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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魔繭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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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人物,咱們只不過是奪得先機,並未完全掌控。”

無法媚子自信滿滿道:“只要是男人,都有欲望,你們不是聽花魂、殘月報告過:張心寶因練床第玄功岔了真氣,轉為性好漁色,采戰房術一流;這就是其致命傷。”

竊聽中的張心寶為之臉紅,沒想到花魂和殘月連夫妻恩愛房事都一五一十實告,太教人無地自容了。

黑木銅雙眸閃熾一股熱情,忙不疊地打岔道:“義母,聽說張心寶迷戀師姊賴燕姬身上的刺青‘閨房浮雕’,何不派我去勾引他入殼?人家有十足把握教他做裙下不二之臣。”

無法媚子娥眉一蹙斥責道:“銅兒,別貪圖一時的私欲,小寶雖有斯疾也不至於饑不擇食,他能一夜禦三女,你哪是對手?莫去勾搭擾亂眼前布局。”

黑木銅撅嘴不服,雙眼瞪著跪地的花魂及殘月,既羨慕又嫉妒,巴不得宰了她們取而代之。

無法媚子從懷中取出一瓶藥膏打開瓶蓋,淡淡蘭香四溢滿室,離座扶起花魂及殘月,曉以大義道:“你們雖是出身低賤,如今服侍張心寶得寵,已經水漲船高不比往昔;小寶與公主合體了,算是有了一份血緣,希望你們以國事為重,摒棄私人感情,利用這瓶‘媚罌粟’藥膏塗抹私處再與他行房,雙方可以享受空前快感,保證他日後永遠離不開你們。”

花魂與殘月並無喜色,只能無奈地唯命是從,收下那瓶藥膏隨伺一旁。

無天半藏卻面露滿意再三叮嚀道:“這瓶‘媚罌粟’藥膏采煉不易,份量只能緩緩加重不可貪欲,更不能讓賴燕姬知道。必須由她先行房後你們再用,免其受波及爾後不育,爾等應謹記女性下忍有不許生育的教條。”

張心寶暗中心生警惕,看見花魂及殘月一臉悲淒無奈,只能暗悲她們身為女人,竟不能享有養兒育女的天倫之樂,實在太無人性了。

無法媚子轉對貴婦道:“嫦娥,你師兄紅山魁喬扮太守彭鋒控制地方軍政,可有進一步收獲?”

此話說出,令窺視中的張心寶十分震驚。

嫦娥檀唇抿起一絲得意,笑道:“師母,紅山魁師兄幹得有聲有色,卻差點被彭鋒獨生女看出破綻,好在妾身即時制住她交給白、黃二位師弟看守,現已除了這根眼中釘且嫁禍給張心寶,現下已無大礙了。”

好個毒辣手段!太守彭鋒及其獨生女死得極為冤枉,萬想不到枕邊人竟是東瀛女忍,處心積慮謀權害命。

張心寶竊聽得知氣憤填膺,決心不放過這批畜牲,略按殺機,亟欲了解她們有何更重大陰謀正在進行中。

無天半藏一臉冷酷陰惻惻笑道:“太好了!咱們統轄這個地界,是趙白陽和洪清棋迎接韓林兒必經之路,到時候就由紅山魁以太守彭鋒身分廣開城門,設香案恭迎皇帝龍旗鑾輅,再以埋伏重兵將其一舉殲滅,然後撤離淮安城。”

嫦娥訝異問道:“師父,咱們好不容易在中原有一城之地,況且彭鋒是丞相劉福通的得意門生,據守淮安有絕對影響力,為何不深耕培植下一代忍者做為覆國基地,竟輕言棄守呢?”

無天半藏躊躇滿志,笑說道:“我與陳友諒密約,一舉殺了韓林兒、劉福通、趙白陽、洪清棋,嫁禍給盤據‘集慶’的朱元璋,然後興軍名正言順的討伐,淮安城必臨戰禍成為兇地,無須留戀、他資助三百艘軍艦及兵力順長江入海,由我統帥直接進攻東瀛本島覆我北朝河山。”

嫦娥雖有些不忍這片基業,卻必須遵從師命,略有建議道:“陳友諒如今挾天子自重,應會集結各方群雄,用兵渡過黃河,驅逐韃虜妄想稱帝,怎可能答應師父的條件呢?”

無天半藏固持己見道:“我若能收服張心寶,他擁有趙昺‘密詔’在身,就好像是一柄利劍抵在陳友諒背脊,哪能不順從我意?況且三百艘戰艦對陳友諒來說,並不影響其北伐兵力。”

分析得頭頭是道,令所有人神情振奮。

黑木銅興高采烈道:“師父,張心寶是整個計畫中最重要的關鍵人物,您何時行動逼他就範?銅兒願施媚術打頭陣。”

無法媚子開心笑道:“不急!現在‘真田一族’忍者群正集中在文峰塔附近尋歡作樂,就由太守彭鋒出面率領重兵圍剿,再奪得‘潛水艦’,由花魂及殘月為誘餌,如此便不怕張心寶不乖乖就範。”

無天半藏忽然濃眉一蹙問道:“那位‘汴梁公主’陳詙好像平空失蹤了,真不知在文峰塔殘殺我方數十名女忍的高手將她救往何處?要不然綁架陳詙去脅迫張心寶就範更為容易了。”

無法媚子輕哼道:“那名高手雖然救走陳詙,卻孤掌難鳴,任其武功再高也難敵駐防重兵,可以暫不去理會,咱們先研商奪艦要事吧!”

無天半藏對著太守夫人嫦娥道:“你師兄紅山魁喬裝太守去了哪裏?”

嫦娥微笑回答道:“邱雷攜子媳來訪,事因太守獨生女的項上人頭被發現、地方耆老‘九環刀王’邱雷的嫡孫被殺,可謂顏面盡失報仇心切,這二件兇案全都栽贓在張心寶的身上,已經鬧得滿城風雨,當然得出面虛委一番。”

無天半藏開始分派工作,等候紅山魁回來便命其率駐軍行動。監視中的張心寶聽得心驚膽顫,恨不能分身去文峰塔附近的藝妓院對真田忍者預警。

張心寶刻下心急如焚,利用一身忍者裝扮打算采行突襲,雙手緊握武士刀欲沖進大廳謀刺無天半藏,宰了首領就能瓦解其陰謀。

但是忍者高手齊聚一堂,若一擊不中,很難全身而退,想起身負帝命重責,不可魯莽行事,便暫按激動心情靜待機會。

張心寶想來個鬥智不鬥力,靈思翻滾之際。

十丈之遙的府衙霍地傳出一陣隆隆雷響,低沈得教人心煩意亂,屋外本是隆冬寒風刺骨吹襲,突然像抽乾了空氣般空蕩靜謐,大地如處冰窟,令人喝氣成霜,驟變一片死寂。

張心寶輕推二樓緊閉的窗戶,從縫隙望著府衙方向到底發生何事?驚見一股異常天象,頓時嚇得目瞪口呆。

十丈之內風雲變色,雪白的雲層滾滾凝聚在府衙上空,迅速擴展而來,濃厚雲層軸心點有一股紫氣貫穿而出,竟融入雪雲內“滋……滋……”導電,形成五彩璀絢燦爛奪目,蔚為奇觀。

無天半藏率先從一樓大廳竄出,無法媚子及嫦娥、黑木銅、白石鐵、黃水銀和一幹頭目忍者相繼慌忙而出,遙望天空那股異象,個個呆若木雞。

沖霄紫氣光燦耀眼,像是一柄極光天劍從天而降,直插在府衙之巔,破屋脊貫入,約有丈餘範圍。

驀地,天降玄霜。

府衙外面聽差役卒及一批江湖人驚駭欲絕如鳥野獸流竄亡命,巡院士兵共五組數十人從四面八方趕至,也被這種異象給震撼當場,人人凍得直打牙顫。

殺氣嚴霜,充斥空間。

府衙內必然發生突變,無一人能臆測到底發生何事。

這是刺殺無天半藏的大好機會。

張心寶推窗翻出,若一頭黑豹敏捷伏於二樓欄桿平臺處,霍然站起高舉武士刀欲一躍而下,從無天半藏背後斬殺之際——無天半藏竟飛掠而去,朝府衙方向欲探那股異象虛實。

張心寶頓時歇腳縮身原位,暗罵無天半藏的腦袋暫時寄放其項上。

眼睜睜望著首領離去後,無法媚子回頭向張心寶揮手示意,示意其暗中跟來,她當然不曉得蒙面“鬼忍”已換人了。

無法媚子率眾緊跟首領掠去,張心寶遠隨後方保持距離,暗慶還是有機會擊殺無天半藏。

然而,眼前異象最吸引人。

張心寶了解天空紫氣是一股淩厲劍氣所凝聚,必有一柄曠世寶劍出世,方顯異象,卻不明白是當世那位高手所為,有這般通天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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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擊鼓鳴冤

香燈寂寞網塵中,煩惱身須色界空。

龍缽已傾無法雨,虎床猶在有悲風。

定心池上浮泡沒,招手巖邊夢幻通。

深夜月明松子落,儼然聽法侍生公。

府衙大廳寬敞,兩排衙役持杖頓擊地面喝喊威武,充盈一股肅殺之氣,足令一般擊鼓鳴冤的老實百姓嚇破膽。

紅山魁戴著彭鋒人皮面具假扮太守高坐公堂,卻也威風凜凜有模有樣,教人不敢仰視。

紅山魁早接雜役通報,本地耆老“九環刀王”邱雷攜子媳前來告狀,乃依照太守彭鋒官僚習慣開堂問審,一拍驚堂木“碰!”地一響,道:“半夜擊鼓必有冤情,來者何人帶上堂來!”

邱雷面色棗紅,戟髯如刺,虎背熊腰十分威武,不經衙役傳喚便排閥入堂,其後邱安偕妻林氏快速跟隨,兩班衙役見了此老,個個眉頭深鎖,好像是位頭痛人物。

邱雷大剌剌作揖敘禮,並不跪地請安,道:“彭太守!聽說貴千金失蹤,懸賞江湖找尋芳蹤;老夫在‘安慶樓’撿得一顆女子頭顱,事關重大請您認一認。”

紅山魁心知肚明是怎麽一回事,卻不能不佯裝震驚錯愕,連忙離位走下臺階故作一臉悲淒,攫著邱雷手臂顫抖道:“邱老……真是本府的寶貝女兒嗎?”

邱雷眼露憤怒戟髯微顫,一臉正氣凜然道:“兇手殘酷毫無人性,竟將人頭煮來吃,您先驗這顆半生熟的女子頭顱是否令愛再說。”

邱安捧著木匣掀開,果然是彭太守的獨生女兒,紅山魁見其慘狀又不能不哭得老淚縱橫淚涕漣漣,卻暗地咒罵其真是多事。

“收班……來人啊……收班了!”紅山魁哭聲哽咽唱作俱佳,命衙役捕快收班,傳招駐軍偏將候命,由兩名捕快扶其顫抖不穩的身體,請老英雄邱雷等一幹人入內堂議論,分賓主坐定。

雜役奉茶,紅山魁飲泣一陣使得室內氣氛沈悶,邱雷開門見山道:“兇手是一對年輕夫婦,老夫繪有人像圖請太守過目。”

邱雷從袖口掏出圖像放置桌面,紅山魁一目了然便知是設計陷害的張心寶及陳詙兩人,故作咬牙切齒痛恨狀:“請邱老留下這兩張圖,本府會命畫工再抄百份貼榜緝兇,不知您可認識這對殘忍的兇手嗎?”

邱雷雙眼一熱,串滴淚水道:“不瞞您說,這個男的也是殺死老夫愛孫的兇手,曾與小犬邱安及媳婦林氏在文峰塔下廝殺過一場,沒想到兇手武功高絕,大笑揚長而去,根本目無法紀,喪盡天良!”

紅山魁一抹淚漬,故作震驚脫口道:“怎麽……連繈褓中的嬰兒都殺……太無人性了……”

林氏早已泣不成聲,便將事情發生的始末從頭詳說一遍,聽得紅山魁對兇手的高絕劍法心驚膽顫,與情報所顯示的張心寶武功,簡直相差十萬八千裏。

邱安安撫其妻林氏情緒,悒憤不逞道:“我的快刀搶攻居然抵不過兇手一劍!無法替孩子報仇真是枉為人父,既然兇手殘暴我也顧不了江湖道義,兇手定然隱匿城中伺機做案,懇請彭太守出動駐防重甲騎兵,漏夜緝兇,在下願做馬前卒聽候差遣。”

邱雷趁熱打鐵道:“安兒分析有理!老夫率領約百名武林同道從旁協助緝兇,就是翻遍淮安城寸土之地也要將兇手繩之以法,希冀彭太守即刻下戒嚴令封鎖四周城門,好來個甕中捉鱉!”

紅山魁聞言正中下懷,正要籍機圍剿真田派忍者,便順水推舟故作義氣相挺之態,從懷中取出調兵遣將虎符,交給身後傳召而來的駐軍偏將彭信,再耳提面命正色道:“堂弟聽命!

你配合邱老英雄父子調動柳營兵馬封城,再命捕快衙役沿街通告宵禁戒嚴,逐戶清查是否有掩護兇手的同黨,一並拿下;特別是‘文峰塔’附近的紅燈綠戶妓院,各有陌生者非本地人等不論男女皆逮捕起來,若遇反抗便格殺勿論!”

偏將彭信拿著虎符卻故作難色而躊躇不前道:“稟太守,緝查一對夫婦兇手有必要如此勞師動眾嗎?若采戒嚴宵禁必惹百姓人心惶惶,可能會損失數日稅收影響府庫。”

紅山魁皺著雙眉點頭表示同意其看法,伸手就要取回虎符按兵不動,這般一搭一唱表明要錢好辦事。

邱雷看在眼底,心知肚明彭太守有這種貪汙陋習,毫不遲疑的在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大約萬兩白銀放置桌面,道:“自古皇帝不差餓兵!就由老夫奉獻軍資補充府庫,直到緝兇到案為止,即使傾家蕩產在所不惜!為地方除害盡一份心力,唯一條件就是將兇手交給老夫處置,替孫子報仇!”

紅山魁一拍定案,又將虎符交給彭信故意喝斥道:“邱老英雄是通達明理之人,你可要盡心盡力配合他們緝兇,別教本府丟了面子!”

彭信唯唯稱諾,拉著兩名捕快迅速走出客廳,執行宵禁命令。

紅山魁眉頭舒展微笑道:“邱老維護地方安寧功不可沒,本府定然修書朝廷褒獎,就由您組成鄉團民防,擔任總團練一職。”

邱雷刻下哪有這種好情緒聽其門面話,立即起身欲告辭道:“彭太守!此事改日另議,老夫趕緊配合緝兇要務,待告捷再來慶賀一番。”

這也是門面話,紅山魁巴不得他們趕快離去,好向首領無天半藏邀功,連忙推桌而起,作揖回禮順手請便。

邱雷精神抖擻叫兒子邱安捧來那柄成名江湖的九環斬馬刀,光是重量就有百來斤,拿在手中一顫,九環叩響叮當清脆震耳。

邱雷攜其子媳正要離開議事廳,從門外突然拋來一物,快如閃電,挾著強烈勁風直襲而至。

邱雷是何等英雄人物?眼尖看出竟是剛才出去傳令的偏將彭信血淋淋人頭,神色驟變陰霾,便摜左臂伸掌化爪,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到府衙殺人,簡直無法無天!”

“蓬!”

死人頭觸及邱雷手掌心,化做一蓬血雨分兩股真氣回蕩四周,竟然震得邱安和林氏分兩側顛跌而開,再將邱雷魁梧身軀震退三步才止,沾得他們一身血腥斑斑十分狼狽。

紅山魁並非普通角色,瞧見來犯敵方武功厲害,竟能震退少林耆老邱雷,當下只能故作怕死狀驚呼大叫,找一根石柱躲藏比較安全。

邱雷虬髯如戟暴展厲聲,喝道:“何方鼠輩畏首畏尾暗中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快現身受死!”

邱安及林氏回轉護在邱雷兩側,顯得一臉驚魂未定,因為對方內力渾厚猶勝老父數籌之高。

一團黑影若風吹雲飄蕩進大廳,陰惻惻一陣狂笑拋出虎符如電一閃,便嵌入紅山魁躲藏的石柱,“噗!”地一響,竟透柱而出欲殺紅山魁。來者正是秘中鑒!

紅山魁反應極快地連番幾個斛鬥,才堪閃過虎符貫腦之險,但仍然劃破他的額間,帶出破裂的太守彭鋒人皮面具飄然落地,而不察覺。

邱雷、邱安、林氏望見虎符貫柱追殺彭太守的情形,明白敵人的功力超凡入聖,還未露臉就要趕盡殺絕,本是提心吊膽太守被殺的局面竟沒有發生,此人面具落地,方知原來此人是假冒彭太守身分在公堂拿班做勢,震撼得無以覆加。

邱雷顫抖的手指,指著身穿一襲黑袍遮蓋全身的秘中鑒及紅山魁道:“你們是誰!太守彭鋒哪兒去了?”

話聲一落,邱雷如一頭咆哮暴獅,因一切安排轉眼成空,提起百斤九環斬馬刀一個掠身過去,以刀背朝紅山魁迎頭力劈,想先將他擊昏擒拿,好追問太守彭鋒下落。

紅山魁轉個身褪落官服飛卷而出,纏著九環斬馬刀背一帶,立刻被刀鋒絞得碎片紛飛,紅山魁趁此一頓之機急往側門滑去欲溜之大吉。

秘中鑒鬼魅般飄至,阻擋去路,紅山魁拔出暗藏一尺三寸短刃,直刺而出暴喝道:“擋我者死!”

秘中鑒右手一記流雲袖飛卷而去,紫光流轉獵獵生風十分淩厲,紅山魁大驚失色不敢攫其鋒尖,只敢用匕首輕觸流雲袖藉其強勁震得連翻三個大斛鬥,剛好退到邱安及林氏追來之處,強拉住林氏用匕首抵住其粉頸做為護身符,令邱安措手不及。

邱雷高舉九環刀本是欲劈紅山魁,怎料他竟如此卑鄙狡詐抽身而退,反去脅迫林氏為擋箭牌,蓄勢待發的凝然刀勢恰巧迎著秘中鑒飛卷而來的淩厲流雲袖,不得不發,傾力一擊猛然斬出!

“蓬!”

邱雷老瞼煞白,魁梧身軀連退五步才止,手握著九環斬馬刀差點脫手,眼前這名詭邪蒙面人是誰都不知道,已被其來勢洶洶的高絕武功給震撼住了。

邱雷片刻都不遲疑便與其子邱安左右包抄紅山魁欲救林氏,紅山魁卻有恃無恐道:“你們別找錯了對象!我雖假扮彭太守洩了底,卻擁有他的官印及虎符可以幫你們緝兇,是那個蒙面人出來壞事,快摸清其底細,說不定就是兇手一夥,若宰了他,我便放走林氏!”

邱安擔心妻子安危,便心浮氣躁提刀欲斬秘中鑒,卻被邱雷從其背後攫住腰巾,阻止他魯莽行動,斥責道:“你去只是送死!快收攝心神,咱們已是背腹兩面受敵,由我來問清對方來意,再動手不遲!”

突來驚變實令邱雷有如千頭萬緒,仍強壓激動情緒抱英雄拳道:“老夫出身少林一脈,平常樂善好施少與人結怨,不知哪地方得罪尊駕,竟殘殺無辜稚孫讓邱家無後!”

秘中鑒在懷出取出一本冊子,略翻閱一下便又收妥,詭異冷笑道:“邱雷二十一歲出師少林,與覺嗔大師同事澄識長老為師,為了爭奪祖產暗中殺光堂伯一家十二口……所以你的樂善好施只是贖罪,並非真心,實在可恥!”

邱雷一臉通紅虬髯暴漲,斥喝道:“胡說八道!堂伯一家十二口在數十年前被盜匪侵宅全部殺絕,在府衙有案可查,與老夫何幹?”

秘中鑒一拍懷中秘冊淡然道:“老夫秘中鑒!這本天下名宿‘罪行秘辛錄’是這麽記載,老夫今日前來並非找你算舊帳,只是要告訴你,你的寶貝孫子是被這批東瀛忍者當做犧牲品去栽贓好人而已,你就是殺光邱氏一族人也與老夫不相幹!”

人的名、樹的影!秘中鑒可是百年來武林中最神秘人物,也是索取情報要用武功秘笈交換的叱咤風雲人物,他隨便丟出一句話,便會掀翻江湖一陣仇殺。

話說到這裏,門外沖進一批衙役及數十名江湖人,看見這種場面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便按兵不動了。

邱雷見援軍已到,精神一振,反過頭來刀指紅山魁道:“原來是你們這批東瀛外族在搞鬼!太守彭鋒及其親生女兒想必已受害了,大家做個見證,讓老夫宰了假太守免其危害地方治安。”

衙役及武林同道聞言義憤填膺,喝殺聲不絕,邱安卻驚顫顫道:“父親,我的妻子林氏還身處在利刃威脅中,這如何是好?”

邱雷虬髯一展,怒目斥責道:“沒出息的東西!太守是地方父母官,就是犧牲林氏替其報仇,也是盡一份仁義報效朝廷,她死得其所該含笑瞑目。”

林氏見邱雷假仁假義,事無轉圜餘地,便淒厲一吼,撩裙彈腿飛踢過眉,足下三寸金蓮鐵鞋踢在紅山魁額頭,撞得他頭痛欲裂顛跌仆後,其橫在林氏前頸的利刃順仆勢一帶,瞬間劃斷喉嚨令她香銷玉損,死不暝目。

邱安悲泣喝喊如一頭瘋豹竄去,手中快刀連斬數十刀,便將昏眩中的紅山魁砍成十幾段屍塊,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邱雷面露冷酷笑容,一揮九環刀直指秘中鑒,叫囂道:“各位江湖朋友,這個蒙面家夥是武林亂源!彭太守之死他也牽扯其中一份子,除惡務盡,方能天下大靖!”

邱雷一呼百應,數十名江湖人抄出刀劍,明晃森森便將秘中鑒包圍正廳中,一班衙役裝腔作勢在外圍搖旗吶喊。

秘中鑒冷靜如恒,從寬袍中取出一柄奇形寶劍,高舉過頂,便如老僧入定不動如山。

邱雷江湖老練,也曾聽得這柄神器,乃是當年震驚江湖的“聖火陰令劍”,泛體通黑如墨彩光亮,卻不說破以免令大家嚇得亡魂喪膽,毫無鬥志。

邱雷拉著兒子邱安手腕往後挪移,堵在門前出入口,老謀深算;一則要江湖人為他賣命防止逃離,二則打算見機不妙好全身而退。

“全體搶攻!待會兒論功行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數十位江湖人摜伸兵器步步進逼縮小包圍,人多勢眾準備將秘中鑒一陣亂刀砍死。

秘中鑒高舉神劍沈吟一聲,劍尖激出一道紫色光束沖破屋頂,震得瓦礫紛飛氣勢驚人,瞬間黑暗天空風雲滾滾閃熾電光,與寶劍互相輝映,一股大量寒氣從屋頂破洞排山倒海沖進室內,寒冥玄氣令人凍得四肢僵硬,個個頓失鬥心,走避唯恐不及。

秘中鑒雙手高舉寶劍像吸收天地精華,猛然將劍淩空一劃,紫氣劍芒所劃過之處無堅不摧,將府衙偏廳劃破兩半,劍氣直沖門口而出。

邱雷及邱安父子倆正準備從門外逃竄,卻被沖天劍氣激沖得血肉橫飛屍骨無存,嚇得所有群眾紛紛奪門而出,但被龐然光束一觸立刻化為灰燼。

秘中鑒殺性突起,劃出一圈又一圈的淩厲劍氣,偏廳墻壁立即千瘡百孔碎如粉屑飛揚彌漫空間,只聞慘叫哀嚎聲挾著血雨噴灑危墻。

在外頭的另一批江湖人驚見紫光劍氣穿墻而出,光芒轉動透射天際,牽動氣壓雲層凝聚蓋頂的奇異天象,眾皆驚呼這是什麽絕世神功?人人驚駭欲絕如鳥獸一哄而散,各自奪路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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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危局逆轉

月當銀漢玉繩低,深聽簫韶碧落齊。

門壓紫垣高綺樹,閣連青瑣近丹梯。

墨宣外渥催飛詔,草布深思促換題。

明日獨歸花路還,可憐人世隔雲泥。

秘中鑒準備大開殺戒,手持“聖火陰令劍”殺氣騰騰,欲替張心寶宣洩那股冤氣,激出紫芒挾帶一股寒烈劍氣,擾得風雲變色,方圓五丈劍光所經之處即刻凝霜爆裂,轟得府衙斷檐殘壁凝聚冰霧裊裊竄飛,牽引雲層驟降冰雹,地層微震聲勢驚人。

府衙內數十名武林人士及一班衙役被秘中鑒屠殺殆盡,掩埋於斷檐瓦礫及霜飛冰雹之中,無一幸免。

在府衙外四處竄逃的另一班衙役捕快嚷嚷著:“彭太守被殺了!”集結四批巡邏士兵遠離府衙十丈之遙觀望,畏懼不敢靠近以免橫遭池魚之殃。

張心寶假扮“鬼忍”身分隱藏在內院最後方,一切動態看得一清二楚,本欲刺殺無天半藏的計畫只得暫時擱置。

他心中慶幸那位渾身黑袍覆蓋的蒙面人殺死假太守紅山魁,否則被東瀛伊賀忍者利用宵禁戒嚴去逮捕“潛水艦”那百名尋歡作樂的真田妖忍,便可輕易控制艦艇了。

彭太守及“九環刀王”邱雷父子皆亡,鬧市那顆美人頭火鍋案及文峰塔死嬰案便成了無人追緝的懸案;張心寶知道這全是伊賀忍者在暗中搞鬼栽贓嫁禍,為求目地殺害無辜,手段十分殘忍,雖不殺伯仁卻因其而亡,基於道義定不輕饒,打算來個犁庭掃穴,殲滅這批東瀛忍者。

張心寶輕撫暗藏背後的那柄天狼寶劍,不知是否有如蒙面人風雲變色的本事?否則光憑無天半藏傾巢而出的忍者,哪會是人家的對手。

他遙望太守夫人嫦娥出面指揮衙役捕快及百來名巡邏士兵,卻由無天半藏暗中面授機宜行事,心想必無好事。

天空濃雲密布,紫電閃熾,流轉詭變尚未雲消霧散,如果趁亂搏殺,當下是最好的機會,正打算縱身掠飛之際——虛空中忽然破雲貫出一陣唱吟聲,渾厚內力震天雷鳴般隆隆作響,震得地面所有人氣血翻騰,功力稍弱者,掩耳伏地哀聲四起。

雪脈湛照圓融法

六道輪回白蓮生

八方魔劫不死身

十界佛光破邪神

張心寶被那股從天而降的洪亮禪唱震得耳鳴心躁,暗忖當世除了“一貫僧尊”彭瑩王老和尚外,哪來的高僧有此能耐?

天空紫雲罩頂異象,被這股突來的玄異禪唱音所排開,滾滾濃雲從中破個大洞,雲霧四洩,梵唱轉為輕柔,本是凍寒大地此時卻如沐春風,讓人靈臺清爽精神一振,仰望天希冀佛光加被。

“叩……叩……叩……叩……”一陣木魚聲傳來。

回蕩空間,十丈方圓的掀天紫氣雲浪,驀地騰空遠逸消逝無蹤,相映天空一輪明月灑照,木魚聲入耳,如入甚深禪境,天人合一,令人忘卻世間一切仇殺恩怨,一片祥和之氣籠罩大地。

一名小和尚身穿一襲洗得灰白的僧服,竟能禦風飛行空中,如羽毛般輕飄而降,落在秘中鑒一丈間距,手中木魚停敲,大地又被秘中鑒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殺氣所覆蓋。

張心寶望見小和尚一臉憨厚率真模樣,差點脫口驚叫出聲,功力通神從天而降的高僧,原來竟是闊別多時的知心至友——太古和尚。

遠隔十丈外的無天半藏附在嫦娥耳畔低聲道:“快對那位小和尚哭訴搏取同情,只有他方能力敵黑袍蒙面人,要不然咱們都會遭殃。”

嫦娥立即奔前匍匐在太古和尚跟前,表明太守夫人身分,悲慟淒絕地投訴秘中鑒無故殘殺地方父母官及武林同道。

太古和尚年紀輕輕不到二十五歲,雖雙眼聖潔燦然,卻一臉稚氣未脫而帶點少不更事般的憨厚;他本在機緣巧合中為“一貫僧尊”老和尚灌頂輸功“舍利元嬰”及二甲子內力,若非剛才施展曠世絕學“達摩血脈篇”神功,能通天徹地呼風排雲解決天空異象,人家還以為是才剛受戒的小沙彌。

太古和尚望著太守夫人嫦娥在眼前哭得死去活來,竟搔首撫額不知所措,明明是個不懂事故的率真小和尚,但所有在場群眾卻神色恭敬視如菩薩再世,不敢露出半點輕蔑恥笑之意。

十來丈外的張心寶卻掩嘴“噗哧”笑出聲來,小和尚仍是頑性不改游戲風塵的那副野德性,最見不得女人哭,馬上六神無主了。

又見太古和尚摜伸右臂展現修長五指,對著匍匐地面的嫦娥彈指一拂,她有如被釘在地上,一臉發慌哭態仍在,卻如泥塑木雕無法動彈,令人一陣錯愕。

“女菩薩請節哀順變,等一會兒自會給你一個公道!”太古和尚習慣性地搓揉雙頰靦腆不安道。

小和尚與張心寶論交相處過一陣子,卻學得習氣相投,真教遠處藏匿樹上的張心寶抿嘴捧腹悶笑不已,憋得一臉脹紅暗中叫妙。

太古和尚身形如霧如幻滑至秘中鑒六尺間距,令四周百來名的士兵神色緊繃,感覺兩大高手將有一觸即發的一場驚天動地搏鬥。

怎料太古和尚竟然一臉肅然,雙膝瞬間跪地,重重地磕了三個清脆響頭,道:“小和尚向秘中鑒老前輩請安!您老賜予少林寺數百年前失蹤的鎮山之寶——‘達摩血脈篇’,小僧已經練成了,在此代表少林上下給您磕頭!”

跪地的嫦娥及後方無天半藏見太古和尚竟向秘中鑒磕頭請安,說出這段善緣,瞬間由腳底抽涼直到頭頂,這下子可真是在劫難逃了。

秘中鑒雙眼詭異頻閃,好似早料到有這一著,儼然一挺接受三拜後,嘖嘖稱奇地作揖回禮道:“太古和尚請起!要練就‘達摩寶典’非得擁有二甲子以上的內力才成……當世絕頂高人寥寥無幾,是哪位不顧己身死活輸功給你?”

太古和尚一臉憨然仍跪地上,據實回答道:“老前輩,是‘一貫僧尊’老和尚在臨終前巧遇小僧,在陰差陽錯之下,於登封縣東南三十裏‘觀星臺’內,將‘舍利元嬰’兼二甲子內元輸功給我,收了我這個不成材的徒弟!”

秘中鑒渾身一震,驚駭失色,脫口道:“老和尚頭頂上有個銅錢大小的金光死角曾中過一劍!竟能跑那麽遠還不死?老夫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太古和尚雙眼殺機一閃,嘴角溢出一絲詭笑突然翻身而起,若稚童般鼓掌雀躍不已,樂呵呵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悲傷,道:“老前輩確實是一代神秘巨擘!怎會知道恩師的頭頂金光死角曾中一劍?請您將實情公布天下,讓小僧為師報仇!”

秘中鑒詭譎一笑道:“可以,但你拿什麽武學來換取如此重要的情報?”

一代聖僧老和尚的死訊令人十分震撼,聞者為此不勝唏噓;但其死因雖然教人懷疑卻是由秘中鑒親口所講出來,一代情報販子龍頭之言,沒有人會生疑置喙。

太古和尚明知秘中鑒假扮摯友張心寶暗算聖僧老和尚,但人微言輕又苦無證據,無法當場揭發真兇。

刻下雖將他一軍,教其脫口說出老和尚遇害經過,迫其公布真相;但他卻又守口如瓶,拿己身的神秘職業當擋箭牌,還是拿他沒辦法。

太古和尚默然片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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