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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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曉從段奕辰的別墅裏搬了出來。

無家可歸,和流落街頭大概就是指她現在的狀況了吧。

多虧紀蒙蒙家的一棟老房子,很久沒人住過,距市區也很近。

“你何苦受這份罪……”紀蒙蒙仰著頭看青曉正站在梯子上拿著刷子畫墻。

“要我跟你說多少遍……我真的是為了美展的事情趕回來的,真的是齊老頭一個要命的電話把我拽回來的。”青曉暫停下刷子,回頭看了眼紀蒙蒙,“再說了,我這叫早作打算——趁我還能應付的時候。”

紀蒙蒙嘆氣,站在凳子上遞給她另一只漆桶,“你太絕對了……段奕辰對你好我都能看出來,怎麽可能會……曉曉,你不能就這麽否定了他也否定了自己。”

“我沒有。”

“你說你怎麽這麽倔,也許人家段奕辰什麽都不知道你就二話不說地悶著頭一個人回來……有什麽誤會你倒是說出來啊,這樣生悶氣管什麽用……”紀蒙蒙說著說著竟有些氣憤,恨鐵不成鋼。

青曉拎著漆桶緩緩從梯子上下來,嘆了口氣,“你怎麽一定覺得我非得是生氣回來的呢?要不是美展的事我還打算去看極光呢。”

聽她這話,紀蒙蒙的心反而揪了起來,那時候的她也是一個勁兒說自己沒事,結果……蒙蒙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再去幹傻事,急忙開導,“是是,我們青曉氣量大怎麽會為了這麽點兒事生氣?那段奕辰也是,沒事跟個前女友一塊瞎逛什麽逛……”

“這是人家的自由。”青曉立在她面前,眼神清亮好比堅石,“沒準……一開始訂婚就是個錯誤,白白誤了人家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紀蒙蒙睜大眼睛,聲音都小了很多,“你的意思是……”

青曉剛要說那個她想了很久的決定,電話忽然打進來。竟然是舒麗珍。

見青曉面色如常地掛斷電話,繼續投入到她墻的藝術中,蒙蒙心裏十分好奇,幾次欲言又止地看著青曉,最終還是沒忍住試探地問,“是他嗎?”

青曉不禁笑,“舒麗珍。”

蒙蒙大失所望。

對於季家的事,青曉未對任何人提起,除了一個已知的段奕辰。那將會是場硬仗,她不想無故牽連。

周日晚上,青曉應約來到繁華私人會所。雖然對舒麗珍挑的這個地方有些疑惑,但也沒覺出什麽不妥。

從青曉搬出來,二人許久沒見過。如今的舒麗珍當真當得起一個“麗”字,光鮮亮眼,倒襯得旁邊的青曉素淡很多。

青曉慢慢飲著茶,她其實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怎麽可能不在意她的所作所為。

“你跟奕辰最近怎麽樣?”舒麗珍丹紅的指甲扣在紅酒杯上,甚是惹眼。

“沒怎麽樣。”

青曉的言簡意賅並不令舒麗珍滿意,“你一直沒回來看過我們。”

青曉這才放下杯子擡眼看她,心底嗤笑,話卻是淡淡的,“聽起來倒是我的錯。”

“你沒錯嗎?要不是你爸爸怎麽會……我們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舒麗珍有些激動,“虧元明還那麽惦記你,成天在我這兒青曉姐姐長姐姐短的……也是,訂了婚,有了錢,也就不需要和我們有什麽聯系。”

聽她刻意強調訂婚和有錢,青曉眼中的諷刺更甚,懶懶地向後靠進座椅裏,指甲卻是掐進了肉裏,“因為我訂了婚,有了錢,所以我們才要有什麽聯系嗎?”

舒麗珍被青曉噎得一楞,指甲泛著的光一閃,“我知道你恨我,我又何嘗不是……”

所以呢?青曉眼神示意她繼續。

“可是你不能不管元明是不是?你與他還是有些感情的是不是?”舒麗珍說的情真意切,激動地身體前傾。

“元明怎麽了?”青曉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舒麗珍嘆氣,“前一陣剛剛生過一場大病,家裏的積蓄花了個光。”

青曉眉頭微微挑起。

“外公那裏只是負責養活我們……可現在持家的是舅舅,你也知道舅媽是個什麽樣的人……媽媽最近想開家公司,好從外公家裏搬出來。”

青曉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原來是要錢來了。

“爸爸留給元明的錢,媽媽前一陣子聽齊叔叔的話投了股市,沒想到賠了個一分不剩……”舒麗珍精致的眼睛劃過陣陣悲涼,“要不是真想不到辦法,我也不會屈身來求你……你難道還真想看著我賣笑還是賣身?底片還在你手裏,你還想怎樣?你要逼死我嗎!”

“底片?”青曉疑惑,“什麽底片?”

舒麗珍冷笑,蔑視道,“哈,你竟然敢裝蒜?你把那些齷齪的照片發給爸爸,要不是這樣他怎麽會突然心臟病發作?”

青曉心中突突直跳,她這是被人算計了麽,沈聲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沒有那樣做。”

聽到她不屑的一聲輕哼,青曉也未再多言,放下茶盞,“還需要多少?”

“啊?”舒麗珍沒想到她話題轉移得這麽快,“一百萬。”

青曉點點頭,聳了聳肩,“抱歉,我現在身無分文。”

“你……!你想爸爸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安息嗎?你害他的妻女成這樣!舒青曉,你還有心嗎?要知道我今天不是來求你的!”舒麗珍氣憤地拍桌而起。

“可我真的沒有錢啊。”青曉望著樓下,目光閃動著初上的華燈。

“你,爸爸到底給你留了多少錢?”舒麗珍怔楞,聲音有些走調。

青曉輕笑,“一分錢也沒有。你滿意了嗎?”

舒麗珍被她的笑意激怒,她最厭惡的就是舒青曉的雲淡風輕、置身事外,這次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背著錢麗來找她,結果竟是這樣,“舒青曉你不會真以為司炳晨的死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青曉臉色一變,眼中敵意難擋,“我一直認為是我的錯。”

舒麗珍輕哼一聲,嘴角翹起,“你知道就好……還有,你不會真以為段奕辰愛上了你?等下下樓看看還來得及。”

青曉無畏地直視她,“我無所謂。”

“你!——”舒麗珍拍著桌子起身,拿過包,冷冷地瞪她,“舒青曉,別以為全世界都應該對你好!別總那麽……不知好歹!”

高跟鞋落在地毯上明明沒什麽聲響,在青曉聽來卻很是刺耳。全世界都對她好嗎?那她還是真的高看她了。

青曉喝完最後一口茶,才起身離開。

然後她就有些後悔。

不長不短的距離,燈光又那麽暗,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段亦辰,他旁邊的那輛黑色的路虎應該是新買的……他狠狠壓在車門上的女人應該是季梓琪。

怎麽就這麽巧趕上他與季梓琪的熱吻?何必在這大庭廣眾的場合演給她看?誰規定她就得看呢?

青曉眨了眨眼睛,乍暖還寒的風吹得她有些不適,只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就朝離二人相反的方向走。恍然覺得畫面有些熟悉,恍然回到了三月份的法國街頭,那時還有一場雪陪她。

如今呢,只有一場愈吹愈冷的寒風。

青曉扣緊了大衣,她不怕冷。因為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把舒青曉寫的太狠了,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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