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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跟我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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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的人向來是一個任務天涯海角都得去, 並且聯系不到,沒確切時間, 沒確切消息。汪忻心裏明白找不到人,心情一直又期待又低落的熬到十一小長假之後也沒得到季明玦回來的消息, 只好無奈的同聞桑一起回了康城。

唔, 什麽時候季明玦才能結束任務回來呢?汪忻只感覺自己有一肚子話要說, 也有歉意要表達, 然而這種沖勁兒在時間的慢慢消磨之下, 竟然越來越忐忑了。

但汪忻沒有想到,季明玦這次任務久到竟然將近整整一個月沒有消息,久到她沒有等到季明玦反而等到一個很意外的人過來找她。在被隔壁寢的女生告知樓下有個臉生的人過來找她, 汪忻一楞,心頭登時喜悅了起來。

她很是興奮的跑下了樓, 看到的卻是一道和季明玦截然不同的身影——

“......明言哥?”汪忻怔了半晌,看著眼前的大男生清秀的面孔, 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又是失落又是驚訝,楞楞的打招呼:“你, 你怎麽......”

“忻忻,我有話跟你說。”季明言臉色蒼白, 像是經歷了什麽巨大的變故一樣,比起之前的斯文清越,現在仿佛多了一絲滄桑。他看了眼手表,勉強笑了笑:“能出去聊聊麽?”

他的模樣讓汪忻皺了皺眉, 沒問那些‘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無聊問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季家的人要想查什麽東西怎麽會有查不到的,況且,他父母本來就是跟季家一條心,還可笑的把季明言當作她未來的老公呢。

兩個人在校外周圍找了家相對安靜的咖啡館,季明言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汪忻大吃一驚——

“忻忻,我太奶奶去世了。”

“什麽?”季明言平靜下蘊含著深刻哀拗的聲音讓汪忻眉頭重重的一跳,忍不住立刻站了起來,聲音都嚇的有些發顫:“季、季老夫人她......”

“是一周前的事情了,突發腦梗,走的沒受苦。”季明言眼眶有些發紅,盡量平靜著聲音:“馬上就要下葬開追悼會,太爺爺希望你也去參加,本來是該寧姨通知你,但是我......我想自告奮勇的過來告訴你一下。”

這消息實在是一個太過猝不及防的悲訊,即便季老夫人已經八十有七,算是高壽,走的時候沒有遭受痛苦很是體面,也算是喜喪。但對於認識她的人來說還是太大的沖擊了,就連汪忻想到季老夫人從前種種的好都忍不住眼眶微紅,她用力的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鼻音的哭腔:“我會回去參加的,什麽時間?”

“就在明天,我們一起回去吧。”季明言低聲說著,頓了一下又道:“其實我來,還想跟你解釋一些誤會。”

“?”汪忻有些納悶:“你說。”

“我聽說了,你和......”季明言頓了一下,好似很難以啟齒似的問出口:“你和季明玦在談戀愛對麽?”

沒想到他會說起這個,汪忻一怔,也沒有瞞著他,痛快的點頭承認了:“是的。”

和季明玦談戀愛這件事,既然已經屬於公開曝光了,她就沒有必要再繼續瞞著任何人。

“看來大哥沒騙人。”季明言似乎是苦笑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虛無縹緲的輕,猶如喃喃自語:“我早該想到的,上學的時候......你就更喜歡他。”

那個時候他們欺負季明玦,汪忻向來是護著的,還曾義正言辭的告訴過他出身這件事情並不是季明玦的錯,要追溯反倒是三叔更加過分。年少無知的時候尚且混沌,但是不至於是非不分,被汪忻這番話一棒子打醒之後季明言心裏就覺得別扭,此後再也沒跟著季明賀季明塵一起參與過欺負季明玦的這種活動。

只是當時他知道汪忻更護著季明玦,更喜歡跟季明玦一起玩,卻是沒想到她是喜歡季明玦的,畢竟季明玦......出身太過糟糕,汪忻就一點都不介意的麽?

季明言這個問題在舌尖繞了幾圈,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你不介意季明玦的家世麽?”

汪忻聞言,聲音沈了沈:“什麽意思?”

“他這種背景,會很麻煩的。”

“不怕麻煩。”汪忻毫不猶豫的說:“我喜歡的就是他這個人。”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季明言聽出汪忻聲音裏有幾分冷硬,連忙解釋著:“我其實沒有打擾你們的意思,之前那些......聯姻什麽的提議,都是爺爺做主的,你要是不喜歡也不可能強迫你的,我就是想說......”

季明言深呼吸一口氣,在後者疑惑的目光中一鼓作氣的說出口:“你和他在一起,要小心。”

“因為明塵的事情,家裏的長輩對於季明玦都是恨之入骨的,認為當年如果不是他的不配合,明塵不會死。這些年其實是三叔在攔著,可能是因為明塵死後,三叔膝下沒有別的子嗣了。”

“爺爺說過,不動季明玦可以,前提是他得是季家的人,代替明塵為三叔盡孝。”季明言在對面小姑娘見了鬼了一樣的眼神中苦笑了一聲:“否則還是很麻煩的。”

“不可能。”汪忻失聲,想也不想的說:“季家瘋了麽?”

他們怎麽敢奢望季明玦回去,還為季東城盡孝?這未免也有些太過分了,真忘了以前是怎麽對待季明玦的了麽?!汪忻想著,氣的細白的手指都忍不住扣緊了桌子的邊緣。

“忻忻,你不懂......總之小心。”汪忻太單純,不懂居高位慣了的人是受不了挫折,忍受不了季明玦這個威脅越來越大的‘眼中釘’的。只是這些話,他也沒法子說,季明玦欲言又止的輕輕嘆了口氣:“我還是希望你好的。”

就算汪忻喜歡的人不是她,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妹妹,他親眼見證過汪忻的單純稚嫩,像個小天使一樣溫暖著周邊的人。季明言希望她是平安喜樂,事事順遂的。

只是他口中的隱憂和蒼涼掩飾不住,一聲嘆氣像是重重的敲擊在汪忻心頭,讓她的心臟被敲到下沈,墜落。

聲名赫赫,一生尊貴的季老夫人下葬的時間定在十一月十一日,在S市的南山墓園,其中來追悼的各路人馬四面八方,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過來送老夫人最後一面。這天昏沈沈的,一堆穿著黑白色素服的人頭頂密布的烏雲,沒一會兒就降落了細細綿綿的毛毛雨。

很輕很軟,打在身上卻涼徹心扉。

這氛圍真的是冷極了,汪忻站在寧夢旁邊,臉色蒼白的打了個冷戰,眼神不自覺的飄向站在前方的季老爺子——才短短一個多月不見,季老爺子因為夫人的逝世就好像老了好幾歲一般,本來黑白相間的頭發變的蒼白枯竭,一向直挺挺的腰板不知道是不是汪忻的錯覺,也彎了不少。

雖然是高齡喜喪,但對於朝夕陪伴的老兩口來說,這件事無疑是個滅頂之災一樣痛。

汪忻眨了眨眼,有些心疼。在哀悼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季家人都去送客時,汪忻忍不住過去扶住孤零零的季老爺子,軟語勸慰著:“爺爺,你還好麽?”

“沒什麽不好。”季風昌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來有多傷心,但疲態是掩飾不住的,甚至於那雙一向猶如鷹隼一般精光閃閃的雙眼都霧蒙蒙的了。有一瞬間,汪忻以為他會流淚,但是季風昌沒有,他只是伸出幹瘦蒼白的大手輕輕拍了拍汪忻的手背,似是無奈的笑了笑:“她陪我夠久了。”

汪忻咬了咬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勸慰:“爺爺......”

“忻忻,你來看奶奶,她一定挺開心。”季風昌低頭看著墓碑上季老夫人年輕時英氣又清秀的面容,眼神溫柔而繾綣:“其實你長大了,性子和她年輕的時候有點像。”

汪忻一怔,也看向墓碑裏笑容恬靜的季老夫人——她年輕時候真的是巾幗不讓須眉,傾國傾城的相貌。

汪忻有些慚愧地說:“我哪裏有奶奶那麽漂亮。”

“是說性格。”季風昌嘆了口氣,感慨道:“你小時候那麽乖,我和你奶奶都是把你當親孫女看待的,長大了卻想法很多了。你的事我聽說了不少,想來這些年你對於爺爺的也是有看法的。”

季風昌的話讓汪忻心中一揪,頃刻間就有種被扼住咽喉的感覺,她張了張口,下意識的想辯解,但是卻說不出口。不得不承認,她一度是真情實感的認為季風昌可怕的。

“每個人的看法決定了他的手腕。”季風昌看著墓碑,眼神和口氣如出一轍的蒼涼:“管理這麽大的家族,怎麽能沒有手腕。”

他話中再明顯不過意有所指讓汪忻不自覺的絞緊手指,再聯想到之前季明言的提醒,胸腔裏的心臟都不自覺的緊張的突突的。

汪忻忍不住開口:“爺爺,我是真的......”

“一會兒去季家吃飯。”

‘喜歡他’三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季風昌淡淡的打斷,他看向汪忻,眼中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別說不開心的事情。”

汪忻只好把話咽了下去,一顆心緊的發疼。季風昌說完就走了,墓碑前只剩下汪忻一個人,她在原地呆滯的站著,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無邊無際的悲涼。這個時候,她好想季明玦在她旁邊陪著她啊,可她又怕。

站了半晌,汪忻拿出手機,用冷的僵硬的手指一字一句的給季明玦發信息:[我好想你呀。]

她好想他呀,她該怎麽辦啊?

季家宅內辦的追悼會後的宴席,就沒那麽多人了,基本上來的都是真正關系好來吊唁的人。汪忻被迫安排著坐在主桌上,眼神有些麻木。她看著眼前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回回的場景,莫名就想到了很小的時候碰到季明玦的那一年——

也是這樣的,在季家主宅,大年初一一起用餐,來來往往全都是名流貴胄。她被季風昌抱著坐在主桌,而季明玦卻只能站在冰天雪地裏,任由冰雪侵襲身體,凍得全身發冷,進屋的時候從頭到腳都在滴水,比冬日裏的流浪狗好不了太多......

一想到這些,汪忻就覺得在這個桌子上坐著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淩遲。更何況現在分明每個人都知道她和季明玦的事情,卻偏偏又都裝做不知道的樣子,像是在演一場啞劇,各自肚腸。

汪忻坐在那裏,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只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忻忻?”季明言被刻意的安排著坐在她身邊,見到汪忻這個模樣忍不住輕輕碰了她一下:“你怎麽了?”

“......沒什麽。”汪忻呆滯的搖了搖頭。

坐在旁邊的季明琛目睹了這‘和諧’的一幕,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隨之嘴角扯出一抹戲謔的笑容——然後他拿出手機拍下了季明言和汪忻離的極進,輕聲細語的畫面,從容自得的發給季明玦。

想要查季明玦的手機號,難度不比踩死一只螞蟻要難多少。他一個鬧的整個季家不得安寧的雜種,憑什麽過好日子?憑什麽心安理得?

季明琛知道季明玦最在乎的是什麽,所以他把照片發過去,偏偏就要季明玦心臟猶如螞蟻啃噬,半分安寧也沒有。他要季明玦清晰的感到自卑,意識到自己是配不上汪忻的,他弟弟也喜歡汪忻,憑什麽要輸給季明玦?

季明琛嘲諷的嗤笑一聲,收起了手機。

只是總有季明琛料錯的事情,他以為季明玦會看著照片輾轉反側,糾結痛苦,卻不知道季明玦早就不是兒時那個任人宰割的孩子了。

不到半個小時,季家大廳裏突然嘈雜了起來,伴隨著仆人連連的驚叫,內室結實的紅木大門‘砰’的一下被推開——門外出現的赫然是季明玦森冷的臉,他一身殘破的作戰迷彩服,臉上一道黑一道白,渾身上下布滿了灰塵,像是從什麽野外急急趕回來一樣。

然而一雙眼睛裏卻閃爍著烈火冰河一般灼熱的情緒,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個屋子掀起來——

“啊!”季明玦突如其來的出現讓汪忻嚇了一跳,手裏拿著的筷子頓時掉在地上,怔怔的看著他。

整個屋子的人當然都認識季明玦,但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他敢突然出現,頓時都楞了。

在一派寂靜中,反倒是季明琛率先回神站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一股子計劃被破壞掉的氣急敗壞,□□裸的譏諷著:“你個狗雜種,也敢突然闖進來?踩著我家的地磚你也配?”

“確實,我嫌臟。”

季明玦冷笑著說了一句,卻一絲註意力都沒有分給季明琛——他只是看著汪忻。

從他進來這個屋子裏之後,眼神就只盯著汪忻,遙遙相望中季明玦看到小姑娘眼眶都慢慢變紅了。一個月不見,汪忻整個人似乎瘦了一圈,面色憔悴又蒼白,正在很是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而那邊的季明琛和其他的幾個季家兄弟還在不依不饒的罵著,季明玦卻覺得都無所謂。

因為再多的譏諷也比不過汪忻的一個眼神讓心臟來的灼燒感,眾目睽睽下,季明玦無視所有激憤的罵聲走到汪忻面前把她拉了起來藏在自己懷裏,聲音有些啞:“跟我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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