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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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追文的孩紙給我點評論唄~寫的不好也是可以提意見的嘛~O(∩_∩)O謝謝

李容真仿佛一下從夢幻中醒過來,忽然扯出一個極冷的笑:“唯一的念想?楊公公你別搞錯了,那串紅珠子,是她來到和離開這個世界的籌碼。”

除了任川之外,其餘眾人皆是一楞。

“四年前,曾有一個男人來找我。那男人神出鬼沒,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進到皇宮,怎麽來我到書房的位置的。他自稱引路人,要告訴我一些事情。”李容真滿意地看著任川變了色的臉,繼續道,“他告訴我,你,任川,名滿天下的賢相,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此語一出,四座皆驚。連正從外面走進來的一個人都頓住了腳步,那人一雙似笑非笑含情目,此刻卻瞪得大大的,眼內蓄滿了震驚。

“他告訴我,你天生魂魄不全,三魄聚於我先王妃安晴音身體之上。所以你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性情卻大為不同。而你來此世間,只是為了尋回你丟失的三魄。安晴音只有三魄,非常短命。她死之後,三魄就聚在我項上的紅珠子之內。怪不得那一戰之中,我曾許諾如若事成,必滿足你一個要求的時候,你那麽拼命,結果卻不過為我項上那一串紅珠子。”

全場靜悄悄的,只有李容真抑制不住略微激昂的聲音在房間中回響。

“三魄回歸,七年養魂,你就在這世間又呆了七年。七年之後,必須由我這個原先的守魄者送你一程,你才能回到你原來的世界是不是?!所以你設下那麽大的圈套,不惜給你自己安上叛國謀反的罪名,就等著我往裏面跳是不是?!你根本不會想到我舉起刀對著你的時候,我的內心有多麽煎熬。你也根本沒有考慮到當我發現是我錯殺了你的時候,我的心又多麽痛苦!”

李容真說這話的時候,整個臉上顯出一種悲哀而淒慘的神情來。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面,你就開始給我設下圈套。你博取了我的信任,給你自己謀得了將軍。你救我的命,給我打下江山,拒絕我的提親,登臨相位,幫我治理天下,還養育我的孩子。你一步一步把我往你的泥沼裏拉陷,直至我整個人都被埋住的時候,你卻跑了,毫不留情地跑了。你不知道前十一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坐在那個空蕩蕩的位置上,我常常想,當初我何必要爭這個皇位!當初拼盡多少人的性命,還讓你摔斷了左手和右腿,讓你背上被劃開那麽大一條口子,讓你來來回回鬼門關那麽多次才掙來的皇位,我真是一點也不想要了!”

說到這裏,李容真微微揚起頭,臉上淚如雨下。

“四年前,那個男人來找我,對我說了你的事情之後。我簡直如同五雷轟頂!原來我對你的全心全意,我對你毫不保留的信任,在你看來只不過是最趁手的工具!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我整個人都崩潰了,不得不遁入空門以求心靈的寧靜,對外則宣稱病逝。傳承皇位的時候,我看著李憶川,馬上就想到了你。你養了七年的孩子,你把他養的跟你真像啊。一樣的沈穩冷靜,一樣的喜歡逗樂戲謔,一樣的天資過人。連玩笑的時候喜歡挑眉毛,思考的時候喜歡敲桌子,生氣的時候喜歡釋放威壓,喝綠豆湯的時候必定加三勺糖,吃粉蒸排骨的時候連粉子也不放過這樣的細節都一模一樣!當時我真想把他從太子的位置上扒下來,免得我看到就傷心傷情!”

李容真大聲說完,看著任川身旁不遠的李憶川,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身體,看見任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又悲慘的笑道:

“可是這是你養的孩子啊,除了那串紅珠子,這幾乎是這世上唯一留有你那麽多痕跡的東西了。你把他養的多好啊,完完全全的帝王料子!有自己的勢力,又不到令我警惕的地步。文武百官誇讚他,普天百姓希冀他,其他各國敬畏他,四方蠻夷看重他,簡直就是你當年的翻版!除了他,我還能把皇位傳給誰呢?”

李容真轉過臉來,盯著任川,似乎想到什麽,咬牙切齒地,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後來那男人又給我看了你,畫面上的你那麽年輕,跟你現在一模一樣。你給一個紅眼睛的男人動刀子,從他背部傷口處挖了一個小圓球出來。你們之間的氣氛真融洽,說說笑笑的。說,那個人是誰!是不是那個李承志?!當年出關的時候,你化用這個名字去博取東裏城城主的信任!後來你登上相位,你又化用這個名字去調查泱江河槽的腐敗!前不久,晏河水患,你又用這個名字去救人救災!李承志是不是那個紅眼睛的男人!說,你是不是喜歡他?!”

“李承志不是他。”這麽長時間以來,任川第一次開口,聲音卻很平靜,“那是我發小,兩個人我都不喜歡。”

李容真聽見此話卻並沒有預料中那麽高興,反而一只手扶住額頭,唇角邊漾開一個令人心碎的笑:“是啊,我忘了。你一向無情無心,無愛無恨,怎麽會喜歡上一個人。那麽你為什麽回來?!十五年前你傷透了我的心,我用四年的時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現在你為什麽要回來?!不過既然你敢回來,我一定不會再讓你走!李憶川,把她脖子上的紅珠子給我毀掉!”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轉移,身為目光焦點的李憶川卻沒有動。他看起來已經平靜下來,用清朗的聲音道:“父親,很抱歉,我不會幫你。”

李容真氣笑了:“好啊,我的孩子,你養的如今心肝脾肺全向著你!任川,你真是好手段!不過,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輕易的逃了。”李容真挺身昂首,一派當年君臨天下的風姿:“不要妄想你的暗衛,你能發展出來的,我也有,他們現在可纏得難解難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今日,我們就了結了。”語罷,長長的鳳目瞥向一旁有著含情目的人,那人即可會意,喊道:“過來。”

於是七八個黑衣男子從門後的黑夜中站了出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李憶川的眉頭深深鎖了起來。

任川忽然灑然一笑。她擡起手開始解身上敞袖寬擺滾著紅色祥雲邊的黑色長袍:“李容真,多少年了,你也沒怎麽變。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些年來我四處奔忙,常常晝夜顛倒。你也不好奇我究竟是幹什麽的?”

扣子一顆一顆的被解開,任川仍然笑道:“這次我回來,第一是收魄,第二是矯正你們這裏錯誤的時間。我今年二十八歲,你說的這些年,於我是十一年。我用兩年的時間學習醫術,四年的時間接受殘酷的訓練。剩下的五年,我給別人開過頭顱手術,給別人紮過銀針,我還——”

黑色長袍委地。任川一身黑色的勁裝疾服,料子看不出來是什麽,只覺得極其富有彈性,勾勒出長年鍛煉的人的勁瘦的身軀。頭發高高束起,脖子上紅艷艷的珠子垂掛,左手腕間一條明晃晃的似乎是銀質的手鏈,腰間掛著一個鼓鼓的荷包,小腿處別了幾把明晃晃的匕首,任川手中一柄彎刀,邁開腿,微微偏了頭冷眼看著對面的李容真:

“殺過無數的人。”

沈娥眉躲在角落裏,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自己在瑟瑟顫抖。

沈娥眉根本說不清楚局勢是如何發展成這個樣子的。她只記得雙方一交戰,任川身手敏捷,靈活的好似沒有骨頭,躲開無數近身攻擊,同時手起刀落,逼的旁人不敢近身。李憶川幫著她,也是出手迅速。兩個人相互配合,竟然完全沒給那十個人近身的機會。現在雙方纏鬥著,除了李憶川脫下龍袍後雪白的寢衣外,其餘皆是黑影,沈娥眉都快要分不清誰是誰了。

突然之間,一個黑影摔出打鬥範圍,沈娥眉見他胸前一道刀痕,鮮血淋漓,一條胳膊扭曲成詭異的角度,腰間一個腳印,像是被人打成這樣再踹出來的。

緊接著,那打鬥中心突然矮下去,周圍一圈黑影的目標失去,李憶川雪白的寢衣頓時暴露在所有人的實現下。沈娥眉只看見一個黑衣男子隨手抄起一旁的凳子就要朝李憶川打下去,而另一邊的人則抓著刀擡手就要刺。

不!根本來不及多想,沈娥眉沖出去,她此時此刻腦海中什麽也沒想,身體替她回答她的想法,她只想李憶川好好的!什麽怨恨,什麽離開,統統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李憶川正躲過那一刀,就感到一股大力撲到自己身上,失去目標的刀尖正好戳進自己身上那個身子上。一股血腥味彌散開來,李憶川被壓著難以馬上行動,他仰著頭只看見那件凳子就要當著自己的腦門砸下來。瞬息之間,身旁一個人驚叫一聲,側著身子倒下,一下撞開了那把椅子。這時李憶川才看見原先矮下去的任川直起身子來,手中一把匕首,匕首上鮮血直淌。而方才尖叫的那個人,整條小腿被劃了一個深可見骨的口子,黑色的褲腿濕噠噠的,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任川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立馬露出一種驚異和沈痛的神色來。不等李憶川有所反應,她馬上收斂情緒,厲聲道:“快起來,這時候躺下的都是死人。”

李憶川馬上推開了壓在身上的軀體,他瞟了一眼,是腹部被穿透的沈娥眉,看樣子不死也是命不久矣。李憶川驚詫了一下,但馬上就轉過頭去略顯焦急地問:“怎麽樣,任川,有沒有受傷?”

任川搖搖頭,只向他指了指馬上就要攻擊過來的剩下的八個人。裏面李容真看著李憶川的眼神簡直要噴出火來,他冷笑:“好啊,想不到兒子和老子竟然搶一個女人。”

李憶川不為所動,只是和任川一樣冷冷的看著他。

兩方對峙之時,忽然遠遠傳來雞人的報時:“醜時到!醜時到!”

任川聞言一楞。

對方看準這個時機,先下手一步,一個人推開李憶川,另外七個人同時一擁而上圍住任川。五個人七手八腳制住任川四肢,另一個人於電光火石之間探手扯下她頸間紅珠子,向地上一扔。李容真抓起一旁的凳子,迅疾朝那穿紅珠子砸去。只聽“哐呲”一聲巨響,李憶川眼前飛過紅色碎片,再朝地上一看,這瞬息之間,那紅珠子已然成為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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