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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赤血網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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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近天都,連山到海隅。

白雲回望合,青霭入看無。

分野中峰變,陰晴眾壑殊。

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

鄧陵子只憑背後掌勁來襲的氣動波,並沒有回頭,右手立即往後拂出,欲扣住來襲者的手掌,其變化之精妙,令人措手不及,純憑感覺判斷位置,令朱艷心中一瞿,化掌為拳迅速擊去。

‘蓬!’一聲勁氣交擊聲,從拳、掌的接觸點往四處狂卷橫流,聲勢驚人。

朱艷被震退數步,臉色蒼白,雙眼一抹畏懼之色,卻又不服輸地雙手十指凝勁,瞬間通紅,隨即激噴出十道紅色蛛絲線,仿若蜘蛛布網般游栘,形成一面網罩,鋪天蓋地席卷鄧陵子而去,滿天艷紅略帶腥臭的劇毒蜘蛛網,令鄧陵子瞼色凝重略有顧忌,不敢輕攫其鋒,迅速如蝦弓彈身暴退,冷然道:‘魔女蜘蛛精終於現形了!老夫卻想試一試你有多高的道行……居然敢迷惑李色塵令其誤入歧途。’話畢,鄧陵子雙手凝勁火光流轉,正準備以純陽神功來焚化天空那面疾撒而至的毒網。

朱艷見況臉色一變,本是蒼白的玉顏匆轉通紅,將全身功力凝聚臉部,朝半空中的大網激噴出一股血箭,灑在網上,顯得更為艷紅燦爛。

鄧陵子臉色驟變脫口道:‘這是“妖界”絕學“赤血網魂”大法!竟有千年以上的道行……怎會出現在凡間,且在一名蜘蛛精的身上?’鄧陵子迅速回掌在胸前劃圓,瞬間化為護體金光,金光流轉,仿若一柄閃亮的天劍,身劍合一,淩空躍飛沖向毒網而去。

‘轟!’勁氣爆開,流溢四散。

鄧陵子想不到憑著百年的純陽內力,竟然沖不破一層赤艷蛛網,只能把網震開丈外,覆又迎頭罩來。

朱艷於臉色驚愕中帶點得意獰笑:因見鄧陵子武功雖然高強,卻必須以金光明罩護體,再以衣袖覆掌才能轟擊毒網,可見他對網毒心存顧忌,不敢用手觸碰,如此下來,非得要累死他下可。

蜘蛛毒網從朱艷的十指竄飛而出,乃是她的精血化成,與身體密切契合,能靈動施展,也是一種詭異的劇毒武器,一旦沾上絲網立即毒斃,令人防不勝防。

鄧陵子身處二丈方圓的毒網中,其雙袖飛舞所激射而出的氣勁,仿若漫天的刀光劍影,或劈或砍在赤色絲網上,只能防禦絲網毒害,卻無法破網而出。

觀戰中的石崗及郭清眼見赤紅絲網,絲絲如指粗,已然困住了鄧陵子,他仿如一頭網中獵物,愈掙紮絲網愈是縮小範圍,遲早會被捕獲,石崗暴喝一聲,舉劍掠身近網就劈,郭清也隨即跟進,怎料劍刀觸網雙雙又被彈回來,反而更加速毒網的收縮速度,令他們師徒倆一籌莫展。

豈料網外再化網,朝石崗和郭清迎頭罩去,光是一陣腥風撲鼻,就令他們頭昏目眩急忙暴退,才得以保全不被羅網毒斃。

網外十幾名蜘蛛女殺手此時呈半月形陣勢圍殺石崗和郭清,逼迫他們退回毒網所及範圍。

網內鄧陵子厲喝道:‘你們兩個混蛋!還不趁機開溜?真是愈幫愈忙,我已身陷困境,無法再助爾等一臂之力,快去華山總壇“無極觀”求救!’石崗及郭清聞言立即聯袂揮劍欲闖出血路,雖然各砍了一名女殺手,卻又驚見蜘蛛女撒出銀鉤絲網,欲攔截他們的退路。

石崗見識過銀鉤絲網的厲害,豈能重蹈覆轍再陷危機,立即收劍回鞘,雙手抱起一棵倒於一旁的大樹,憑其神力將大樹舞得有如輪轉,立破網陣,和郭清奔進密林中而隱。

朱艷以精血聚網施展過度,臉色逐漸蒼白死灰,卻得意洋洋道:‘爾等窮寇莫追!待本壇主逮到了這條大魚,乃是大功一件……我就不信你這個“靈仙”死老頭,還能撐多久?’

鄧陵子的金光明罩逐漸轉弱,而絲網竟能網中結網,一層又一層纏,最終凝聚成一個丈高的絲繭,困死了鄧陵子。

絲網赤艷通紅,繭中人形的金光護罩閃熾,雖已寂然不動卻顯得異常詭譎,看不出鄧陵子是生是死。

朱艷花容死灰輕吐一口濁氣,雙掌往前一拍截斷纏繞大繭的絲網,已然力乏顛退數步,冷然道:‘死老頭!任你成仙做祖武功再高,也難逃本壇主的“赤血網魂”大法,且看我煉化你的金光明罩,再毒斃肉體讓你喪失百年純陽功力,待你“借屍還魂”回陽,已是一名凡夫俗子。’朱艷話畢隨即施展淩空攝物手法攫著一名蜘蛛女殺手,點其穴道置於懷中,突然張嘴,只見其嘴往兩側分裂至腮,露出四根尖銳撩牙,瞬間一口咬上這蜘蛛女殺手的脖頸,狂飲其鮮血直至渾身抽搐斃命為止。

十幾名蜘蛛女殺手,雖然人人眼露恐懼之色,卻習以為常地噤若寒蟬,仍然守護在朱艷四周,待其盤坐調息片刻,臉色逐漸紅潤體力恢覆常態為止。

朱艷精神奕奕狂笑道:‘孩子們!把毒繭擡上華山總壇“無極觀”示威,好讓其他門派知道“五毒門”的厲害,要脅他們擁我教主為“盟主”至尊!’一眾蜘蛛女殺手迅速擡起毒繭,往‘無極觀’方向急行,現場則留有幾名女殺手清理屍體就地掩埋。

朱艷環顧四周甚為滿意,隨即騰空掠飛幾個起落,消失於山巔而隱。

游客常從華山北麓玉泉院登山,途經兩道石門,然後經過左盤右折的十八盤,從崖壁上開鑿千尺石階,登上景色秀麗的北峰上天梯,經蒼龍嶺到達東、西、南三峰的咽喉中峰——玉女峰,峰麓即是‘無極觀’。

李色塵騎著魔駁飛翔於空中,在夜空俯瞰華山全景,一片漆黑中,北峰卻有一處烈焰沖天十分醒目,隨即和魔駁降落在距沖天烈焰處不遠的湖畔。

魔駁收回雙翼變回人形,嗅聞空氣訝異道:‘主公!湖面怎會有一股腥臭及燒焦味迎風飄來?氣味中混雜有妖氣和血腥,這個地方肯定經過一場廝殺。’李色塵看見湖畔草地上有幾道燒焦的痕跡,便用手指輕捏一些草灰放在鼻端嗅聞一下,驚訝道:‘塞駁,這是經由內元催發“三昧真火”的味道,灰中留有一絲的仙氣,不知何方神聖與妖魔在此纏鬥?’塞駁臉色一沈,指向湖泊中央道:‘主公,那股濃烈妖氣,是從湖底擴散出來……肯定藏有魔類尚未離開,咱們是否揪它出來?’李色塵微笑道:‘華山地靈人傑仙氣繚繞,自然孕育山精鬼魅成妖成魔不足為奇,只要不出來為害人間,咱們又何必多事。’塞駁聞言有感而發,輕嘆道:‘一般修道人剛愎自用、自命下凡,假藉著追殺妖魔鬼怪,來增長己身的道行,殊不知這已然有違天心仁慈的本意,最終與妖魔沒有兩樣。還是少主您睿智不輕泛殺戒,惹動天魔來擾!’李色塵遙望湖心冒出滾滾氣泡,雙眼一抹殺機冷然道:‘你說的下錯!所謂井水下犯河水,但若有惡魔來擾,咱們可不輕饒,必須為民除害!’塞駁也望著湖心冒出的氣泡,道:‘怪哉?魔氣雖然森森卻無一絲殺氣,湖中到底是什麽怪物?’湖面氣泡滾至湖畔一丈近處,‘蹴!’地一聲,沖起一股三丈高的水柱,待湖水‘唏瀝嘩啦’灑落,現出一條五花大蟒,蟒頭上佇立著一位倩女,對苦李色塵羞澀地抿嘴微笑。

李色塵愕然脫口道:‘婼靈!她怎麽出現這裏?’塞駁訝異問道:‘主公……您認識這妖女?’

婼靈舉足輕點蟒頭,蟒蛇筆直的身軀立即婉蜒滑行湖面直至湖邊,婼靈走下來儉襟為禮道:‘婢女阿靈參見少主!武運昌隆、萬壽無疆!’李色塵對著塞駁微笑道:‘她是人非妖!她也是我娘親的侍女,派遣至“魔門”臥底,現已儕身五大護法之“水魔神”,實屬不易。’婼靈向著塞駁施個禮,塞駁立即作揖回禮道:‘婼姑娘秀外慧中,身處魔窖竟毫無一絲魔氣,有若一朵清蓮,真是出汙泥而不染,令塞某十分敬佩!’婼靈雙眸浮掠訝色,甜甜一笑道:‘塞前輩一身驃悍霸氣令人畏懼,想下到對少主人忠肝義瞻常隨左右……恕晚輩直言!您雙眼魔光炯炯並非人類。’塞駁哈哈大笑道:‘婼姑娘睿智!塞某是銜“天命”前來護主,難以告知我的來龍去脈,尚請見諒!’婼靈一聽‘天命’即知塞膠是由魔界下凡,卻不知是哪一層魔界天主的部屬,礙於李色塵面前也不好追問,只是寒喧幾句了事。

李色塵好奇問道:‘阿靈怎會來到荒山野嶺?這裏好像曾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婼靈嫣然道:‘教主算準您看見了道觀烈焰沖天,必會前來探查一下,命阿靈在此等候,果真您就來了。’李色塵訝愕問道:‘咦,“魔門”與“妖門”正要大興幹戈,一爭雌雄,你怎會有空在此等我?莫非有緊急要事?’婼靈輕嘆道:‘少主,聽說《墨經》出土,魔、妖、鬼三門各為其主,正各自集結於秦境“函谷關”,打算爭奪寶典,奴婢趁隙趕來通知,希冀您能在華山領導群雄,主持大計。’李色塵一默問道:‘教主娘親命我在這個時辰趕到華山,而密函中並無提到率領群雄主持大計之事,況且“劍塵門”初創不久,我又年少言輕,各門各派皆是歷史悠長的名家,怎肯聽從我的領導?’婼靈不以為然道:‘教主命奴婢陪同少主前往道門總壇“無極觀”走一趟,沿途順便分析“函谷關”局勢,教主學究天人算無遺策,必然會安排好一切,就待少主您去發號施令了。’塞駁環顧四周詭笑道:‘主公!徒步到達玉女峰“無極觀”,經過雲臺峰、蒼龍嶺、五雲峰幾處天險,憑咱們輕功尚需半天的路程。現在天就要亮了,晌午才能到達,可能會誤事,不如由我變身載你和婼姑娘去吧!’李色塵雖不了解娘親替自己安排些什麽大事,卻也想探一探‘無極觀’,立即答應塞駁變身飛翼魔膠,趕往聚會。

塞膠隨即變身飛翼魔駁,馬鞍配有箭囊及兵器,顯得威武無比。李色塵躍上馬鞍,朝婼靈招手,只見她對著三丈大蟒耳語幾句,立即掠於李色塵背後騎坐。

魔駁展開丈長雙翼,四蹄擂動幾步,騰空而去。

婼靈輕功雖好,卻首次嘗到騰雲駕霧的極速快感,不禁貼身緊摟著李色塵的雄腰不放,深怕一失足跌落。

李色塵身上散發出一股男人的野性氣息,薰得婼靈臉紅心跳陶醉其中,緊貼的嬌軀摩挲著李色塵的背部,油然而生一股不知名的躁熱快感,她更情不自禁地摟個死緊不放……

婼靈紅頰緊貼李色塵其背,合目享受這股男女軀體摩挲的酥麻快感,全心全意投入其中,希冀時間能為兩人停止,盼望魔駁永遠翺翔天際,直入太虛不要回來。

李色塵也是被婼靈柔軟熱烘烘的軀體及散發出的一股蘭香,薰得臉紅心躁渾身飄飄然,於宿世記憶中好像曾經歷經過這種風流陣仗,與婼靈產生同樣心思,不願這麽快就到達目的地。

魔駁當然能感受背上這小倆口,正處摟抱摩挲的無名愛意,隨即在空中再盤旋一回,好讓他們多溫存片刻。

魔駁驚覺道觀外的石鋪庭院,此時劍氣森森、殺氣騰騰,直沖雲霄,立即無聲無息地滑翔降落,藏匿於巖壁開鑿的假山之間,靜觀其變。

李色塵和婼靈聽見兵器交鳴聲音,立即清醒過來,拉回那股神馳的情愫,兩人對望,目光交集,不禁羞澀卻又難忘。

魔駁收翼變回人身,傳音道:‘主公、婼姑娘快看戰局!可知那位臉戴金色面具之人嗎?’李色塵和婼靈兩人聞言從巖縫俯望而去,隨即異口同聲驚呼道:‘這是“墨門”失蹤百年的“鉅子令”!’婼靈接著快速傳音道:‘當年依“墨子”容貌打造的面具,風聞其面具額頭上那顆七彩燦爛的“靈晶”寶石,吸收天地精華,並蘊藏著『墨子”一生的絕學及內元,戴著面具如同它再世一樣。’塞膠驚訝道:‘主公!賭姑娘所說的“靈晶”能孕養死者的智慧及功力……這原本是魔界“夜魔天”的攝魂靈異寶石,又怎會為“墨子”所擁有,並鑲嵌於面具之上?’李色塵聽罷也嚇了一跳,只見一位年約半百頭頂略禿的道長,正與面戴‘鉅子今’者交鋒,兩人一來一往各自揮出淩厲的重重劍影,煞是精采,而道人顯然略遜了一籌。

禿頂道人的後方有‘西昆劍王’虞刀寒率領道門弟子掠陣,戴‘鉅子令’者後方居然只有一名淵停岳峙的銀發老者掠陣,其左側??立一個約丈高的赤艷絲繭,繭側有朱艷率領十名女殺手環視四周凝神戒備。

李色塵錯愕不解傳音道:‘道門這邊有我虞師兄頂著,上場之道人肯定是掌門黃石公了,但對手除了“鉅子令”之外,那位一旁掠陣的老頭器宇軒昂並非弱者,咱們“五毒門”只派出朱壇主一人,而其他門派怎麽都下見蹤影?這算是什麽武林大會?’婼靈臉色凝重輕嘆傳音道:‘少主!那位銀發老者就是“墨門”本家掌門孟勝,若非武林發生了重大事情,他是不會親臨現場的。想不到“鉅子令’面具非為他所奪,這下子掌門寶座必須換人了。’李色塵微笑傳音道:‘面戴“鉅子令”者的武功路數,全是“墨門”的絕技,毫無摻雜其他派門的武學,可見奪得“鉅子今”者,仍是墨家一族,沒有外流。’塞駁見黃石公持劍輕盈劃圓,施展出剛柔並濟的劍法,化解對方的淩厲劍勢所發生的氣機,而不作硬碰硬的招架,微笑道:‘那個牛鼻子老道的劍法暗含陰陽兩極,法於自然的氣機,不慌不忙禦敵實在難能可貴,但對手的劍氣仿如太虛無處不在,完全將他鎖緊籠罩,所以牛鼻子無法扭轉乾坤,且內力不足,遲早要敗下陣來。’婼靈神色略為緊張問道:‘少主,您是黃石公的祖爺輩長老,是否出面助其一臂之力?免得華山道門落敗。’李色塵一拍背後‘誅魔劍’輕嘆道:‘這是一派掌門對掌門之爭,我雖貴為長老卻也不能替黃石公強行出頭,況且還有師兄虞刀寒坐鎮,也輪不到我這個師弟出馬。’塞駁微笑道:‘虞刀寒是“雜門”代理掌門,也是道門碩果長老,等黃石公落敗,到時候真不知會用什麽身分求戰“鉅子今”,但主公您以“劍塵門”公然挑戰,確比虞刀寒來得名正言順。’李色塵苦笑道:‘邊境“函谷關”戰事將起,而魔、妖、鬼三門為了那部《墨經》又來湊上一腳,奸臣穋毒預謀殺了秦王贏政自立為王,我如今千頭萬緒不知從何下手,哪有這種精神去爭派門名位!’婼靈抿嘴輕笑道:‘少主,秦王贏政目前有“五毒門”暗中保護,那個奸臣穋毒休想得逞。但“函谷關”爭奪《墨經》大事,奴婢建議少主必須利用魔、妖、鬼三門的猜忌與矛盾,給予一一擊破,奪取寶典,才能遏止列國聯軍與秦作對,各自鳴金收兵,消弭一場殺戮。’李色塵點頭表示讚同,忽爾眉頭一蹙,指著那團丈高的赤艷毒絲繭,好奇問道:‘阿靈,“五毒門”在江湖一向很少露面,但朱姨居然施展出一身精血凝結的“赤血網魂”大法,可見繭中絕非普通角色,不知是何方神聖?’婼靈率直回答道:‘奴婢確實不知情!’

李色塵望著戰局眼睛一亮,亢奮道:‘快看!“鉅子今”就要施展“墨門”的劍法絕招“太虛星鬥”了,不知“道門”黃石公要如何接招?’李色塵及塞駁和婼靈三個人皆擡頭觀望屏息以待,因為如此精采的好戲當然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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