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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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裏，有夏天要來臨的味道。
C市四中。多好的學校。
陳雅茹走了這麽多年，他還算爭氣。考進了這麽好的學校，人也高過她許多，他像他爸爸一樣有才華，她看到他獲獎的文章，難以相信這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青曉在操場外圍一個空地上坐下，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真是多得數不清。想起小時候看過的《獅子王》，那裏面說“過去那些偉大的君王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小時候一看到這裏就要哭掉。他們，遠去，都在遠去，你說拿光年來衡量，是不是能夠感覺近了一些呢？
有人坐到她旁邊，喘著氣，仰頭咕咚咚地喝光一瓶水。
“感傷什麽呢。”
青曉笑，依然看著天上，“我感傷沒用，大作家一感傷就能感傷出大作來。”
男孩兒拽了拽貼在身上的球衣，用衣服揉著頭上的汗，“我餓了。”
青曉從書包裏拿出毛巾，隨手拿起男孩兒身旁的一只礦泉水，沾濕了遞給他，“想吃什麽？”
“我請你。”男孩兒自然地接過，利落地站起身，“我有稿費。”
兩人去吃最家常的飯菜。青曉靜靜打量著，覺得他似乎是又有些不一樣了。男孩兒狼吞虎咽中抽空看她一眼，眼神示意她繼續吃飯。
等男孩兒吃飽了打了個嗝兒，看青曉的筷子還是按原樣隔著，在她那邊桌子上點了點，“你還真用不著減肥，成個骷髏誰還敢娶你。”
青曉把一個袋子遞給他，“不用你操心我的事。”
男孩兒皺著眉頭也不接過，“我不要。”
“就是給你買的，你不要難道我扔了？”青曉強塞給他，臉上笑容不覺帶著些許暖意，“我也是會掙錢的，我的勞動成果你確定要這樣仇視？”
最後還是青曉結的賬。男孩兒甩手很不高興地快步走了出去，青曉也不急，慢悠悠地一個人在後面走，走了沒一會兒，就見路邊立著個高瘦的影子。
“慢死了。”
青曉取下書包扔給他，“幫我背著。”
“沒事背什麽書包……反正也沒有學生樣。”嘴上說著，還是接過來背著。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忽近忽遠，像是光明中唯一的依靠。
“莫承，不用想太多，我比你想象的有能力的多，再如何，我也要當得起這姐姐的。”青曉臉上無太多表情，轉彎處的燈光有些暗。
莫承沒說話。
“有難處就要跟我說，我畢竟比你多活了幾年是不是。”
莫承繼續沈默。
“為什麽逃課？”
“為什麽撒謊？”
“你的手為什麽劃了這麽多口子？”
莫承好似抵不住她連發的問題，終於道，“我爸爸得了肺癌。”
青曉停下來，靜默地看著他。莫承也停下來，也回頭看著她。星空映在兩雙眸子裏，閃著同樣的光。
“為什麽事先不告訴我？”青曉出口的聲音有些哽咽。
莫承又不說話，那雙憂郁的眼睛仿佛在低低地傾訴，又好像已是巨石沈入海底的死寂。
“所以你逃課？所以你去打工？所以你去做什麽違法的勾當？！莫承！這不是理由，這都不能是理由！” 眼淚奔湧出來。
莫承那雙憂郁的眼睛心疼地看著她，聲音淡淡，“是，我們一直沒有理由。”
一陣風過，帶走了一些青曉的焦躁不安，“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不要管。醫院那邊我會找護工……”
“青曉。”莫承低下頭，很仔細地看著青曉的眼睛，“你累嗎？”
青曉怔住，下意識搖頭。
“累就回來，我養得起你。不要在那裏……受氣……。”莫承的手在身體兩側緊握成拳。
青曉終於展顏一笑，慢慢地慢慢地抱住他，“我不會是受氣包，你乖乖上學就好，不要想那些，別忘了，我很強的……”
莫承擡頭看了眼璀璨星空，握成拳的雙手慢慢舒展，又漸握成拳，“你強你哭什麽……我衣服被你弄濕了。”
送莫承到家在回到舒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青曉才進門就看到了錢麗嫌棄的眼神，青曉不理。正趕上舒麗珍下樓來，那可是個嘴上不饒人的。
“喲，這麽晚啊。是剛睡醒呢，還是要去睡呢。”舒麗珍一陣風似的下樓，甩下一句話又一陣風似的上去了。
錢麗清了清嗓子，在大廳沙發上審犯人一樣的問話，“段家少爺又約你出去沒？”
“沒有。”青曉站在她面前，目光低垂，背卻挺得很直。
錢麗吸了口氣，像是無奈，“舒青曉，你知不知道這婚是給誰結的？現在不抓住男人的心將來有你哭的！你以為人家段少爺看上你什麽？還不是看上的是我舒家、錢家，單把你扔出去，人家怎麽會無緣無故找上你？啊？我也不多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別最後給我整出什麽幺蛾子就好。機會就擺在這裏，你自己看著辦吧。”
青曉在原地又立了一會兒，等那急迫的腳步聲消失了，她才緩慢地開始移動。
小婉找到機會上前來，關切地問她，“二小姐還要不要吃點什麽？”
青曉搖搖頭，兀自向前走，“你早點休息吧。”
小婉憂心忡忡地走到丁媽媽的屋子，表情十分凝重，“太太說要讓二小姐抓住男人的心，二小姐從外面回來不太高興。”
丁媽媽的眉頭皺起來，整張臉都皺起來，拍了下桌子，“真是！真是……快，快，給她做個蓮子羹送上去，怪煩心的……。”
“可是……”小婉硬著頭皮，說出的話像被擠了，“二小姐說不用了。”
丁媽媽又一拍桌子，嚇了小婉一跳，“她說不用就不用啊，她還不想不高興呢……快去快去，真是不辦事，不辦事……先生頭還疼嗎？”
“李阿姨說好多了。”
“唉，真是煩心，煩心……”
小婉嘆了口氣，她們這些外人都煩心，那樓上的人得有多煩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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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四中。多好的學校。
陳雅茹走了這麽多年，他還算爭氣。考進了這麽好的學校，人也高過她許多，他像他爸爸一樣有才華，她看到他獲獎的文章，難以相信這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
青曉在操場外圍一個空地上坐下，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真是多得數不清。想起小時候看過的《獅子王》，那裏面說“過去那些偉大的君王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小時候一看到這裏就要哭掉。他們，遠去，都在遠去，你說拿光年來衡量，是不是能夠感覺近了一些呢？
有人坐到她旁邊，喘著氣，仰頭咕咚咚地喝光一瓶水。
“感傷什麽呢。”
青曉笑，依然看著天上，“我感傷沒用，大作家一感傷就能感傷出大作來。”
男孩兒拽了拽貼在身上的球衣，用衣服揉著頭上的汗，“我餓了。”
青曉從書包裏拿出毛巾，隨手拿起男孩兒身旁的一只礦泉水，沾濕了遞給他，“想吃什麽？”
“我請你。”男孩兒自然地接過，利落地站起身，“我有稿費。”
兩人去吃最家常的飯菜。青曉靜靜打量著，覺得他似乎是又有些不一樣了。男孩兒狼吞虎咽中抽空看她一眼，眼神示意她繼續吃飯。
等男孩兒吃飽了打了個嗝兒，看青曉的筷子還是按原樣隔著，在她那邊桌子上點了點，“你還真用不著減肥，成個骷髏誰還敢娶你。”
青曉把一個袋子遞給他，“不用你操心我的事。”
男孩兒皺著眉頭也不接過，“我不要。”
“就是給你買的，你不要難道我扔了？”青曉強塞給他，臉上笑容不覺帶著些許暖意，“我也是會掙錢的，我的勞動成果你確定要這樣仇視？”
最後還是青曉結的賬。男孩兒甩手很不高興地快步走了出去，青曉也不急，慢悠悠地一個人在後面走，走了沒一會兒，就見路邊立著個高瘦的影子。
“慢死了。”
青曉取下書包扔給他，“幫我背著。”
“沒事背什麽書包……反正也沒有學生樣。”嘴上說著，還是接過來背著。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忽近忽遠，像是光明中唯一的依靠。
“莫承，不用想太多，我比你想象的有能力的多，再如何，我也要當得起這姐姐的。”青曉臉上無太多表情，轉彎處的燈光有些暗。
莫承沒說話。
“有難處就要跟我說，我畢竟比你多活了幾年是不是。”
莫承繼續沈默。
“為什麽逃課？”
“為什麽撒謊？”
“你的手為什麽劃了這麽多口子？”
莫承好似抵不住她連發的問題，終於道，“我爸爸得了肺癌。”
青曉停下來，靜默地看著他。莫承也停下來，也回頭看著她。星空映在兩雙眸子裏，閃著同樣的光。
“為什麽事先不告訴我？”青曉出口的聲音有些哽咽。
莫承又不說話，那雙憂郁的眼睛仿佛在低低地傾訴，又好像已是巨石沈入海底的死寂。
“所以你逃課？所以你去打工？所以你去做什麽違法的勾當？！莫承！這不是理由，這都不能是理由！” 眼淚奔湧出來。
莫承那雙憂郁的眼睛心疼地看著她，聲音淡淡，“是，我們一直沒有理由。”
一陣風過，帶走了一些青曉的焦躁不安，“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不要管。醫院那邊我會找護工……”
“青曉。”莫承低下頭，很仔細地看著青曉的眼睛，“你累嗎？”
青曉怔住，下意識搖頭。
“累就回來，我養得起你。不要在那裏……受氣……。”莫承的手在身體兩側緊握成拳。
青曉終於展顏一笑，慢慢地慢慢地抱住他，“我不會是受氣包，你乖乖上學就好，不要想那些，別忘了，我很強的……”
莫承擡頭看了眼璀璨星空，握成拳的雙手慢慢舒展，又漸握成拳，“你強你哭什麽……我衣服被你弄濕了。”
送莫承到家在回到舒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青曉才進門就看到了錢麗嫌棄的眼神，青曉不理。正趕上舒麗珍下樓來，那可是個嘴上不饒人的。
“喲，這麽晚啊。是剛睡醒呢，還是要去睡呢。”舒麗珍一陣風似的下樓，甩下一句話又一陣風似的上去了。
錢麗清了清嗓子，在大廳沙發上審犯人一樣的問話，“段家少爺又約你出去沒？”
“沒有。”青曉站在她面前，目光低垂，背卻挺得很直。
錢麗吸了口氣，像是無奈，“舒青曉，你知不知道這婚是給誰結的？現在不抓住男人的心將來有你哭的！你以為人家段少爺看上你什麽？還不是看上的是我舒家、錢家，單把你扔出去，人家怎麽會無緣無故找上你？啊？我也不多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別最後給我整出什麽幺蛾子就好。機會就擺在這裏，你自己看著辦吧。”
青曉在原地又立了一會兒，等那急迫的腳步聲消失了，她才緩慢地開始移動。
小婉找到機會上前來，關切地問她，“二小姐還要不要吃點什麽？”
青曉搖搖頭，兀自向前走，“你早點休息吧。”
小婉憂心忡忡地走到丁媽媽的屋子，表情十分凝重，“太太說要讓二小姐抓住男人的心，二小姐從外面回來不太高興。”
丁媽媽的眉頭皺起來，整張臉都皺起來，拍了下桌子，“真是！真是……快，快，給她做個蓮子羹送上去，怪煩心的……。”
“可是……”小婉硬著頭皮，說出的話像被擠了，“二小姐說不用了。”
丁媽媽又一拍桌子，嚇了小婉一跳，“她說不用就不用啊，她還不想不高興呢……快去快去，真是不辦事，不辦事……先生頭還疼嗎？”
“李阿姨說好多了。”
“唉，真是煩心，煩心……”
小婉嘆了口氣，她們這些外人都煩心，那樓上的人得有多煩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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