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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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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夫妻倆也知道, 忻忻和明言的事兒幾乎定下來了。]

聽到季東城把這句話又重覆了一遍,季明玦本來覺得無趣甚至是嘲諷的情緒一瞬間凍結, 他緩緩的回頭。深不見底的深邃雙眼像是泛著烈火冰河的危險情緒,竟讓季東城這個年過半百, 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的老油條都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 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滾。”季明玦註意到他膽怯的動作, 不屑的輕嗤一聲, 聲音低啞的就送給了他一個字。

“你、你不想要汪家那小姑娘了?”季東城的確有些心裏沒底, 但這件事幾乎是他手中唯一的‘籌碼’了,他不依不饒的繼續問了一句:“我可以......”

“閉嘴。”季明玦打斷他,冷冷的說:“用不著你。”

汪忻本來就是他的, 何談跟什麽季明言有‘婚約’,她是屬於自己的。季明玦寧可相信這是季東城的胡說八道, 他會自己跟汪忻求證,半點用不著季東城, 以後也不想再見到他。

只是握緊的拳頭還是忍不住有些發顫,就連下午的訓練也難得一見的心不在焉,他們A大隊的副隊秦灼皺了好幾次眉毛, 等到結束特意把季明玦叫了過來問:“有心事?”

剛剛從水坑裏潛出來,季明玦渾身都是濕漉漉的, 漆黑的頭發貼著蒼白的臉頰,一綹一綹的往下蔓延著滴水,蔓延至下巴,脖頸, 還有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呼吸間似乎壓抑著萬千沈重的情緒,眼神空洞洞的的說:“是我錯了。”

秦灼皺眉:“你錯哪兒了?”

“報告,訓練的時候精神不集中。”季明玦毫不猶豫的說:“我會改正。”

“空話。”秦灼冷嗤:“心裏有事?”

季明玦抿唇不語。

“心裏有事的時候訓練就免了,國家用金子培養你們可見不得你們在訓練的時候有受傷的風險。”秦灼低頭刷刷的寫了什麽,然後撕下一張紙扔給他:“出去把事情解決好再回部隊。”

垂眸看了眼手中副隊長親自給寫的通行紙條,眼中閃過一絲覆雜,半晌後才輕聲說:“謝謝副隊。”

只是秦灼要讓他解決自己的心事,心裏的那道坎,可他怎麽解決呢?這件事情......適合去問汪忻麽?季明玦換上便服離開部隊,十月份的天氣分明很熱,但他長袖長褲規規矩矩的穿著,反倒是像冷一樣,克制而嚴謹。

十一放假期間,汪忻是還沒回學校,但是她會在家麽?季明玦猶豫了一下,給她撥過去電話——漫長的盲音過去,沒人接。季明玦輕蹙了一下長眉,再又打了兩次沒人接之後,果斷去了汪忻住的大院。

他知道小姑娘看到他去大院會覺得危險,會生氣,但是他必須要見到她的人才行。再見不到汪忻問問的話......季明玦感覺心中焦躁的火氣就越來越盛了。只是總有種近鄉情怯的心情在蔓延,到了大院,他分明知道汪忻是住在哪裏的,但站在門前擡起手,對於要不要敲這個門季明玦還是猶豫了。

他來過這裏,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翻窗戶進的,曾經照看過發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陪著她。那個時候汪忻不過才十四五歲,想起來竟然有種上輩子的錯覺。

而他這次來的身份卻截然不同,季明玦清晰的知道自己敲開這扇門後有可能見到汪忻的父母,面對他們驚訝還有......厭惡的眼神。季明玦自小就有自知之明,知道汪忻的父母實際上是討厭自己的,就像大院裏來來往往的鄰居一樣。

攀龍附鳳捧高踩低是人類的本性,在以前那些他不得不被迫過來這個大院的日子裏,形形色色的各種人除了汪忻以外,又有誰給過他一個好臉色呢。但是,也習慣了。

季明玦最習慣應對的就是別人的冷眼和惡意,但一想到要面對汪忻父母厭惡的眼神,竟然情不自禁的有些膽怯了。

就這麽一個猶豫的當口,眼前的門竟然被打開了,穿著淡紫色家居服圍著披肩的女人出現在眼前,再見到他時怔楞了一瞬,下意識的退後了兩步。寧夢在看清自家門口這個突兀出現的大男生的長相,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她細白的手指不自覺的抓緊披肩上的流蘇,聲音都有些緊繃:“你是季家那孩子,你來我們家幹什麽?”

季明玦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口,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是不是來找忻忻的?”然而沒等他說話,寧夢想起之前種種的蛛絲馬跡立刻心裏有數了,再加上前兩天季家人對她的種種暗示,寧夢當即冷笑一聲諷刺的看著他:“我告訴你,以後別再來找我們家忻忻,你們不可能。”

她說完,就戒備心十足的盯了季明玦半晌,轉身冷冷的關上門。伴隨著大門‘砰’一聲,就像驟然墜地的心臟,摔的有些發疼。季明玦從來沒有自卑過,但這次第一次直面汪忻的母親,她那如同看一只貓狗一樣的厭惡眼神竟然讓他產生了那種感覺。

季家人的所有羞辱,不及汪忻母親的一個眼神。

一種強烈的自卑感猛的湧上腦子,湧上舌尖,刺激的季明玦嘴裏發苦,手指不自覺的握著口袋裏的手機——直到手機強烈的震動起來,季明玦才回過神,怔怔的低頭看著手機上‘汪忻’的名字。

身處汪家大門前,剛剛被她母親毫不留情的斥責過,此刻收到汪忻的電話,季明玦心裏竟然升起一種無法言說的心虛和羞恥感,他下意識的掛了電話,擡腳走出大院。

只是小姑娘不是輕易放棄的人,須臾間就又打了過來。

無法,季明玦只好接了起來,聲音想盡量變的和平時一樣卻還是帶著淺淺的僵硬感:“忻忻。”

“明玦哥,你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啦,還打了三個,我跟桑桑她們在外面吃飯沒聽見呢。”汪忻的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笑意,清澈明亮,輕而易舉就能把別人心頭的躁郁和不安拂去:“明玦哥,你在哪裏呀?”

季明玦擡頭看了眼大院外面的林蔭路,輕聲說:“部隊。”

“你剛剛怎麽把我電話掛啦。”

“忻忻,我今天見到季東城了。”季明玦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深吸一口氣,單刀直入的問:“你和季明言......有所謂的婚約麽?”

問完,對面近乎是一片冰凍的沈默,在季明玦不斷下墜的心臟裏他聽到汪忻有些慌亂的聲音:“你、他......季叔叔告訴你的?他是在胡說八道,那是季爺爺和我媽媽說的,我根本......”

‘我根本沒同意’這句話還未待說完,汪忻就聽到季明玦冷冷的聲音,像是帶著極度的蒼涼和嘲諷:“所以還是有對麽?”

這怎麽能算作有呢?汪忻瞪大眼睛:“我沒同意也算有麽?”

季明玦不說話,只是掛斷了電話。

“餵!”汪忻聽著電話那邊的盲音生氣了,刷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抓著包的手指骨節都隱隱泛著青白。

“嗯?”旁邊的聞桑和黎優優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抓住汪忻的手臂納悶的問:“怎麽了這是?”

“他生我的氣了,他掛我電話。”汪忻咬了咬唇,沒頭蒼蠅似的說:“他為什麽生氣呀?”

季明玦第一次掛她的電話,可她根本不知道因為什麽,也不免有些委屈和來氣,第一時間的想法就是去找季明玦當面說明白。汪忻雖然沒什麽感情上的經驗,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

“你先別急,部隊那地方不能隨便進的。”聞宿在部隊,聞桑自然對那裏也是了解的,她強硬的把汪忻拉下來坐著,難得語氣溫和的柔聲勸道:“你去了也找不到人的,再說他掛你電話也有可能是不得已的啊,部隊裏上級一句話,什麽都得服從的。”

“對啊忻忻,你別著急。”黎優優抓著她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發生什麽事情了啊?”

汪忻怔怔的被拽著坐了下來,臉上有些麻木的楞,半晌後才把剛剛的事情傾訴了出來——黎優優和聞桑是知道他們之前的事情的,也沒必要含糊壓抑著。

“忻忻,這件事情是你錯了。”聽汪忻說完,半晌後聞桑才開口,皺眉沈聲道:“你家裏有意讓你跟那個季明言聯姻,你就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季明玦才對啊。”

“是我錯了麽?可是......自己明確的說過不願意啊。”汪忻糾結的絞弄著手指頭,聲音很委屈:“我不同意就不可能實現的事情,難道也要說麽?”

況且季明玦是那麽討厭季家的人,汪忻怎麽敢說她母親和季家人一意孤行的認為她和季明言能在一起的事情?這不是給季明玦添堵麽?難道她錯了麽?

“忻忻,也不是說是你錯啦。”黎優優也讚同聞桑的看法,換了種方式替她解釋出來:“只是,你站在季明玦的角度想想呢?”

汪忻一楞。

“你要知道,季明玦的身份是季家的私生子,從小就被他們家裏的人欺負到大的,他估計都恨死季家的人了。”黎優優繼續說:“而你媽媽一心想讓你季家聯姻,季老爺子也是這麽想的,就算你肯定是不同意這回事的。但你想想,季明玦那種性格,知道了得......多生氣啊。”

而且恐怕不止生氣,還會很自卑。這種事對於季明玦的出身來說,是一種傷害啊。

汪忻的臉色白了白,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兒了。雖然這件事情在她看來很虛幻,但畢竟是真實存在的,她如果早點同季明玦說過這件事,今天他也不會從季東城口中聽到這種羞辱的話了。

“我知道了。”汪忻抿了抿唇,一想到季家人去季明玦面前胡說八道就氣的眼圈發紅,心中焦灼的恨不能飛去部隊裏面去找季明玦把話說清楚。

她想告訴他,自己不是瞞著他的。只是電話再打過去,就怎麽都沒人接了。季明玦是不會拒接她好幾個電話的,一定是手機不在身邊。汪忻怔怔的看著手機屏幕,失了魂兒似的。

“那個,忻忻。”聞桑和黎優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擔憂,聞桑試探著問:“要不然我問問我哥部隊的電話,你打過去問問呢?”

特別想聯系一個人聯系不上的時候是真的會急死人的,假如聞宿真的知道部隊的電話,聞桑覺得應該幫一把。

果然,汪忻聽了後霧蒙蒙的眼珠裏立刻燃起了一絲光,忙不疊的連連點頭:“桑桑,謝謝!”

聞桑笑了笑不說話,低頭給聞宿發信息說明了前因後果,結果無法對外洩密的部隊電話號沒要到,聞宿親自幫她們打了個電話問問,最後打聽完發來一條讓汪忻既松了口氣又有點擔心的消息——

[別惦記,他出任務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隊是下本書《許你嬌縱上天》的男主哦~大家走過路過別忘收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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