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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魔繭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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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我是應相公請求前來暗中保護其安全,……糟糕了!咱們高興過了頭,不知他們現況危急否?”

話剛說完,半空中霍霍二響,只見張心寶飛掠前頭,獨占鰲在其後窮追不舍,也表示李、唐兩名文人平安無事了。

馬瑤載上蒙面罩道:“好妹子!跟我去看李、唐兩人,但別洩漏我的身分,我對你們夫妻會有一番安排!”

話畢,馬瑤便一把提其手臂輕若羽毛般飄浮半空中,袖袍一揮若天馬行空般飛掠過去。

李善長及唐建關死裏逃生驚駭得渾身汗流浹背癱靠墻壁,望見又來一名蒙面人竟帶一位小姑娘,好像驚弓之鳥嚇得連滾帶爬亂成一團,十分狼狽。

蒙面人馬瑤悶不吭聲負手於背巍然挺立,她高頭大馬全身一襲黑袍拖地,佇在那裏不說話,好像是一名偉岸男子般。

馬瑤拋擲一封密函疾飛李善長面前,竟釘在地面上,足顯其一身驚人內力,陳詙大剌剌開口道:“請李參謀長詳閱密函,好安心辦事!”

既然叫一聲參謀長,就知是己方人馬,李善長好像吃顆定心丸般迅速拆密函詳讀,一字一句念道:如我親臨,一切聽從持密函者辦事。

朱元璋親題

確實是朱元璋的親筆跡,李善長朝蒙面人馬瑤打個長揖,恭聲道:“請閣下指示,李某一切照辦!”

馬瑤運內勁抑制聲音,一指陳詙沙啞道:“主公命我們沿途護送,她叫陳菝,其未婚夫是剛才在這裏現身營救你們的蒙面人常君寶,就當你的隨扈去見劉福通按計行事,保你一路平安!”

李善長喜出望外,連忙作揖稱謝,陳詙對著蒙面人打岔道:“主人!您在這裏先談要事,奴婢去追常君寶以防有失,順便帶來見你。”

馬瑤毫不遲疑道:“快去快回!”

陳詙襝襟為禮,轉身便投入黑夜之中,欲盡快找到張心寶告知這番奇遇,打算利用李善長接近劉福通及韓林兒,視狀況先謀而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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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將計就計

遠別舟中蔣山暮,君行舉首雁成路。

薊門秋月隱黃雲,期向金陵醉江樹。

獨占鱉冷哼一聲,揚臂彈出中指迸出尖銳的嗤嗤真氣,點向對方眉心之間,根本不把前來逞強救人的年輕蒙面人放在眼底,有指到命喪的把握。

張心寶自從老皇帝趙昺傳授其氣機勘測敵方、運出肌肉牽引熱能量流動方向的絕學以來,精神感應力便大幅提升至靈妙玄異層次;當獨占鱉右肩微地一顫,馬上感應他要出右臂襲擊自己,整個人若不堪其指勁吹襲,如羽毛般輕飄而退。

不懂武功的李善長和唐建關卻瞧見張心寶好似後腳跟誤觸了什麽障礙物,半跌半晃地後退一大步。恰好閃過獨占鱉摔然偷襲,替他暗捏一把冷汗驚叫好險!雷霆一指就點在張心寶的眉心三寸間,但已然招式用老,無法再越雷池一步。

獨占鱉雙眼鷹隼般透亮,卻也掩藏不住其震駭神色,顯然被眼前這名毫不起眼的年輕蒙面人窺破了虛實,輕易躲過。

他竟然還這麽有十足把握又精準地,額頭就停頓在指端前三寸距離,光是這份從容不迫,已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英雄氣慨。

南武林何時出了這位少年英雄?或者是自己老邁眼花了?獨占鱉心中直犯嘀咕無法釋懷。

獨占鱉偏不信邪,打算摜臂雙掌轟拍張心寶的胸膛,挾其渾厚內力欲以強淩弱當場震死他。

豈料獨占鱉雙臂尚未齊舉之際,張心寶踏前一步先發制人,手捏著劍指反點他前胸“中府穴”。

中府大穴是肺腑呼吸要處,是手太陰和足太陰的肺經與脾經交匯之軸機,更是獨占鱉一身苦練“虛無洞滅”絕式魔功運作的重要地。倘若真給制住了,必然會岔了真氣,轉為一口氣上不來,陰毒攻心的老毛病一定發作,非得飲一口熱水或者吸食熱騰騰的人血方能解危。

獨占鱉一臉脹紅,猙獰醜陋的表情掩飾著內心驚駭,若一團不堪勁風吹拂的棉絮般輕飄六尺之外,不愧輕功絕天下的魅影美號。

李、唐二人雙眼碌碌轉動,望著他們老少蒙面人一來一往飄蕩形成拉鋸戰,只不過如同兒戲般地追逐,好像各自隱藏實力,竟無驚天動地的廝殺?

張心寶背向月亮,突然劍指朝天輕畫一個小圓圈,一股劍氣直沖牛鬥,好像欲將月亮從中劈成二半。

獨占鱉見狀大驚失色,暴然再飄退丈餘遠,輕撫著臉上由左向右劃滿的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就是張心寶所比劃起手式劍法所造成,難耐心中的悲痛及恐懼,淒厲咆哮道:“臭小子!你這一招劍法是從何人學得?”

“有種跟來!我告訴你!”

話聲一落,張心寶轉身掠去。

獨占鰲一呆,雖然畏懼那一招曠世劍法,但由眼前消失的蒙面年輕人施展出來,並無一股德配天地的浩然正氣;如此一呆,原因是年輕人的聲音居然十分耳熟?而且過招之間並無殺意。

如果能追問其來龍去脈,確實比殺李、唐兩個文弱書生來得更有價值,以後要追殺他們還不容易。

李善長及唐建關望著魔頭煞星獨占鰲離開之後,好像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便雙雙一屁股跌地喘息不休。

李善長一臉蒼白驚顫顫指責道:“唐大人……你是否洩漏了行蹤……教那個大魔頭給盯上了……讓咱們的計謀功虧一簣,如何向主公交代?”

唐建關皺起眉頭思考這個問題片晌道:“李老!獨占鰲乃‘天殘門’之主,雄霸北方綠林,今晚親自出馬刺殺的主要目標肯定是你,因為我已向丞相劉福通報備與你先行密會,在協商中要套取你的想法好思策應付,雖然假公濟私卻能隱瞞我的身分,所以不會妨礙咱們的計畫,可以依計行事。”

李善長臉色恢覆平靜,沈默不語,好像心事重重。

唐建關忽爾驚訝大聲道:“莫非……我方軍機處有奸細潛伏?將密議內容洩漏出去?”

李善長臉色轉為槁灰,氣極敗壞道:“果真如此就事態嚴重了!軍機處誰是奸細?

獨占鰲是為誰賣力要刺殺我,阻止我與劉福通協商,唐大人對此有何高見?“唐建關用指輕點額頭思慮過後,謹慎回答道:“李老熟悉軍機處不容我去置喙,前一陣子情報得知陳友諒對獨占鰲背信交惡,所以不可能是他;據守鎮江的張士誠對主公攻占集慶恨之入骨,很有可能買兇刺殺你破壞這次會談;再則韃虜朝廷也有可能不願看見東、南兩系紅巾聯盟,買通獨占鰲南下行刺。”

這般推敲不無道理,但李善長最擔心的卻是軍機處的奸細,會讓整個軍事安全癱瘓,危及社稷大事。

唐建關又忙問道:“李老!那位現身救咱們的蒙面年輕人是誰?”

李善長回神答道:“主公餞行之日,在我的耳畔密語,說是有絕頂高手暗中保護,教我安心辦事無慮安危,想不到會這麽年輕?好像一招劍法就教獨占鰲為之動容折服,肯定是他了!”

唐建關舒緩一口氣,微笑道:“若能邀他謀刺丞相劉福通必然事半功倍,劉福通一死,主公便可趁機揮軍揚州保護韓林兒北上開封登基,如此就能號令天下兵馬驅逐韃虜了。”

李善長只有苦笑道:“你就別作白日夢了,此人必是主公親信,既然暗中隨扈就不會公開露臉,倘若露了臉我也得以禮對待,哪能支使得了他幫助你呢?所以你好好去計畫一番吧!”

說得也是,唐建關滿臉失望,再將暗殺劉福通的原定計畫對著李善長詳說一遍,等候那位蒙面隨扈回來護送兩人安然離去。

風吹密林沙沙作響,顯得陰沈嚇人。

獨占鱉施展魅影身法猛追張心寶後方,每當就要接近搏殺之際,卻被他突然如狼蹦躍的詭異步法給拉開間距,自感空負猶勝其一籌的輕功,氣得哇哇大叫。

張心寶的天狼身法每當在臨危時、便踩著天狼星鬥羅列般的腳步,霍然轉折脫險,尤其竄進密林利用地形地物更為靈活玄妙,如此雖甩不掉獨占鱉如影隨形的絕臻輕功,但能與他分庭抗禮已感心滿意足。

張心寶一個彎身踩踏直上樹幹,到了丈高之後又如狼跳躍翻身疾落,本在其後緊追不舍怒氣沖沖的獨占鰲便雙掌轟卸十來棵樹幹,清出一片空地要他現形。

張心寶在空中翻個斛鬥如野狼直撲過去,獨占鰲自認為總算逼得這個臭小子狗急跳墻反撲而來,便氣勢凝沈雙掌迎面而上喝道:“來得好!”欲用渾厚內元硬碰硬地教他當場吐血重創,好擒拿盤問。

怎知蒙面年輕人掌硬如鋼,好像是傳中“邪神”魔魁的曠世絕學——金剛不壞的“魔神寒晶罡”,這小子來頭還真不小?

“蓬!”

氣勁爆響回流四周空間,樹葉斷枝紛散,刮得迎面生痛。獨占鰲與張心寶硬對了一掌,如擊中寒凍鋼板般雙手麻痛難當,但也只將他震退三步而已,暗自震撼他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厚內力,並無意料中內腑離位當場咯血癱瘓地上的結果。

張心寶有如初生之犢,欲拿獨占贅試招,雙掌圈畫陰陽太極搶攻過去,正逆兩股掌勁互撞迫擠,形成一陣淩厲氣漩流轉,帶得四周樹葉殘枝卷飛狂飆直撲獨占鰲。

“臭小子!使出太極拳!你是武當派除了馮日機掌門之外的第一高手?”

獨占鰲兩只三角眼精光炯炯,殺氣燃熾,利用己身瘦如竹竿的高挑身材就地旋轉如錐狂舞,若標槍直射飆來的強勁氣旋團中,氣場陰陽互動裏頭恰是最弱的一點,瞬間雙掌硬封張心寶大露空門的前胸。

張心寶震驚莫名,這個獨占鰲不愧是北武林魔道第一高手!臨危不亂,於緊迫激烈的對陣中隱含一股君臨天下之氣,又深谙天地五行相生相克玄理,身如鉆錐去破解剛罡氣勁團最龐然處、也恰是最弱的一點,一攻即破。

張心寶被迫得不得不回掌自保,硬生生傾力封架迎去。

“蓬!蓬!蓬!”

三聲爆響有如繁弦急鼓連續轟然,狂勁震動空間,如潮湧般刮得十來棵斷樹滾滾洩開,天搖地動般車皮翻卷,曠地禿黃一片,兇險淩厲至極。

大魔頭獨占鰲不顧一切後果拼足了老命,當場臉色猙獰煞白,氣喘如牛,縱然身負絕學終抵不過無情歲月催人老;雖然在斷續氣歇的狂笑聲中隱含一絲愴然,自認為總算將蒙面年輕人轟得屍首無存了吧?

一陣狂風過後。

張心寶因一掌猶勝一掌地激發潛能,故能安然無恙,與獨占鰲的內力不分軒輊;蒙面巾卻早已脫落,在一臉的尷尬中親切叫一聲道:“表姊夫!近來可好?”

獨占鱉驚傻了眼,竟是太座夫人的唯一親表弟張心寶,與自己玩這種要人命的游戲?

“操你的……表姊紅姑很想念你……以後見了面千萬別說今夜這檔子事!”話中有令人臉紅的語病,本是罵人的臟話硬吞肚內,雖然他是橫行北武林殺人不眨眼的一代大魔頭,卻無人不知其十分懼內,有位河東獅吼的太座大人——“九陰魔爪”紅姑。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掩飾羞窘道:“表姊夫,我是逗著您試一試武功……可千萬莫責怪表弟無禮嘍!”

獨占鱉卻很巴結這位小舅爺,慌然作揖回禮,豎起大姆指誇讚道:“天大是天公,地大是母舅公!你是我的小舅爺爺,可別告訴你表姊說我欺負你……否則會脫一層皮…

…不!我是說紅姑會剝人皮洩氣……你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哪來這一身高深內力…

…及那招曠世劍法?順便向小舅爺的爺爺‘邪神’親家爺問個安,也別說出這檔子事!



天下武林無人不知張心寶有位“邪神”魔魁爺爺硬靠山,獨占鱉能沾親帶故雀躍自喜,更為懼內,卻也更肆無忌憚縱橫北武林,聞者望風披靡不敢攫其鋒芒。

張心寶把開封皇城之巔奇遇說了一遍,隱去老皇帝趙昺親授武學那一段,但獨占鰲心知肚明劍招根本就是趙昺絕技“崩天一劍”,當然也不會道破,反正都是自家人。

張心寶好奇問道:“表姊夫,您怎會去刺殺那兩名不懂武功的老學究?”

獨占鰲驚訝道:“什麽!你跟他們不認識?”

“他們是誰?”張心寶聽其口氣好像是重要人物。

獨占鰲暗嘆時下年輕人就愛逞匹夫之勇好管閑事,卻不敢明講道:“那名老儒就是喜稱‘淮右布衣’故作親民的一代梟雄朱元璋麾下參謀長李善長,那個中年人我就不認識了,反正多殺一個也不浪費力氣。”

張心寶聞言訝愕道:“這裏是韓林兒的地盤,朱元璋是龍鳳朝廷詔封的儀同三司江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相,為何不親跑一趟?”

獨占鰲見他問起政治話題實在是門外漢,咧著濶嘴道:“哪有主帥親自涉險的道理?

況且朱元璋十分精明從不落單以免被暗殺,能派名參謀長與劉福通協議就算禮數十足了。



張心寶難耐好奇又問道:“表姊夫,您是替誰賣命欲殺李善長?目地何在?”

獨占鰲指著自己鼻尖,鼓起腮幫子不悅道:“別看輕你表姊夫我!我可是八面玲瓏大小通吃的大嬴家,只要誰出得起白花花的銀兩,我就替誰解決仇敵,沒人能要我替其賣命,這次的顧主是張士誠,提供情報及牽線的人是朱元璋麾下的……”

他當然不會對張心寶隱瞞事實真相,便附其身邊低聲說了一個人名,反正張心寶也不認識,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獨占鱉又道:“聽說你被老皇帝趙昺重用,托付一封‘密詔’,內容可置新皇帝於死地,此事沸騰整個天下,無人不知,你肯不肯將這份情報內容賣給我?保證你錢財滾滾坐著吃躺著用十輩子都花不完!”

張心寶拉下臉來,含瞋帶怒道:“表姊夫!你再提這件事我就跟你翻臉嘍!”

獨占鰲堆滿一瞼笑,忙揮手又作揖賠罪道:“不說,不談!就當我在放屁!我倒忘了你目前是爵爺身分,跟著老皇帝又是當紅炸子雞,以後封疆裂土垂手可得,我要養上萬的手下可不容易,是天生勞碌命,但日後可別忘了表姊夫的好處。”

張心寶不再責怪,微笑道:“假如我有機會率軍北伐韃虜,您那上萬的部眾可要歸附我方從事敵方地下工作,將來論功行賞保證您高官厚祿,總比打打殺殺過日子來得強!”

“小舅爺真愛開玩笑!我一臉醜陋似鬼哪能浮上臺面?能幫你建功封個王爺什麽…

…你表姊就快樂無比了。“

話剛講完,他與張心寶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向著右側密林喝道:“是誰?別藏頭縮尾地!

快現身出來!”

“張郎!人家找得您好苦!”

原來竟是陳詙,她立即露臉掠身如燕投巢般,挨貼著張心寶撒嬌,令獨占鰲一呆,毫無心機地沖口道:“小舅爺!怎恁地又換個女人了?”

張心寶傻了眼,瞬間臉紅至脖頸,藉著搓揉臉頰遮窘,便介紹陳詙與他認識,並說明了帝賜婚姻之事。

獨占鰲也醜臉一紅自覺太過孟浪,連忙作揖道:“我是說男人娶妻本該擇一而終,又不是挑衣服,哪能十個八個時常換?你表姊也對這件事常有微詞;如今有了元配,就別再去拈花惹草,我若將這件好消息告知太座,她定然十分高興,會邀你們到山西回音谷‘天殘門’作客。”

他這是愈描愈黑,張心寶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可以鉆進去,沒想到大魔頭對感情也有一份執念,令人敬佩,但陳詙是何等人物,落落大方替其解圍道:“張郎練功岔了真氣導引出‘寡人之疾’,現在可以壓制了,男人在婚前多麽花心都無所謂,一旦有了家室就必須改掉不良習慣,學習表姊夫您從一而終的美德!”

獨占鰲開開心心笑得合不攏嘴,因為女人看見其醜瞼沒有不驚駭失色的,更沒有一個女人稱讚其從一而終的美德,對陳詙頓生好感,從懷中掏出一本舊黃小冊子,有如寶貝般捧在手中遞出去道:“你是未來的小舅媽!第一次不能沒有見面禮,這本‘音調模仿術’秘笈就送給你,它可是回音谷鎮山之寶,可學得別人聲音去嚇唬人,偶而作弄一下小舅也不錯!”

陳詙雙眸異采連閃,笑咪咪地連忙稱謝,收了這份奇技絕學見面禮,故意瞪了一下張心寶,表示你再風流必然給你好看!

陳詙先了解獨占鰲欲殺李善長的原由,再將與馬瑤的計畫詳說了一遍,卻隱藏了“獵魔影武者”這一段,而當機立斷道:“我與張郎要跟在李善長身邊當隨扈,好方便行事探察韓林兒為政的優劣得失,請表姊夫給個面子,停止行刺。”

獨占鰲爽快答應道:“沒問題!但你得答應完婚後到回音谷讓我慶賀一番,你們的表姊可正期待著,我要快將這個好消息轉告她,就此告辭了!”

話一講完,如一個孩童般雀躍蹦起,便投身密林杳然。

陳詙雙眼明亮有神道:“傳聞中的老魔頭也有童心的一面,張郎有朝一日北上,定要運作他這股勢力幫忙。”

話畢,她將“音調模仿術”交給張心寶,再從懷中取出薄翼面具戴上道:“馬瑤是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親挑的關門弟子‘獵魔影武者’,絕不是省油的燈,咱們可要見機行事。”

張心寶收妥秘笈驚訝道:“朱元璋的夫人竟是這種特殊身分,她背後還有一位更厲害的‘監護人’,咱們確實要小心防範免得洩底。”

陳詙雙眸一閃詭譎即隱,嫣然道:“張郎,如果能要馬瑤透點張真人行蹤的口風,咱們連袂去拜見這位一百五十幾歲的老神仙該有多好?”

張心寶一拍額頭驚呼道:“是呀!張真人若能對我指點‘太極拳’神髓一二,是夢寐以求的希望,但聞說老仙在北方?”

陳詙脫口道:“張真人在北方之目的是為了鎮住三位‘天尊’,讓他們不敢蠢動,才能教南北武林喘口氣培育門人……”

張心寶驚愕問道:“什麽是‘天尊’?居然有三位!”

陳詙香肩微顫一下,真是後悔口不擇言,忙撇清關系道:“是大哥軍機處得來重要情報,在偶然的一個場合轉告我,詳細情形人家也不知道!”

既然是陳友諒講出來的,又事關機密,張心寶也不再追問下去,道:“詙妹!下一步如何行動?”

陳詙笑容可掬地指尖輕點其額頭道:“您出面營救李善長及唐建關,本來有什麽打算?”

張心寶微笑道:“就是搏取他們的信任,好做個跟班的,探察韓林兒為人是否真能德配稱帝?替全天下的百姓考核他嘍!”

陳詙雙眸異采頻閃,暗道真是不謀而合,讚聲道:“張郎睿智,奴家不如也!咱們還等什麽?”

張心寶受誇得意洋洋,便摟其纖腰欲親吻她一下,卻被她嬌羞推開道:“你現在名叫‘常君寶’,我叫‘陳菝’!待辦完了這件皇命,人家就給您吻個夠!”

語音旋落。

陳詙嬌笑聲清脆,如燕投林而去。

張心寶內心甜蜜一蕩,興顫顫地揚聲喝道:“親一下有什麽關系……又不咬你!”

他興高采烈騰身躍飛而起,緊跟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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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驚險萬分

浦邊梅葉看雕落,波上雙禽去寂寥。

吹管曲傅花易失,織文機學羽難飄。

雪欺春早摧芳萼,隼勵秋深拂翠翹。

繁艷彩毛無處所,畫成愁嘆別溪橋。

「瘦西湖」位處揚州城西側,原名保障河,又名炮山河,亦名長春湖,與杭州西湖相比,別具清瘦秀麗之色。

湖中園林既有北方之雄,又有南方之秀,依山傍水,面湖而築,組成若幹小園;園中有園,景外有景,約有七百多畝游覽面積,十裏芳華猶如一幅長卷攤開的山水畫。主要景點有大虹橋、長堤春柳、四橋煙雨、徐園、小金山、釣焦臺、聽鸝館、湖上草堂、鳧莊、蓮性寺白塔、五亭橋等不勝枚舉,美不勝收。

瘦西湖釣焦臺是一座孤立小島,位於韓林兒行宮東側,暫時充做營建活動宮殿「觀風行殿」大型龍船及「六合城」的場地。

再築南、西向兩條一裏多長的浮水棧橋直通陸地,西向浮水棧橋通達行宮,好方便韓林兒及丞相劉福通偶來監工。

破曉時分。

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駐守釣焦臺,以保護水陸兩用尚未完工的大型龍船及六合城不被敵人破壞:在天剛亮的峙候,分批從浮水棧橋撤離分駐岸畔紮管休息。

數以萬計不分晝夜勞動趕工的工匠及役工方才拖著疲累身體,怨聲載道地群湧通遇浮水棧橋,便換來一批為數更多的新勞工繼續趕工。為節省時間,備有數百舟船快速接駁,往返湖上。

丞相劉福通例行公事,在早晨必然巡視工地一遍,催促龍船營造官加緊監工依時完成。

今晨不見劉福通巡視,到了過午時分他才跚跚來遲,卻帶著平章知事廖永忠、太守唐建關、朱元璋的參謀長李善長、假扮的隨扈張心寶、陳詙以及三名江湖人物和十來位水軍主將等一群人浩浩蕩蕩前來巡視。

其中三名江湖人物之一,竟是曾與女忍頭目蔡金凰海誓山盟非卿不娶的華山派大弟子「三絕書生」陳中和。張心寶在暗地裏曾見遇一面,見其對另外兩名道貌岸然,白發如鶴的孿生老者十分恭敬,兩人應是華山派長老級人物:因為華山派擁護龍鳳朝廷,聽說其掌門人「鐵膽風劍」邱浩輸,武功已達至去老還少,返璞歸真之境界,媲美武當張三豐真人。

丞相劉福通在巡視間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指著高聳龍舟道:「善長兄!您看那艘高約四層樓的水陸兩棲「觀風行殿」及十來艘「凰艚」、「翔螭」隨護舟,若護駕少帝走水路北上開封登基,多麽地威風凜凜,突顯帝威。」

李善長捋著山羊胡須,嘆為觀止道:「劉丞相所言甚是!如此船堅炮銳的水陸兩棲龍船,竟是平底船身加裝巨輪,同時順風驅動,真是亙古少有;可惜只適用於內港平靜河川,如同吏載隋煬帝游幸江南所乘用的龍船吧?」

劉福通撫掌一擊,大叫道:「善長兄卻實是飽學之士!這批戰艦讓我方水軍如虎添翼,就是這位平章知事廖永忠大人自顧傾家蕩崖所集資建造,揚州太守唐建關動用地方人力協辦,肯定是大功一件!貴方可有這種忠君愛國之士?」

廖永忠與唐建關連忙躬身阿諛作揖,連道不敢。隨即見唐建關臉色緊繃以腹絞之痛,告假如廁而去;廖永忠則稱韓少帝召見,先行告退。

李善長故作搖頭嘆息狀,道:「唉!主公朱元璋只不遇是掛名不管事的「左丞相」一職,為了龍鳳朝廷打拼,好不容易趕跑張大誠倨有集慶(南京)一地,才有個棲身落腳之處,卻被他使個焦土政策,地界上空無一物,十分貧窮,軍餉糧秣都得命我四處張羅,哪有各份多餘財力去整頓軍備。」

劉福通輕拍其肩,意有所指道:「朱元璋一名貧農之後出身,能闖蕩至如此地位已屬不凡了,但若要教天下群雄臣服,恐怕比登天還難,這種年代沒有顯赫家世是不成的!」

張心寶實在聽不下去,打岔道:「丞相所言差矣!一旦風雲起,英雄不怕出身低!漢之劉邦不也一介平民出身?所謂時勢造英雄,只要老天爺肯眷顧垂憐,不怕有朝一日不會龍騰九霄!」

劉福通臉色一變,輕拍著肚皮,陰惻惻地笑道:「老夫是宰相肚裏能撐船!

不會與你這個大言不慚的小兄弟一般見識,老天爺確是眷顧咱家的主公韓氏,就要禪封登上九五之尊寶座,歡迎爾等一同前來朝拜。」

李善長臉色不怎麽好看,忙暗扯一下張心寶衣角,制止其再說下去,惹得一旁的武將放聲地輕蔑大笑。華山派陳中和雙眼異采望著張心寶似有誇讚之意,其身後兩位長老級人物只顧冷笑默不作聲。

弱國無外交,讓張心寶深有體會,一旁的陳詙輕握其手,表示此時此刻莫要逞能,何必自取其辱。

李善長忙打圓場,嘻哈道:「說得好!自古宰相肚裏能撐船,當然不舍也不須與年輕人計較,咱們靠近龍船參觀一下吧!」

這句「說得好」卻是一語雙關,暗裏稱讚張心寶年輕人有骨氣,表面讚揚劉福通宰相肚量大,確實宦海高手,圓融通達。

丞相出巡,十來位武將前導,威風凜凜地喝斥一群平民勞工,排開兩側替他開路。監工的衙役忙揮鞭驅策偷懶的勞工。

一群人來到「觀風行殿」前方,一座高約五層的鷹架環繞四周,每層鷹架上皆有無數勞工在油漆船身,已接近完工階段。

劉福通見況十分滿意,道:「善長兄!你若不在意登船風大搖晃,就一同上去參觀龍船設施,保證令你大開眼界!」

李善長文人出身,確實看起來一把年紀弱不經風,卻不服輸地哈哈一笑道:「當然要登船一探究竟,藉以慿吊當年隋煬帝下揚州的那種耀武揚威心境,好教後人有所警惕。相傳那個暴君游幸到此,建築舉世華麗「迷樓行宮」在東峰觀音山,被謀刺後葬於崗北雷塘附近,最後還是一坯黃土,什麽都如過眼雲煙。」

讀書人兩袖清風,傘面雖破,骨格尚在,最喜歡引經據典說數一番,在這種節骨眼冷嘲熱諷實令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劉福通是故意彰顯軍備卻被其觸黴頭,雖然心中不快,卻因來的是迂腐儒生又是客人,當然不便發作,揮袖袂地一瀉不滿,便即率先欲攀登高聳鷹架的棧橋便道,打算登船。

棧橋登船便道只容兩人側身而遇,一名武將隨護劉福通身邊,扶其緩慢登高前行;李善長尾隨其後搖搖晃晃,張心寶便貼其背,從後扶著他的腋下步行;陳詙及一幹武將跟隨,三名華山派人員殿後。

登至三層樓高度,風勁強大,棧橋便道蜿蜒而上,吱嘎聲不絕於耳,搖晃頗劇,更不易從容行走,尤其一行人串聯跟尾,重量增加尤顯難行。

就在這個時刻——地面上突然沖出三百多人,手持兵器開始殘殺監工的衙役,造成一陣混亂;大約一百多人趁機攀登鷹架,其中不乏高手如蟻上樹,在半空中便將丞相劉福通一幹人等困在棧橋便道上,進退不得。

劉福通嚇得臉色如土,身軀幾癱,為二名武將撐扶;李善長卻鎮靜如恒被張心寶守護著;殿後的華山陳中和及二名長老臨高俯瞰戰況,不約而同大喝道:「丞相莫慌!快速登船以策安全!」

劉福通眼尖,認出這些暴民,驚駭欲絕,顫聲道:「果然不錯!這些叛黨就是杜遵道及盛文郁的舊屬部眾,竟傾巢而出欲謀剌本丞相!」

他的口氣好像已知有這種預謀,一名武將幹脆背起劉福通快速登棧橋而上,因為還有一層樓高度就到達龍船甲板,可以暫避風頭,怎料突然有百餘伏兵持戈亮相,嚴陣以待。

十來名急欲報仇的叛黨,持弩箭對準劉福通一陣胡亂發射,離龍船甲板上不到一層樓的丈餘間距,劉福通又身處下方,形同箭靶,望見這種要命情狀,嚇得他魂飛膽喪,大叫:

「吳命休矣!」

殿於最後方的兩位華山派長老立即騰身而起,瞬間拔劍各自匹練出一股光華耀眼的淩厲劍氣,游浮於鷹架竹棚之間,護在劉福通前方,將弩箭紛紛掃落。

劉福通見況精神一振,有恃無恐厲聲道:「淩鶴、淩鵬兩位護國大師!請將龍船行殿甲板上的亂黨就地正法,不得有誤!」

華山派長老淩鶴及淩鵬分左右兩側,各自踩點竹架如天馬行空蜿蜒飛竄而上,疾速淩空避免為敵所趁。

哪知叛黨有備而來,在船身欄桿上霍然湧出十名持長銃火器的精壯大漢,朝飛騰半空的淩鶴與淩鵬開槍射擊;雖然沒有打中,卻硬將這對孿生長老給逼下去,好像專門針對這種能夠飛檐走壁的高手。

兩側攀沿竹竿而上的叛黨登上棧橋開始攻擊,十來位手無寸鐵的武將立即拆下橋板,以居高臨下的優勢對抗,再奪敵人兵器還擊或搖晃鷹架竹竿,像打落水狗般逼退叛黨。

被火銃逼落的淩鶴及淩鵬兩名長老高手,顏面盡失,怒目橫行護於劉福通前面,無可奈何地采被動守勢,嚴陣以待。

叛黨竟從龍船上沖殺下來,但限於棧橋狹窄只能通行兩人而已;淩鶴與淩鵬見狀,立即予以迎頭痛擊,漫天劍影如火蛇攢動,所向披靡無一封手,一時間敵人哀聲四起,殘肢斷臂紛飛,血雨灑落,慘不忍睹。

被夾在中間的李善長早已嚇得骨酥腿軟,跳上張心寶魁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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