻兀自負手站在原地,並沒有半點兒想要上得前來的意思。倒是程安之借此鉆了空子。

眼前的‘障礙物’與‘阻礙’,霎時間沒有了,程安之當即想也不想,頭也不回的向著外間沖去。眨眼間,便徑直消失在程母的視線之中。

“欸,安之——,安之!程安之,你站住!你給我回來!我命令你給我回來!安之——”

就這麽一剎那,程安之已然已經跑了個沒影兒。程母追趕不及,只能在後頭捶胸頓足的低喚著,奈何,卻是根本無濟於事。

程安之根本就不聽她的話。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是腳步徑直加快,不過一瞬,就徑直消失在了樓道之中。

“你幹的好事兒!這下可好了。老公,這下你可高興了吧。”

見得已然回天乏術,程母又氣又惱的一跺腳,末了,還不忘很是沒好氣的回眸狠瞪了一眼程父。

“老婆,有句老話叫做,兒大不由娘。咱們家安之都這麽大了,有些事,你就是再想管,也已經管不過來了。”

迎上程母怨怪的目光,程父目不斜視的道。

末了,禁不住悠悠一嘆:

“旁的且不提,就拿今天這事兒來說吧。這件事情,起源於安之自己,就該讓他自己去解決。孰是孰非,誰錯誰對,都要讓安之自己去面對,自己去發覺。你今天攔著安之,不讓他去尋錢秀兒問個清楚明白,他是絕對不會死心的。這一點,老婆你難道不知道麽?”

“知道,我怎麽不知道?咱們家的孩子,哪一個不是死心眼?凡事一條路走到黑,不撞南墻不回頭。可是……去尋了那錢秀兒又怎樣?她那狗嘴裏頭,就吐不出象牙,我是怕安之此番過去尋這個錢秀兒,這錢秀兒又沖著咱們家安之說了什麽難聽的話。我是怕安之他難受啊。”

程母聞言,緊皺著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道。

這才是她所擔心的啊。

做母親的,誰想兒女傷心難過?

兒女傷心難過,那絕對是比割了她的心頭肉還要痛啊。

“難受也好,怎麽著也好,這都是安之自己個必須去面對和承受的。安之他長大了,是個大人了。而且還是個男人,以後,他會成家,會娶妻、會生子,會是一家之主和一個家庭的頂梁柱。他必須要有他的擔當。”

“這點兒小打擊、小挫折,是他必須經受的。若是他連這點兒小挫折都受不了,還談什麽其他和以後?這是一個孩子,在成長道路上,所必須經受的。所以,老婆,你就讓安之去吧。”

見得程母如此,程父倏然幾步上前,一把攬住程母的肩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她的背脊,以示安慰,沈吟良久,終是輕嘆著道。

“……好吧。但願安之這次,能夠挺得住。”

程母聞言,不禁有片刻的失語。

雖然內心之中,充滿擔憂,程母也不得不承認,程父剛剛的那番話,其實說得很有道理,是極對的。

好半晌,終是悠悠嘆道。

雖然眉宇之中,依舊充滿憂色,顯然還是在為獨自離去,說要去同錢秀兒問個清楚的程安之,而深深擔憂。

“好了,老婆,安之他也不是個小孩子了。他今年也有二十好幾了,是個大人了。他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什麽,也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一切的。你要相信安之,相信咱們的兒子,好麽?他能行的。”

見得程母如此,程父又再一次出聲安慰程母道。

“是這樣麽?”

面對自家老公的再三出言安慰,程母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許,不過還是猶自不太能夠確定的道。

“當然啦,老婆,都說了,咱們要相信安之,他可以的。所以啊,老婆,你不要太擔憂。你與其在這裏這般的坐立不安,還不如趕緊去張羅幾道安之喜歡吃的菜,咱們今天中午,好好吃頓好的。就當給安之慶祝了。”

程父猶自很有信心的,斬釘截鐵道。

他對他家安之有信心。這點兒小坎兒,如若程安之都過不去。那他便不配做他程家棟的兒子,他們程家的子孫。

“欸,欸,好。我這就去準備。是得要給安之做幾道可口的、他又喜歡的菜色才行。我這就去準備。”

聞言,程母霎時茅塞頓開,忙不疊的應和著道。

說著,也不待程父有所反應,便是挽袖子、擼胳膊,一副擺明了,要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擡腳就出了程家大門,一路向著他們這層樓的公用大廚房而去。

這是打算讓程安之,化悲憤為食欲。

以祭五臟廟的方式,治愈失戀了?

見得程母如此,程父不由得失笑。

卻也並沒有加以阻攔,就這樣瞧著程母自顧自而去。

而另一邊廂,程安之這才疾步下得程家所在的筒子樓,便是急不可待的一路向著錢秀兒他們家所在的那棟筒子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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