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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黑了。”
岳長嵐雖然是影視公司起家，但論對娛樂圈眾人的心理活動的了解程度，肯定是不如蔣艷的。
岳長嵐在很多時候還是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評價的時候也不太走心，而且有些事她覺得沒必要，就好比說這次的罵戰，明明正片都還沒有出來，就吵成這樣，顯得很奇怪。
“我看評論裏也有人說’這可能是節目組的炒作手段‘，為什麽沒有人聽這種理智的發言？”
“話不能這樣講，對我們來說，討論度也就是所謂的熱度是很重要的，何況既然已經出了這種事，別的工作室的人也少不得推波助瀾，就好比說上次那個我懷孕的傳聞，其實連說的上是確鑿證據的東西都沒有，大家不是照樣也討論起來了麽——也不是真的信，可能就是找點樂子。”
岳長嵐皺起眉頭，蔣艷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非常輕松，但是岳長嵐知道這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公司裏專門每個月給藝人進行心理咨詢，每次心理咨詢的結果都很不樂觀，就是因為很多身陷輿論的藝人會難調整心理狀態。
此時菜已經上來，她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大概是因為氛圍太過於日常，岳長嵐忍不住像是一個老朋友那樣給蔣艷抱起不平來：“這種憑空編造謠言都有人信，明星也真是不容易。”
蔣艷卻笑起來：“不容易麽？我覺得還好，話題度高的明星壓力大，但是收入也高，你知道有多少底層的演藝圈從業人員絞盡腦汁想要把話題炒起來麽？”
“那也不代表可以肆意辱罵啊，我覺得你可以把評論關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她有時候是作為“蔣艷”存在，於是偶爾瞄到網上罵蔣艷的評論，她比以前更加受不了，大概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蔣艷看著岳長嵐，眼神有點飄忽不定，似乎是看著她，又似乎是看向別處，最後她終於聚焦，說：“不管啦，有錢拿就行。”
岳長嵐不讚同道：“……你是鉆錢眼裏了麽，你也沒我賺的多啊。”
蔣艷一楞，因為正在喝水，水差點噴出來，說這句話的岳長嵐簡直像是賭氣的小孩子，令蔣艷忍俊不禁：“哈哈哈對對，所以你厲害。”
岳長嵐：“……”
岳長嵐很想解釋她並沒有炫耀的意思，但是總感覺現在要是解釋的話顯得更奇怪，她不禁在心裏責怪自己的口無遮攔，她在蔣艷面前似乎越來越不會深思熟慮地說話了。
兩人開始沈默地吃飯，岳長嵐並不知道，蔣艷在說出那句“有錢拿就行”之前，腦海中到底閃過了多少念頭。
實際上蔣艷在剛才想到她還沒有成名的時候，住在地下室，不受前公司待見，那個時候不甘心和渴望一直燒灼著她的內心，以至於當她演完那部令她一炮而紅的電視劇的女配，在微博上看見自己的粉絲在一夕之間突破三十萬大關（之前只有三萬）的時候，內心的狂喜是之後的日子裏再也沒有體會到過的。
以至於後來她一直覺得，爆紅的明星其實不太好，如果沒有一段煎熬的日子，爆紅的明星們很難明白他們所得到的東西有多麽可貴。
當然，也許他們也不在乎。
蔣艷很早以前就明白站在聚光燈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也是一種天賦，但是很可惜，她沒有這種天賦。
她第一次報考電影學校沒被錄取的原因，就是面試的老師覺得她太拘謹了，而且沒有對鏡頭的敏銳度，於是她之後不斷地磨煉著這個技能，然而多年之後，她也只能在知名導演那得到一句“沒有靈氣”的評價。
蔣艷不知道其他天賦平平卻同樣努力的人會不會羨慕有天賦的人，又是不是獲得了成功，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想嘗試看看，天賦黨們所看見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吃完飯，天色漸晚，蔣艷接到了吳蕭曼的電話，因為明天是她和吳蕭曼說好的要回去的日子，於是吳蕭曼來了個電話來問候她一下。
既然是自己的身體，蔣艷便接了，吳蕭曼說起顧盞喬和魯思回的事，蔣艷漫不經心，突然想起什麽，問：“小竺最近怎麽樣了？”
吳蕭曼沈默片刻，突然道：“艷子，感情的事，你就不要管了，管也討不了好的。”
蔣艷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怎麽了？小竺又去找黃禎宏了？”
吳蕭曼道：“她請了幾天的假，我有好幾天沒看見她了，不過她朋友說她只是呆在家裏。”
蔣艷松了口氣：“什麽嘛，嚇了我一跳。”
吳蕭曼：“艷子，我是說真的，其實我覺得，反正工作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好像也就一個網絡訪談了，離進組又還有幾天，你多散幾天心也沒問題，你回來了肯定又忍不住管小竺的事，你也知道，小竺這人一根筋，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的。”
蔣艷：“我知道啊，就是因為她一根筋，才會一直留在我身邊吧。”
吳蕭曼：“可是她以前能為你一根筋，現在就能為別人一根筋，我跟你說真的，我有個朋友，也是管別人感情的事，現在都絕交了，老死不相往來。”
蔣艷沈默，夕陽西下，橘黃色的陽光落在眼皮上，明明已經是黃昏的陽光，卻因為直射反而更加刺目。
岳長嵐大概能猜出她們在講什麽，便一直看著邊上，直到蔣艷沈默，忍不住看向了她。
然而這一眼只看到了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睫毛，視角轉換，她因為一下子不習慣，差點絆倒了。
幸好蔣艷及時回過神來，扶了她一把。
與此同時，她聽見手機裏吳蕭曼說：“你不是也叫我不要管你和岳總的事麽？為什麽你非得管小竺的事呢？”
岳長嵐：“……”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節奏更舒服一點，拆章。
而且三千字一章大家可能會比較習慣。
如果雙更的話第二更在晚上八點，反正吧八這個數字比較吉利。
就是設置存稿箱時間比較麻煩了，嘖。
謝謝小可愛們的地雷投餵~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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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岳長嵐直接聽楞了。
她不是不知道蔣艷對自己的想法, 實際上, 對方早在一年前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 但是越和蔣艷相處, 原本被表白後所產生的尷尬和退縮反而卻少，因為對方和她相處起來太過於自然, 令岳長嵐反而覺得要是自己把對方當成自己的愛慕者是比較失禮的一件事情。
沒想到，這麽突然的就這麽直接地聽到了。
因為兩個人都陷入在突然換身體的驚慌中, 於是岳長嵐又聽了接下來一句。
“你跟我說的時候倒是一套一套的, 什麽十分喜歡表現出三分, 但是過去一年也一點進展都沒有吧？有這個時間，還不如……”
岳長嵐直接把電話掛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很多隱私。
她低頭看著手機, 發現自己的心跳的有點快。
原來這是蔣艷的想法？——十分喜歡, 也只能表現出三分。
三分是這樣的程度麽？好像在意，好像不在意，好像喜歡, 好像不喜歡，對方還真的手段高超。
岳長嵐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是什麽樣的心情。
她心情很覆雜, 隱隱覺得自己被愚弄, 但是心底似乎也不是被愚弄之後的憤慨。
蔣艷看著岳長嵐, 敏銳地覺察到了吳蕭曼後來應該還說了些什麽，忍不住問道：“吳姐是不是又胡說八道了什麽？”
岳長嵐道：“沒有，就是之前也知道的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蔣艷還是不放心，這個時候, 吳蕭曼又把電話打過來了，蔣艷再次掛斷電話，發微信過去——
蔣艷：我這邊信號不太好，還是發信息吧，剛才你說了什麽來著，我沒有聽到。
吳蕭曼：……
吳蕭曼：既然沒聽到就算了，反正，你也不用著急回來，晚點也行，別錯過進組就行。
蔣艷心中好奇的抓耳撓腮，到底說了什麽啊。
看岳長嵐和吳蕭曼的反應，好像應該是挺重要的話？
蔣艷不好當著岳長嵐的面多問，兩人到了酒店，之前在房間門口還會說幾句話，這一回岳長嵐卻什麽都沒有說，直接開了酒店房門就進去了，蔣艷想說點什麽，都沒來得及。
她只好也進了房間，然後在微信上追問吳蕭曼——
蔣艷：你再說一下，我好奇。
吳蕭曼大概在忙事情，很久沒有回覆，蔣艷在焦灼之中，忍住打電話過去的沖動，看了會電視，在床上輾轉反側。
過了好一會兒，吳蕭曼還沒有回覆，她的房門被敲響了，外面傳來聲音，說：“是我，開一下門。”
是岳長嵐。
蔣艷從床上躍起，看著被自己搞的一塌糊塗的床鋪手足無措，連忙隨便在四角拉了拉，稍微弄得整齊了些，然後把門打開了。
岳長嵐進來，說：“看電視呢？”
蔣艷點了點頭。
岳長嵐道：“我已經在郝大師那定好了時間，十一月十號，聽說那天是黃道吉日——這個不用管，你那天有空麽？”
蔣艷笑道：“有的啊，嘻嘻，你不是看了我的日程表了麽？”
岳長嵐卻一點都沒有笑，一臉嚴肅道：“在說那麽嚴肅的東西，笑什麽笑。”
蔣艷：“……”
岳長嵐說：“郝大師有幾個忌諱，你要記住，首先，去他那裏絕對不能穿帶白色東西的衣服，因為郝大師不喜歡白色，最好穿黃的。”
蔣艷臉色不太好：“我的膚色不適合穿黃色。”
“也不會有人拍到，放心，然後……”
岳長嵐一二三四，把要點說了，期間面無表情，好像突然之間被機器人控制了身體似的。
蔣艷終於忍不住後退一步，戒備道：“你說實話吧，你其實不是長嵐吧？”
岳長嵐：“……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蔣艷道：“誰說在開玩笑，既然我們倆可以換，誰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和別人換。”
岳長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起了一陣火氣，冷笑道：“可以啊你，說喜歡我，卻連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都認不出來。”
這話一出口，岳長嵐自己先後悔了，蔣艷也楞住了，她咽了口口水，明確地知道自己受到了冒犯。
她表達自己的喜歡，並不是為了在她們產生口角的時候，讓對方作為把柄使用的。
蔣艷有點傷心。
她雖然傷心，也並不表現出來，只是笑了笑道：“好啦，確實在開玩笑，只是覺得你突然認真過頭了，這事情雖然是很奇怪，不過都已經遭遇了，總是要看開點的嘛。”
岳長嵐明明後悔，說話卻還是帶刺：“你還真是擅長說這些安慰人的話啊。”
蔣艷聽了這話，卻還是笑。
她那天在沙漠的時候，就想著岳長嵐又要嘲弄自己了，沒想到那個時候沒有，擱現在等著。
沒想到除了莫瞳瞳之外，對方原來也會為別的事情炸起毛來。
也是，眼前這事情，可比情情愛愛什麽的麻煩多了。
蔣艷退步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之後的態度，會更端正點了。”
岳長嵐覺得自己渾身僵硬。
她真的想說這些麽？不是的，在她脫口而出之前，她都沒想過這些話。
她原本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
她覺得困惑，並且認為現在的氛圍令她變得不太正常。
已經習慣的那些固定態度和社交辭令好像突然失去了它們的力量，岳長嵐突然想到，她現在的表現看上去就像是個青春期的孩子。
成年人的經驗終於喚回了一些理智，岳長嵐下意識道：“對不起。”
蔣艷道：“你不用為這些話說對不起，我知道我有自己的問題。”
氣氛實在有點奇怪，像是劍拔弩張，可是明明兩個人都在往後退步。
岳長嵐想自己應該先離開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往門口走，說：“那我先走了。”
蔣艷手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蔣艷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收到了好幾條來自“吳蕭曼”的微信——
吳蕭曼：就說了一下你和岳總的事，當初你怎麽也成不了還不放棄，不是也叫我別管。
蔣艷：“……”
岳長嵐已經出去了，蔣艷看著吳蕭曼的回覆，一臉疑惑，如果只說了這個，岳長嵐為什麽要炸毛啊？
蔣艷：還有別的麽？
吳蕭曼：我想想啊，我好像是說，你說什麽要十分喜歡表現出三分，可是一點都沒成功。
蔣艷覺得自己明白了。
她大驚失色，立馬打開門出去，敲響了岳長嵐的房門。
岳長嵐應該就在門口，立刻把門給拉開了。
“怎麽？”
蔣艷道：“對不起套路了你。”
岳長嵐盯著蔣艷，因為是自己的臉，所以說“對不起”的是自己。
其實岳長嵐覺得就應該是這樣才對。
該說“對不起”的是自己。
岳長嵐開口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對不起，我覺得……我覺得自己不太擅長處理這樣的事情。”
蔣艷覺得自己發現了，不過她決定裝作沒發現：“不是的，如果你知道了我采取了手段來接近你，你會生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岳長嵐猶豫：“其實仔細想想，那個好像算不上是手段……”
說話間，她們倆已經走進了酒店房間，蔣艷走近岳長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反思後悔，但是因為身高優勢，略顯壓迫感，這對岳長嵐來說真是新奇的體驗。
蔣艷說：“不是的，確實用了手段，比方說那個時候我因為合同問題跟你發短信，其實是想逼你出來見我，結果你讓法務部解決了，後來我說不滿意角色，其實也是想讓你在意，可以你讓公關部解決的的，再後來……”
蔣艷說了一大堆事情，剛開始岳長嵐吃驚，後來震驚，最後麻木了。
什麽？原來那些就是她故意接近自己的過程？
岳長嵐必須承認她完全沒有發現。
蔣艷看著岳長嵐的表情，苦笑：“我想想也是，你應該完全沒有發現吧，就好像你先前跟高以言打電話的時候采取的態度那樣，在沒有途徑的時候，你簡直宛如銅墻鐵壁啊。”
岳長嵐不知道被用“銅墻鐵壁”形容是不是該開心。
“但是啊，其實我雖然在一年裏采取了很多套路，但是真的還是出自真心啊，而且這些套路都失敗了，現在這樣，還是出於謎一樣的原因啊。”蔣艷頓了一下，突然驚訝道，“ 你不會還是懷疑換身體是我動的手腳吧？我真的沒那麽厲害，你通過現在的相處應該發現了吧，其實我這個人很簡單的，不管是社交關系還是大腦。”
岳長嵐：“……不對，我們之前在咖啡廳的時候你說你有很多可以挖掘。”
蔣艷道：“對不起，這些也是套路話。”
岳長嵐：“……”
岳長嵐心情覆雜：“現在誠實地也有點過分了……”
蔣艷偷偷看著岳長嵐：“所以我已經很誠實了，你是怎麽想的呢？”
岳長嵐又說不出來了，她沈默良久，開口道：“……可是我最近不想談戀愛。”
蔣艷：“……哦。”
這場談話就這樣不了了之，兩個人都是度過了一場不眠之夜，只可惜並不知道對方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晨，雖然穿著對方的皮囊，卻也非常公平的都很勞累疲憊。
兩人相當默契地都硬撐著，蔣艷為了讓自己不至於睡著，打開手機來刷微博。
然後她清醒了。
微博頭條是——
#蔣艷助理跳江是為何#
第二條——
#蔣艷失蹤數日疑似打胎#
蔣艷：“……”有完沒完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存稿箱君準時的第二更
謝謝大可愛們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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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岳長嵐察覺到蔣艷的臉色在看完手機後微微變了。
她不太好意思湊過去看, 但是餘光瞥見對方看得是微博, 於是也拿出手機來打開了微博。
然後她看見的內容令她也微微變了臉色。
公關部都在搞什麽, 這種新聞居然熱度那麽高。
岳長嵐很想打個電話問問,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蔣艷, 打電話的話一下子就會露餡，更何況, 雖然蔣艷算是她手下目前最熱門的藝人, 但是特意打電話去問, 好像也太奇怪了。
她劃動微博，一不小心把竺美勰跳江的視頻給點開了, 裏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拍視頻的人說：“這好像是蔣艷啊？”
蔣艷就在邊上，當然聽見了，便湊過頭來看了眼, 說：“你也在看啊？”
岳長嵐有點不好意思，這種感覺是好像自己看了蔣艷的隱私一樣, 便立刻說：“我也是湊巧看見, 沒想到會被這樣誤解啊。”
評論裏, 有人說是蔣艷希望懷孕的事讓助理扛下來，導致助理想去自殺。
有很多人讚同了這個陰謀論的看法，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很喜歡陰謀論吧。
蔣艷低著頭，說：“挺正常的。”
她確實是覺得挺正常的，並且覺得這種說辭還算是溫和可親, 不過可以想象，如果輿論繼續發酵下去，應該是什麽評論都有可能出現。
岳長嵐道：“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讓竺美勰站出來把事情解釋清楚了吧？”
蔣艷微微皺眉，面露嘆息：“看看吧，如果……”
“如果”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岳長嵐腦海中閃過很多猜測，卻都不得要領，於是只好皺著臉抿著嘴苦思冥想，直到廣播響起，才突然驚覺，自己為什麽要為這種事想的那麽認真？
她納悶地前去登機，一邊一直沈默的蔣艷卻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竺美勰的父母。
說起來，在她還沒有火的時候，蔣艷第一次見到竺美勰的父母，那個時候蔣艷雖然是竺美勰的上司，兩個人卻其實差不多窮。
當時和現在不同，現在名氣不大的小藝人，還可以做個小網紅什麽的賺點零花錢，當時要是不紅，公司不給派活，那就是沒收入，為了省錢，蔣艷一天只吃一頓飯，還美名其曰是為了減肥，竺美勰實在看不下去了，邀請蔣艷去她家裏吃飯。
飯吃到一半，竺美勰的父母就來了。
蔣艷吃了一驚，因為她當時沒有聽說竺美勰父母要來的事情，但是她轉頭一看，看見竺美勰也非常吃驚，顯然她父母並沒有通知她他們提前要來的事情。
他麽還帶來了當時只有十五歲的竺美勰的弟弟，表示弟弟放暑假來，帶他來大城市長長見識。
竺美勰很不好意思，她說：“我是和別人合租的。”這話的意思是，和別人合租，不可能讓父母和兄弟住下來。
她母親笑道：“沒關系沒關系，不會打擾到別人的，我們就在你房間擠一擠。”
蔣艷本來以為來了一家三口是住外面酒店的，沒想到就這樣住下來，她再看竺美勰的弟弟，見對方其實已經和父母一般高，正直溜溜看著自己。
當時蔣艷沒說幾句話，就先走了，當時她看下來，也只覺得竺美勰的父母節約的有點過分。
但是當天晚上，竺美勰哭著給她打電話，抽噎著說起後面的事情，蔣艷才知道她想的太簡單了。
晚飯自然是竺美勰做的，他們一家人沒有一個人幫她，父母就在客廳看見是，他弟弟則在她房間玩著她的電腦，隨後一家人出去逛商場，父母以她已經賺錢了為由，讓她給弟弟買了一件名牌運動鞋。
蔣艷聽得心疼不已，她之前是知道竺美勰每個月寄錢回家去，再加上工資本來就低，她根本沒有多少錢。
而和蔣艷不一樣的是，蔣艷如此貧窮，其實也有她自己本人經常買奢侈品裝門面的緣故，但是竺美勰她就是沒錢，因為僅有的工資沒有留在她的手上。
到了晚上，更過分了，父母居然希望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和姐姐一起睡床上，竺美勰不太願意，便被大罵一頓，於是跑出來哭著跟蔣艷打電話了。
蔣艷這時才知道，原來竺美勰的原生家庭是這樣的。
她當時深受震驚，因為她自己家庭和睦，家中雖然不算有錢，但是對她很寵愛，她沒想到現代社會居然還有家庭是這樣子的，她立刻勸說竺美勰先管自己，別再把錢給家裏人了。
竺美勰當時也是應了，但是從後面的行為來看，她顯然並沒有做到。
仔細想想，竺美勰確實很少反駁別人，只是就算口頭上應和，實際上到底會怎麽做，還是她自己的想法。
那麽多年過去了，蔣艷覺得自己也算有所成長，竺美勰應該也是，只不過在更深層的想法中，對方應該並沒有什麽變化——其實自己大概也是。
會變成一個什麽樣的人，似乎在人生的很早之前就已經確定了，之後所有的改變，只不過都是在這樣的基石之上添磚加瓦罷了。
可是仔細想想，這一回黃禎宏的事，和她的家庭也是產生了矛盾的，現在，她會怎麽樣選擇呢？
這天天氣不錯，飛機也沒有晚點，岳長嵐和蔣艷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行程，都滿懷心事地下了飛機，只不過兩人雖然身體交換，腦子裏的想法卻南轅北轍，一點都接不到一塊去。
此時使用著蔣艷的身體，岳長嵐只好在下飛機的時候再次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個粽子，幸好Z市天氣已經很熱，包成這樣不算是個折磨，還相當的保暖。
然而剛一出出口，一大堆記者狗仔就立刻圍了上來，岳長嵐立刻被閃光燈包圍了。
蔣艷跟在後面，發現這會兒並沒有人把岳長嵐認出來，猶豫了一下，拉遠距離繞到了一邊。
岳長嵐發現蔣艷沒有跟上來，便知道對方是想要替自己避嫌，但是她現在非常想大喊一聲“無所謂你快點到我身邊來”，因為她完全應付不來這些記者。
閃光燈打的她眼睛都睜不開，她耳邊各種聲音交纏在一塊，嗡嗡嗡一片——
“請問艷子，網絡上說的事情是真的麽？你這幾天究竟是去幹什麽了呢？”
岳長嵐暗想：跟你很熟麽？叫的那麽親熱。
“請問蔣老師，關於您的助理跳江的事，您有什麽解釋呢？”
岳長嵐感覺踩到了某個人，開口道：“不好意思……”
群眾立刻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情緒激昂起來——
“您覺得不好意思麽？”
“您剛才是在道歉麽？”
“那麽說網上說的是真的麽？”
……
岳長嵐目瞪口呆——她只是想跟被踩到的人說一句抱歉而已。
她連忙說：“不是這樣的，我不是為這件事在說不好意思……”
“那麽說還有別的事情麽？”
“您的神秘男友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聽說你覺得孩子會影響你的事業？”
……
岳長嵐快瘋了，她突然瞥見蔣艷正在人群之外，伸著脖子看著她，連忙推開眾人走了過去。
人群隨著她移動，有人似乎被擠得太厲害，罵道：“不要擠人好不好。”
岳長嵐這一回不再管閑事了，一門心思地朝著蔣艷走了過去。
蔣艷看著岳長嵐走過來，先是後退了幾步，隨後見岳長嵐直直看著自己，就疑惑地點了點自己的鼻尖，用口型問：我？
岳長嵐一邊推開眾人一邊點頭。
蔣艷便停住了步伐，感受到自己慢慢陷入了包圍圈中。
包圍圈實在是太密集了，蔣艷很難擠進去，於是又是被擠得後退，突然從人群中伸出一只手來，把她的手給緊緊拉住了。
蔣艷先是想要甩開，後來很快意識到，這是岳長嵐的手——這只手的手腕上還帶著她們從Y市買來的手鏈。
蔣艷便沒有再躲，感受著自己被用力地拉進了人群之中。
然後她們倆雙手交握，高高舉了起來。
岳長嵐道：“我這幾天就是和岳總出去玩了，這是長空集團的岳總，你們可以問她，她總不至於替我撒謊。”
人群寂靜了片刻。
隨後，更加地喧鬧起來。
“是岳總。”
“是的我見過，真的是岳總。”
“你們出去旅行了麽？”
“為什麽在這個時間點出去旅行？”
“你們是好朋友麽？”
被鏡頭照著，蔣艷下意識地又要掛出公關笑容，幸好及時地想起了自己現在是岳長嵐，微微皺起眉頭，先擡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你們一下子問那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一個一個來。”
她對這種場面駕輕就熟，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要讓一個媒體領頭能有說話的機會。
她看著掛在話筒上的媒體的標簽，立刻點了一個比較中立話語度比較高的媒體，說：“你先問。”
話筒立刻湊了過來，記者問：“請問岳總，您和艷子出去旅行了麽？”
☆、032
蔣艷很快進了狀態：“旅行啊, 算是吧, 出去玩了一下。”
記者問： “這個時間出去旅行很奇怪啊。”
蔣艷揚眉：“是麽, 我不覺得奇怪啊, 旅行還有具體的時間麽，難道等著節假日出去人擠人？”
記者一時啞然, 蔣艷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機會，指了下一個媒體：“你可以問了。”
如此這般, 被記者擠了大概一個半小時, 開了個相當臨時的發布會, 總算出來了，司機把蔣艷和岳長嵐都先帶回了公司, 公司門口吳蕭曼正一臉緊張地等著蔣艷。
兩人一到, 吳蕭曼就立刻過來拉住岳長嵐的手，說：“艷子，這會兒你就先別回家了, 要不然去我家住住吧。”
岳長嵐皺眉道：“現在媒體膽子那麽大，還敢堵到家門口去？”
吳蕭曼語塞道：“其實, 不完全是因為媒體。”
岳長嵐：“那還有什麽事？”
吳蕭曼猶豫了一下。
岳長嵐道：“說清楚, 不清不楚的, 我反而更不清楚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吳蕭曼道：“小竺她爸媽過來了，現在正在你小區門口拉橫幅呢。”
岳長嵐：“……”
吳蕭曼大概是憋了好一會兒的火氣，這會兒終於全部爆發出來：“這小竺真的是蠢過頭了，她怎麽能把你的住址告訴她父母呢？你別替她辯解，要是她父母自己去打聽, 不可能打聽的出來你的住址，肯定是她說的，就今天中午的事，拉起橫幅來，說讓你還他們女兒……”
岳長嵐都聽不懂了，一邊一直憋著沒說話也沒走的蔣艷更是懵逼了，忍不住問道：“什麽意思，什麽叫還女兒？發生什麽了？”
吳蕭曼這才說：“小竺不見了。”
蔣艷瞪大了眼睛：“她不見了，為什麽不報警？”
吳蕭曼臉上掛起一種糅雜著怨恨的憤怒：“因為警察打得通她的電話，她說她沒有失蹤，只是在男朋友那。”
岳長嵐：“……”
岳長嵐忍不住望向了蔣艷，蔣艷怔怔說不出話來。
“那……”岳長嵐絞盡腦汁，想著現在作為蔣艷應該說些什麽，但是她實在想不出來了，她滿腦子只有——怎麽會有這樣的豬隊友呢？不對，這絕對不可能是隊友，一定是對面派來的奸細。
好半天，她想出了一個解釋：“可能是被她男朋友綁架了。”
吳蕭曼道：“我的姐姐，黃禎宏前兩天還出外景呢，更何況，被綁架能是那樣的語氣？”
岳長嵐無話可說，她覺得自己如果碰到這樣的事，一定要立刻打個電話問清楚，但是現在她沒辦法當著吳蕭曼的面當電話，於是只好先不說這件事了。
吳蕭曼就回到開始的話題，說：“你要住到我那去麽？”
岳長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不了，我住岳總那吧。”
她這話說的確定，問一下可不可以都沒有，吳蕭曼頓時瞪大了眼睛，眼神在兩人之間游離，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來。
她想：不是吧，就這麽幾天，難道定下了？
岳長嵐這時也覺察到了自己的失誤，亡羊補牢道：“岳總，行不行？我能住你那去麽？”
人家要住自己家，能有什麽問題，蔣艷自然點頭，苦笑道：“沒關系的，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嘛。”
岳長嵐覺得這個“好朋友”三個字聽在耳朵裏，怎麽聽怎麽欲蓋彌彰。
這就好像是娛樂圈還沒有曝光的情侶，面對記者的時候，一句官方說辭。
在娛樂圈經營已久的吳蕭曼自然更加明白這種黑話，點頭道：“好好好，行行行。”
她能說不行麽，普通經紀人當然是帶著藝人，這會兒不罵人算好了，不過她面對的是誰？一個是比她事情處理的更溜的藝人，一個是她頂頭最大的老板，這還管個球啊。
隨後，岳長嵐和蔣艷一起去了總裁辦公室。
這一次，公司裏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始討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已經發現了好幾次了，他們的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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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長嵐在很多時候還是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評價的時候也不太走心，而且有些事她覺得沒必要，就好比說這次的罵戰，明明正片都還沒有出來，就吵成這樣，顯得很奇怪。
“我看評論裏也有人說’這可能是節目組的炒作手段‘，為什麽沒有人聽這種理智的發言？”
“話不能這樣講，對我們來說，討論度也就是所謂的熱度是很重要的，何況既然已經出了這種事，別的工作室的人也少不得推波助瀾，就好比說上次那個我懷孕的傳聞，其實連說的上是確鑿證據的東西都沒有，大家不是照樣也討論起來了麽——也不是真的信，可能就是找點樂子。”
岳長嵐皺起眉頭，蔣艷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非常輕松，但是岳長嵐知道這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公司裏專門每個月給藝人進行心理咨詢，每次心理咨詢的結果都很不樂觀，就是因為很多身陷輿論的藝人會難調整心理狀態。
此時菜已經上來，她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大概是因為氛圍太過於日常，岳長嵐忍不住像是一個老朋友那樣給蔣艷抱起不平來：“這種憑空編造謠言都有人信，明星也真是不容易。”
蔣艷卻笑起來：“不容易麽？我覺得還好，話題度高的明星壓力大，但是收入也高，你知道有多少底層的演藝圈從業人員絞盡腦汁想要把話題炒起來麽？”
“那也不代表可以肆意辱罵啊，我覺得你可以把評論關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她有時候是作為“蔣艷”存在，於是偶爾瞄到網上罵蔣艷的評論，她比以前更加受不了，大概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蔣艷看著岳長嵐，眼神有點飄忽不定，似乎是看著她，又似乎是看向別處，最後她終於聚焦，說：“不管啦，有錢拿就行。”
岳長嵐不讚同道：“……你是鉆錢眼裏了麽，你也沒我賺的多啊。”
蔣艷一楞，因為正在喝水，水差點噴出來，說這句話的岳長嵐簡直像是賭氣的小孩子，令蔣艷忍俊不禁：“哈哈哈對對，所以你厲害。”
岳長嵐：“……”
岳長嵐很想解釋她並沒有炫耀的意思，但是總感覺現在要是解釋的話顯得更奇怪，她不禁在心裏責怪自己的口無遮攔，她在蔣艷面前似乎越來越不會深思熟慮地說話了。
兩人開始沈默地吃飯，岳長嵐並不知道，蔣艷在說出那句“有錢拿就行”之前，腦海中到底閃過了多少念頭。
實際上蔣艷在剛才想到她還沒有成名的時候，住在地下室，不受前公司待見，那個時候不甘心和渴望一直燒灼著她的內心，以至於當她演完那部令她一炮而紅的電視劇的女配，在微博上看見自己的粉絲在一夕之間突破三十萬大關（之前只有三萬）的時候，內心的狂喜是之後的日子裏再也沒有體會到過的。
以至於後來她一直覺得，爆紅的明星其實不太好，如果沒有一段煎熬的日子，爆紅的明星們很難明白他們所得到的東西有多麽可貴。
當然，也許他們也不在乎。
蔣艷很早以前就明白站在聚光燈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也是一種天賦，但是很可惜，她沒有這種天賦。
她第一次報考電影學校沒被錄取的原因，就是面試的老師覺得她太拘謹了，而且沒有對鏡頭的敏銳度，於是她之後不斷地磨煉著這個技能，然而多年之後，她也只能在知名導演那得到一句“沒有靈氣”的評價。
蔣艷不知道其他天賦平平卻同樣努力的人會不會羨慕有天賦的人，又是不是獲得了成功，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有一次，她也想嘗試看看，天賦黨們所看見的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
吃完飯，天色漸晚，蔣艷接到了吳蕭曼的電話，因為明天是她和吳蕭曼說好的要回去的日子，於是吳蕭曼來了個電話來問候她一下。
既然是自己的身體，蔣艷便接了，吳蕭曼說起顧盞喬和魯思回的事，蔣艷漫不經心，突然想起什麽，問：“小竺最近怎麽樣了？”
吳蕭曼沈默片刻，突然道：“艷子，感情的事，你就不要管了，管也討不了好的。”
蔣艷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怎麽了？小竺又去找黃禎宏了？”
吳蕭曼道：“她請了幾天的假，我有好幾天沒看見她了，不過她朋友說她只是呆在家裏。”
蔣艷松了口氣：“什麽嘛，嚇了我一跳。”
吳蕭曼：“艷子，我是說真的，其實我覺得，反正工作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好像也就一個網絡訪談了，離進組又還有幾天，你多散幾天心也沒問題，你回來了肯定又忍不住管小竺的事，你也知道，小竺這人一根筋，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的。”
蔣艷：“我知道啊，就是因為她一根筋，才會一直留在我身邊吧。”
吳蕭曼：“可是她以前能為你一根筋，現在就能為別人一根筋，我跟你說真的，我有個朋友，也是管別人感情的事，現在都絕交了，老死不相往來。”
蔣艷沈默，夕陽西下，橘黃色的陽光落在眼皮上，明明已經是黃昏的陽光，卻因為直射反而更加刺目。
岳長嵐大概能猜出她們在講什麽，便一直看著邊上，直到蔣艷沈默，忍不住看向了她。
然而這一眼只看到了被夕陽染成金色的睫毛，視角轉換，她因為一下子不習慣，差點絆倒了。
幸好蔣艷及時回過神來，扶了她一把。
與此同時，她聽見手機裏吳蕭曼說：“你不是也叫我不要管你和岳總的事麽？為什麽你非得管小竺的事呢？”
岳長嵐：“……”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節奏更舒服一點，拆章。
而且三千字一章大家可能會比較習慣。
如果雙更的話第二更在晚上八點，反正吧八這個數字比較吉利。
就是設置存稿箱時間比較麻煩了，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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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岳長嵐直接聽楞了。
她不是不知道蔣艷對自己的想法, 實際上, 對方早在一年前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 但是越和蔣艷相處, 原本被表白後所產生的尷尬和退縮反而卻少，因為對方和她相處起來太過於自然, 令岳長嵐反而覺得要是自己把對方當成自己的愛慕者是比較失禮的一件事情。
沒想到，這麽突然的就這麽直接地聽到了。
因為兩個人都陷入在突然換身體的驚慌中, 於是岳長嵐又聽了接下來一句。
“你跟我說的時候倒是一套一套的, 什麽十分喜歡表現出三分, 但是過去一年也一點進展都沒有吧？有這個時間，還不如……”
岳長嵐直接把電話掛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很多隱私。
她低頭看著手機, 發現自己的心跳的有點快。
原來這是蔣艷的想法？——十分喜歡, 也只能表現出三分。
三分是這樣的程度麽？好像在意，好像不在意，好像喜歡, 好像不喜歡，對方還真的手段高超。
岳長嵐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是什麽樣的心情。
她心情很覆雜, 隱隱覺得自己被愚弄, 但是心底似乎也不是被愚弄之後的憤慨。
蔣艷看著岳長嵐, 敏銳地覺察到了吳蕭曼後來應該還說了些什麽，忍不住問道：“吳姐是不是又胡說八道了什麽？”
岳長嵐道：“沒有，就是之前也知道的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蔣艷還是不放心，這個時候, 吳蕭曼又把電話打過來了，蔣艷再次掛斷電話，發微信過去——
蔣艷：我這邊信號不太好，還是發信息吧，剛才你說了什麽來著，我沒有聽到。
吳蕭曼：……
吳蕭曼：既然沒聽到就算了，反正，你也不用著急回來，晚點也行，別錯過進組就行。
蔣艷心中好奇的抓耳撓腮，到底說了什麽啊。
看岳長嵐和吳蕭曼的反應，好像應該是挺重要的話？
蔣艷不好當著岳長嵐的面多問，兩人到了酒店，之前在房間門口還會說幾句話，這一回岳長嵐卻什麽都沒有說，直接開了酒店房門就進去了，蔣艷想說點什麽，都沒來得及。
她只好也進了房間，然後在微信上追問吳蕭曼——
蔣艷：你再說一下，我好奇。
吳蕭曼大概在忙事情，很久沒有回覆，蔣艷在焦灼之中，忍住打電話過去的沖動，看了會電視，在床上輾轉反側。
過了好一會兒，吳蕭曼還沒有回覆，她的房門被敲響了，外面傳來聲音，說：“是我，開一下門。”
是岳長嵐。
蔣艷從床上躍起，看著被自己搞的一塌糊塗的床鋪手足無措，連忙隨便在四角拉了拉，稍微弄得整齊了些，然後把門打開了。
岳長嵐進來，說：“看電視呢？”
蔣艷點了點頭。
岳長嵐道：“我已經在郝大師那定好了時間，十一月十號，聽說那天是黃道吉日——這個不用管，你那天有空麽？”
蔣艷笑道：“有的啊，嘻嘻，你不是看了我的日程表了麽？”
岳長嵐卻一點都沒有笑，一臉嚴肅道：“在說那麽嚴肅的東西，笑什麽笑。”
蔣艷：“……”
岳長嵐說：“郝大師有幾個忌諱，你要記住，首先，去他那裏絕對不能穿帶白色東西的衣服，因為郝大師不喜歡白色，最好穿黃的。”
蔣艷臉色不太好：“我的膚色不適合穿黃色。”
“也不會有人拍到，放心，然後……”
岳長嵐一二三四，把要點說了，期間面無表情，好像突然之間被機器人控制了身體似的。
蔣艷終於忍不住後退一步，戒備道：“你說實話吧，你其實不是長嵐吧？”
岳長嵐：“……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蔣艷道：“誰說在開玩笑，既然我們倆可以換，誰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和別人換。”
岳長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起了一陣火氣，冷笑道：“可以啊你，說喜歡我，卻連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都認不出來。”
這話一出口，岳長嵐自己先後悔了，蔣艷也楞住了，她咽了口口水，明確地知道自己受到了冒犯。
她表達自己的喜歡，並不是為了在她們產生口角的時候，讓對方作為把柄使用的。
蔣艷有點傷心。
她雖然傷心，也並不表現出來，只是笑了笑道：“好啦，確實在開玩笑，只是覺得你突然認真過頭了，這事情雖然是很奇怪，不過都已經遭遇了，總是要看開點的嘛。”
岳長嵐明明後悔，說話卻還是帶刺：“你還真是擅長說這些安慰人的話啊。”
蔣艷聽了這話，卻還是笑。
她那天在沙漠的時候，就想著岳長嵐又要嘲弄自己了，沒想到那個時候沒有，擱現在等著。
沒想到除了莫瞳瞳之外，對方原來也會為別的事情炸起毛來。
也是，眼前這事情，可比情情愛愛什麽的麻煩多了。
蔣艷退步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之後的態度，會更端正點了。”
岳長嵐覺得自己渾身僵硬。
她真的想說這些麽？不是的，在她脫口而出之前，她都沒想過這些話。
她原本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
她覺得困惑，並且認為現在的氛圍令她變得不太正常。
已經習慣的那些固定態度和社交辭令好像突然失去了它們的力量，岳長嵐突然想到，她現在的表現看上去就像是個青春期的孩子。
成年人的經驗終於喚回了一些理智，岳長嵐下意識道：“對不起。”
蔣艷道：“你不用為這些話說對不起，我知道我有自己的問題。”
氣氛實在有點奇怪，像是劍拔弩張，可是明明兩個人都在往後退步。
岳長嵐想自己應該先離開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往門口走，說：“那我先走了。”
蔣艷手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蔣艷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收到了好幾條來自“吳蕭曼”的微信——
吳蕭曼：就說了一下你和岳總的事，當初你怎麽也成不了還不放棄，不是也叫我別管。
蔣艷：“……”
岳長嵐已經出去了，蔣艷看著吳蕭曼的回覆，一臉疑惑，如果只說了這個，岳長嵐為什麽要炸毛啊？
蔣艷：還有別的麽？
吳蕭曼：我想想啊，我好像是說，你說什麽要十分喜歡表現出三分，可是一點都沒成功。
蔣艷覺得自己明白了。
她大驚失色，立馬打開門出去，敲響了岳長嵐的房門。
岳長嵐應該就在門口，立刻把門給拉開了。
“怎麽？”
蔣艷道：“對不起套路了你。”
岳長嵐盯著蔣艷，因為是自己的臉，所以說“對不起”的是自己。
其實岳長嵐覺得就應該是這樣才對。
該說“對不起”的是自己。
岳長嵐開口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對不起，我覺得……我覺得自己不太擅長處理這樣的事情。”
蔣艷覺得自己發現了，不過她決定裝作沒發現：“不是的，如果你知道了我采取了手段來接近你，你會生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岳長嵐猶豫：“其實仔細想想，那個好像算不上是手段……”
說話間，她們倆已經走進了酒店房間，蔣艷走近岳長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帶著反思後悔，但是因為身高優勢，略顯壓迫感，這對岳長嵐來說真是新奇的體驗。
蔣艷說：“不是的，確實用了手段，比方說那個時候我因為合同問題跟你發短信，其實是想逼你出來見我，結果你讓法務部解決了，後來我說不滿意角色，其實也是想讓你在意，可以你讓公關部解決的的，再後來……”
蔣艷說了一大堆事情，剛開始岳長嵐吃驚，後來震驚，最後麻木了。
什麽？原來那些就是她故意接近自己的過程？
岳長嵐必須承認她完全沒有發現。
蔣艷看著岳長嵐的表情，苦笑：“我想想也是，你應該完全沒有發現吧，就好像你先前跟高以言打電話的時候采取的態度那樣，在沒有途徑的時候，你簡直宛如銅墻鐵壁啊。”
岳長嵐不知道被用“銅墻鐵壁”形容是不是該開心。
“但是啊，其實我雖然在一年裏采取了很多套路，但是真的還是出自真心啊，而且這些套路都失敗了，現在這樣，還是出於謎一樣的原因啊。”蔣艷頓了一下，突然驚訝道，“ 你不會還是懷疑換身體是我動的手腳吧？我真的沒那麽厲害，你通過現在的相處應該發現了吧，其實我這個人很簡單的，不管是社交關系還是大腦。”
岳長嵐：“……不對，我們之前在咖啡廳的時候你說你有很多可以挖掘。”
蔣艷道：“對不起，這些也是套路話。”
岳長嵐：“……”
岳長嵐心情覆雜：“現在誠實地也有點過分了……”
蔣艷偷偷看著岳長嵐：“所以我已經很誠實了，你是怎麽想的呢？”
岳長嵐又說不出來了，她沈默良久，開口道：“……可是我最近不想談戀愛。”
蔣艷：“……哦。”
這場談話就這樣不了了之，兩個人都是度過了一場不眠之夜，只可惜並不知道對方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晨，雖然穿著對方的皮囊，卻也非常公平的都很勞累疲憊。
兩人相當默契地都硬撐著，蔣艷為了讓自己不至於睡著，打開手機來刷微博。
然後她清醒了。
微博頭條是——
#蔣艷助理跳江是為何#
第二條——
#蔣艷失蹤數日疑似打胎#
蔣艷：“……”有完沒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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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岳長嵐察覺到蔣艷的臉色在看完手機後微微變了。
她不太好意思湊過去看, 但是餘光瞥見對方看得是微博, 於是也拿出手機來打開了微博。
然後她看見的內容令她也微微變了臉色。
公關部都在搞什麽, 這種新聞居然熱度那麽高。
岳長嵐很想打個電話問問,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蔣艷, 打電話的話一下子就會露餡，更何況, 雖然蔣艷算是她手下目前最熱門的藝人, 但是特意打電話去問, 好像也太奇怪了。
她劃動微博，一不小心把竺美勰跳江的視頻給點開了, 裏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拍視頻的人說：“這好像是蔣艷啊？”
蔣艷就在邊上，當然聽見了，便湊過頭來看了眼, 說：“你也在看啊？”
岳長嵐有點不好意思，這種感覺是好像自己看了蔣艷的隱私一樣, 便立刻說：“我也是湊巧看見, 沒想到會被這樣誤解啊。”
評論裏, 有人說是蔣艷希望懷孕的事讓助理扛下來，導致助理想去自殺。
有很多人讚同了這個陰謀論的看法，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很喜歡陰謀論吧。
蔣艷低著頭，說：“挺正常的。”
她確實是覺得挺正常的，並且覺得這種說辭還算是溫和可親, 不過可以想象，如果輿論繼續發酵下去，應該是什麽評論都有可能出現。
岳長嵐道：“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讓竺美勰站出來把事情解釋清楚了吧？”
蔣艷微微皺眉，面露嘆息：“看看吧，如果……”
“如果”後面的話，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岳長嵐腦海中閃過很多猜測，卻都不得要領，於是只好皺著臉抿著嘴苦思冥想，直到廣播響起，才突然驚覺，自己為什麽要為這種事想的那麽認真？
她納悶地前去登機，一邊一直沈默的蔣艷卻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竺美勰的父母。
說起來，在她還沒有火的時候，蔣艷第一次見到竺美勰的父母，那個時候蔣艷雖然是竺美勰的上司，兩個人卻其實差不多窮。
當時和現在不同，現在名氣不大的小藝人，還可以做個小網紅什麽的賺點零花錢，當時要是不紅，公司不給派活，那就是沒收入，為了省錢，蔣艷一天只吃一頓飯，還美名其曰是為了減肥，竺美勰實在看不下去了，邀請蔣艷去她家裏吃飯。
飯吃到一半，竺美勰的父母就來了。
蔣艷吃了一驚，因為她當時沒有聽說竺美勰父母要來的事情，但是她轉頭一看，看見竺美勰也非常吃驚，顯然她父母並沒有通知她他們提前要來的事情。
他麽還帶來了當時只有十五歲的竺美勰的弟弟，表示弟弟放暑假來，帶他來大城市長長見識。
竺美勰很不好意思，她說：“我是和別人合租的。”這話的意思是，和別人合租，不可能讓父母和兄弟住下來。
她母親笑道：“沒關系沒關系，不會打擾到別人的，我們就在你房間擠一擠。”
蔣艷本來以為來了一家三口是住外面酒店的，沒想到就這樣住下來，她再看竺美勰的弟弟，見對方其實已經和父母一般高，正直溜溜看著自己。
當時蔣艷沒說幾句話，就先走了，當時她看下來，也只覺得竺美勰的父母節約的有點過分。
但是當天晚上，竺美勰哭著給她打電話，抽噎著說起後面的事情，蔣艷才知道她想的太簡單了。
晚飯自然是竺美勰做的，他們一家人沒有一個人幫她，父母就在客廳看見是，他弟弟則在她房間玩著她的電腦，隨後一家人出去逛商場，父母以她已經賺錢了為由，讓她給弟弟買了一件名牌運動鞋。
蔣艷聽得心疼不已，她之前是知道竺美勰每個月寄錢回家去，再加上工資本來就低，她根本沒有多少錢。
而和蔣艷不一樣的是，蔣艷如此貧窮，其實也有她自己本人經常買奢侈品裝門面的緣故，但是竺美勰她就是沒錢，因為僅有的工資沒有留在她的手上。
到了晚上，更過分了，父母居然希望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和姐姐一起睡床上，竺美勰不太願意，便被大罵一頓，於是跑出來哭著跟蔣艷打電話了。
蔣艷這時才知道，原來竺美勰的原生家庭是這樣的。
她當時深受震驚，因為她自己家庭和睦，家中雖然不算有錢，但是對她很寵愛，她沒想到現代社會居然還有家庭是這樣子的，她立刻勸說竺美勰先管自己，別再把錢給家裏人了。
竺美勰當時也是應了，但是從後面的行為來看，她顯然並沒有做到。
仔細想想，竺美勰確實很少反駁別人，只是就算口頭上應和，實際上到底會怎麽做，還是她自己的想法。
那麽多年過去了，蔣艷覺得自己也算有所成長，竺美勰應該也是，只不過在更深層的想法中，對方應該並沒有什麽變化——其實自己大概也是。
會變成一個什麽樣的人，似乎在人生的很早之前就已經確定了，之後所有的改變，只不過都是在這樣的基石之上添磚加瓦罷了。
可是仔細想想，這一回黃禎宏的事，和她的家庭也是產生了矛盾的，現在，她會怎麽樣選擇呢？
這天天氣不錯，飛機也沒有晚點，岳長嵐和蔣艷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行程，都滿懷心事地下了飛機，只不過兩人雖然身體交換，腦子裏的想法卻南轅北轍，一點都接不到一塊去。
此時使用著蔣艷的身體，岳長嵐只好在下飛機的時候再次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個粽子，幸好Z市天氣已經很熱，包成這樣不算是個折磨，還相當的保暖。
然而剛一出出口，一大堆記者狗仔就立刻圍了上來，岳長嵐立刻被閃光燈包圍了。
蔣艷跟在後面，發現這會兒並沒有人把岳長嵐認出來，猶豫了一下，拉遠距離繞到了一邊。
岳長嵐發現蔣艷沒有跟上來，便知道對方是想要替自己避嫌，但是她現在非常想大喊一聲“無所謂你快點到我身邊來”，因為她完全應付不來這些記者。
閃光燈打的她眼睛都睜不開，她耳邊各種聲音交纏在一塊，嗡嗡嗡一片——
“請問艷子，網絡上說的事情是真的麽？你這幾天究竟是去幹什麽了呢？”
岳長嵐暗想：跟你很熟麽？叫的那麽親熱。
“請問蔣老師，關於您的助理跳江的事，您有什麽解釋呢？”
岳長嵐感覺踩到了某個人，開口道：“不好意思……”
群眾立刻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情緒激昂起來——
“您覺得不好意思麽？”
“您剛才是在道歉麽？”
“那麽說網上說的是真的麽？”
……
岳長嵐目瞪口呆——她只是想跟被踩到的人說一句抱歉而已。
她連忙說：“不是這樣的，我不是為這件事在說不好意思……”
“那麽說還有別的事情麽？”
“您的神秘男友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聽說你覺得孩子會影響你的事業？”
……
岳長嵐快瘋了，她突然瞥見蔣艷正在人群之外，伸著脖子看著她，連忙推開眾人走了過去。
人群隨著她移動，有人似乎被擠得太厲害，罵道：“不要擠人好不好。”
岳長嵐這一回不再管閑事了，一門心思地朝著蔣艷走了過去。
蔣艷看著岳長嵐走過來，先是後退了幾步，隨後見岳長嵐直直看著自己，就疑惑地點了點自己的鼻尖，用口型問：我？
岳長嵐一邊推開眾人一邊點頭。
蔣艷便停住了步伐，感受到自己慢慢陷入了包圍圈中。
包圍圈實在是太密集了，蔣艷很難擠進去，於是又是被擠得後退，突然從人群中伸出一只手來，把她的手給緊緊拉住了。
蔣艷先是想要甩開，後來很快意識到，這是岳長嵐的手——這只手的手腕上還帶著她們從Y市買來的手鏈。
蔣艷便沒有再躲，感受著自己被用力地拉進了人群之中。
然後她們倆雙手交握，高高舉了起來。
岳長嵐道：“我這幾天就是和岳總出去玩了，這是長空集團的岳總，你們可以問她，她總不至於替我撒謊。”
人群寂靜了片刻。
隨後，更加地喧鬧起來。
“是岳總。”
“是的我見過，真的是岳總。”
“你們出去旅行了麽？”
“為什麽在這個時間點出去旅行？”
“你們是好朋友麽？”
被鏡頭照著，蔣艷下意識地又要掛出公關笑容，幸好及時地想起了自己現在是岳長嵐，微微皺起眉頭，先擡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你們一下子問那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一個一個來。”
她對這種場面駕輕就熟，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要讓一個媒體領頭能有說話的機會。
她看著掛在話筒上的媒體的標簽，立刻點了一個比較中立話語度比較高的媒體，說：“你先問。”
話筒立刻湊了過來，記者問：“請問岳總，您和艷子出去旅行了麽？”
☆、032
蔣艷很快進了狀態：“旅行啊, 算是吧, 出去玩了一下。”
記者問： “這個時間出去旅行很奇怪啊。”
蔣艷揚眉：“是麽, 我不覺得奇怪啊, 旅行還有具體的時間麽，難道等著節假日出去人擠人？”
記者一時啞然, 蔣艷沒有給她繼續思考的機會，指了下一個媒體：“你可以問了。”
如此這般, 被記者擠了大概一個半小時, 開了個相當臨時的發布會, 總算出來了，司機把蔣艷和岳長嵐都先帶回了公司, 公司門口吳蕭曼正一臉緊張地等著蔣艷。
兩人一到, 吳蕭曼就立刻過來拉住岳長嵐的手，說：“艷子，這會兒你就先別回家了, 要不然去我家住住吧。”
岳長嵐皺眉道：“現在媒體膽子那麽大，還敢堵到家門口去？”
吳蕭曼語塞道：“其實, 不完全是因為媒體。”
岳長嵐：“那還有什麽事？”
吳蕭曼猶豫了一下。
岳長嵐道：“說清楚, 不清不楚的, 我反而更不清楚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吳蕭曼道：“小竺她爸媽過來了，現在正在你小區門口拉橫幅呢。”
岳長嵐：“……”
吳蕭曼大概是憋了好一會兒的火氣，這會兒終於全部爆發出來：“這小竺真的是蠢過頭了，她怎麽能把你的住址告訴她父母呢？你別替她辯解，要是她父母自己去打聽, 不可能打聽的出來你的住址，肯定是她說的，就今天中午的事，拉起橫幅來，說讓你還他們女兒……”
岳長嵐都聽不懂了，一邊一直憋著沒說話也沒走的蔣艷更是懵逼了，忍不住問道：“什麽意思，什麽叫還女兒？發生什麽了？”
吳蕭曼這才說：“小竺不見了。”
蔣艷瞪大了眼睛：“她不見了，為什麽不報警？”
吳蕭曼臉上掛起一種糅雜著怨恨的憤怒：“因為警察打得通她的電話，她說她沒有失蹤，只是在男朋友那。”
岳長嵐：“……”
岳長嵐忍不住望向了蔣艷，蔣艷怔怔說不出話來。
“那……”岳長嵐絞盡腦汁，想著現在作為蔣艷應該說些什麽，但是她實在想不出來了，她滿腦子只有——怎麽會有這樣的豬隊友呢？不對，這絕對不可能是隊友，一定是對面派來的奸細。
好半天，她想出了一個解釋：“可能是被她男朋友綁架了。”
吳蕭曼道：“我的姐姐，黃禎宏前兩天還出外景呢，更何況，被綁架能是那樣的語氣？”
岳長嵐無話可說，她覺得自己如果碰到這樣的事，一定要立刻打個電話問清楚，但是現在她沒辦法當著吳蕭曼的面當電話，於是只好先不說這件事了。
吳蕭曼就回到開始的話題，說：“你要住到我那去麽？”
岳長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不了，我住岳總那吧。”
她這話說的確定，問一下可不可以都沒有，吳蕭曼頓時瞪大了眼睛，眼神在兩人之間游離，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來。
她想：不是吧，就這麽幾天，難道定下了？
岳長嵐這時也覺察到了自己的失誤，亡羊補牢道：“岳總，行不行？我能住你那去麽？”
人家要住自己家，能有什麽問題，蔣艷自然點頭，苦笑道：“沒關系的，畢竟我們是……好朋友嘛。”
岳長嵐覺得這個“好朋友”三個字聽在耳朵裏，怎麽聽怎麽欲蓋彌彰。
這就好像是娛樂圈還沒有曝光的情侶，面對記者的時候，一句官方說辭。
在娛樂圈經營已久的吳蕭曼自然更加明白這種黑話，點頭道：“好好好，行行行。”
她能說不行麽，普通經紀人當然是帶著藝人，這會兒不罵人算好了，不過她面對的是誰？一個是比她事情處理的更溜的藝人，一個是她頂頭最大的老板，這還管個球啊。
隨後，岳長嵐和蔣艷一起去了總裁辦公室。
這一次，公司裏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始討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已經發現了好幾次了，他們的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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