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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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奕辰晚上回到酒店,意外聽到了音樂,竟然不是那些聽了後背會發冷的調調,是有詞的英文歌。尋著燈光走過去,她正躺在沙發上看書,昏黃的光暈和專註地神情,段奕辰只覺這是幅上等的畫作。

“怎麽沒有出去玩?”段奕辰走過去將她擁在懷裏,看到她正在看的書,張愛玲的,沈香屑,“對不起,青曉,今天沒有陪你。”

段奕辰單手捧著她的臉,嘆息著吻下去,青曉快速地扭過頭,繼續看書。

“生氣了?”段奕辰在她耳邊低低地笑著,吻著她的側臉,吻著她柔軟的耳垂,“別氣了,乖青曉。”

“你去洗澡。”青曉皺著眉頭躲開,“離我遠一點。”

段奕辰不在意地笑笑,仰躺在她的腿上,“今天喝的是有些多。”

青曉不客氣地抽開腿起身,見他臉上回味滿足的笑容不免和下午看到的畫面聯系到一起,“我去睡了。”

還在楞神的段奕辰絲毫沒有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大轉變,還有些於今天在季梓琪幫助下談成的大單,此單的談成意味著三年內不用工作也是滿滿的盈利。

青曉躺在床上,有些不喜歡自己的行為。她不想變得如此在意,她不想介意,盡管她知道那可能只是個巧合,可她還是止不住地亂想。季梓琪和段奕辰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家又是世交。而她和段奕辰呢,開始的毫無頭緒,因為訂婚被捆綁在一起,而自己又不是個身心健康的人,她實在想不出段奕辰棄季梓琪而選擇自己的理由,或者說一直都沒有放棄?

手機忽然震動,青曉起身去探,是條信息。

段奕辰推門進來,漆黑的屋子裏,唯一的光源打在青曉的臉上,而青曉的表情竟是十分的僵硬,像是在幽暗的夜裏丟了魂魄,“怎麽了?”

淩厲的眼神掃過來,青曉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沒事。”

但段奕辰肯定剛剛那不是錯覺,他看到青曉眼中很少流露出的狠戾,把燈打開,洩了一室的亮,青曉擋住了眼睛。

“青曉。”段奕辰坐到她床邊,有些語重心長道,“不要逞強,你要信我。”

適應了光線,青曉擡眼眨也不眨地看了看段奕辰,時間從他們彼此的目光中忽閃而過。青曉垂下眼,“沒什麽事,莫承說他到了新學校,手機會沒收,沒法聯系我。”

段奕辰將她攬到自己肩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嗎。

青曉因著心底的答案不由一陣顫抖,段奕辰只當是她冷,索性樓得更緊,“睡吧,明天可以陪你了。”

“段奕辰。”青曉鮮少叫他的名字,聽得段奕辰一楞,“我們回去吧。”

“怎麽?不喜歡這裏?我還沒帶你逛。”段奕辰訝然,“還是在怨我?”

“不是。”青曉搖頭,“我只是覺得這裏很陌生。”

段奕辰心底顫了幾顫,不動聲色地拍拍她,“好。”

“我去趟洗手間。”

段奕辰註視著她的背影良久,良久也只是一聲嘆息。

洗手間的抽水聲並不大,卻如轟鳴而過的火車一般在青曉心中碾壓了一遍,她終於下定決心,按下了發送鍵,內容是,請繼續。

這才是一場浩大的賭博。憑什麽,憑什麽你有家世就可以頤指氣使,視眾生為草芥,隨意玩弄、褻瀆?憑什麽?總該要有所報應。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因果,報應。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具體到怪誰,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這一切都不過是因果報應。

“你要註意她的言行舉止。前一陣子的事情很可能並沒有紓解,她的壓力可能轉移到了別的事情或人上面,她的神經處於極度緊張和瀕臨崩潰的狀態,一切的平靜都可能只是……怎麽說,假象,或者偽裝。出現了怪異舉動,要及時帶她來治療,切不可耽擱。還是要以安撫為主,盡量順著她的意思來,給她肢體上的安全感,讓她盡量放松。”

“好,我知道了。”段奕辰俯在欄桿上看著城市的夜景,“謝謝你,溫繼言。”

剛掛斷電話就有電話打進來,段奕辰接起。

“段總,背後的金主是季司令家。”

沒有回應。

“餵?段總?您在聽嗎?段總?”

“好,我知道了。”段奕辰右手抓住欄桿,“不要驚動,註意林江的動向。”

段奕辰很少碰煙,如今卻是在月下吞雲吐霧。季司令年事已高早已不問政事,季東林倒是動作頻頻,近幾年在公司、在人脈上不斷擴張,野心很大。姓金的大概只能是其中的走狗一只,惡狗仗勢欺人,露出了主人的尾巴。可這尾巴他敢動嗎?世交是什麽意思,就是兩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要把這個難拋過去嗎?可他不拋,有人會拋。

他轉身看向室內,青曉靜靜地側躺著,好似沈睡。心中強烈的預感告訴他舒青曉已經知曉了這件事,並且要做出些行動所以要回國。他不動,但青曉會動。可這一動便是堵上身家性命也是難以全身而退,季家根系廣植,敏銳得豈會連這點消息都不知?想必自是有所防備,青曉若動,便是必死無疑。

難眠的晚上,有浩大的月光,躲起了星星,躲在了夢鄉。

“真的準備回去嗎?我帶你來是要散心的。”段奕辰抱臂看著青曉一大早就起來開始收拾行李。

“我要回去。”

“回去做什麽?”語氣裏的堅定令段奕辰十分擔憂。

青曉頓住,也只是停頓了一秒,“畢業論文。”

“你不是早就寫好了?”段奕辰追問,顯然忘記了溫繼言的叮囑。

“交畢業論文。”青曉重音拉得很重,底氣十足。

“青曉,有時候放下才能自由。”段奕辰握住她的手,不由得她再晃來晃去。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青曉掙紮。

段奕辰握的更緊,“還沒有好好在巴黎玩兒。”

“沒有啊,你不是很開心。”青曉冷笑著擡眼看他,“你想做什麽呢,段奕辰,留在這裏做什麽呢?”

“青曉……”段奕辰不解,“我是為了你好……”

“好啊。”青曉回的很快,“我很好,所以我不需要留在這裏,如果你不好,盡管留下。”青曉甩開他,蹲下身把箱子拉好。拉鏈的聲音刺破了空氣。

“舒青曉。”段奕辰明白過來,重又拉住她,“不可以那麽做。”

青曉冷笑,“有人的挑釁在先,容不得我手軟。”

“你怎麽這樣……”段奕辰有些心痛,兩個人都明白在說什麽卻就是不挑破。

“我就是這樣。”青曉盡力克制住目光的閃躲,盡力直視著段奕辰,“我一直是這樣,後悔嗎?來得及,現在去找你的青梅竹馬來得及!”

“舒青曉!”段奕辰憤怒地攥緊了她的手腕,聽得筋骨輕微的響動。

青曉神色依然,透出些許鄙夷,“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切?你的口口聲聲原也不過如此。”

“你不要激我,你需要冷靜,舒青曉。”段奕辰意識到情況有些失控,想要輕輕抱住她,卻被青曉一把推坐在床上。

“這就是你的選擇?”青曉拉長拉桿,取過外套,“很好,很高興認識你。”

笑著轉身,大踏步地走出去,沒有一絲猶疑。段奕辰急忙拉住她,有些氣急敗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青曉看他一眼,並未回答。

“放手吧,青曉。他們也並不知情,你這樣做會傷害到自己的……”

“我不怕。”青曉坦然,“我什麽都沒有不過命一條,拿去就是了。可他們憑什麽?你,憑什麽?罪有應得到了你這裏還可以這樣解釋嗎?那我還真是錯看了你,不,高看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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