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曉一夜睡得並不好。她料想到了莫承會出狀況，卻不知道是這樣一個棘手的事情。她沒錢啊，她本來就是負債累累。

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嚇了她一跳，是段奕辰。說實話，有一瞬間，她竟覺得那也是個辦法。

“餵。”

“舒青曉，我看了那方案還是不錯的，只是還有幾處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麽地方？”

“嗯——中場的布景……唉，算了，電話裏也說不清楚，什麽時候你可以過來一趟？”

青曉沒什麽表情只是不做聲。

“我去找你也行。”

青曉低下頭揪著床單。

“舒青曉？青曉？”

猛地被他這樣叫還真是不適應，“我在。”

“還有一件事。我們公司藝術部缺人，你有沒有興趣試試？”

青曉剛想拒絕，忽然雙手都握住了手機，沈聲道，“多少錢？”

“什麽？”

“工資，多少錢。”

段奕辰那邊似乎是輕笑了一下，“缺錢花啊？”

青曉沈默。

“其實……我也是還算有錢的，要不要直接考慮一下我？”

青曉眉頭皺起來，“資本家。”

段奕辰雲裏霧裏地看了眼掛斷的手機。

“六哥啊，您說的也太直接了。”秦正翹著二郎腿恨鐵不成鋼似的搖著頭。

段奕辰剛想玩笑幾句，眉頭忽有皺緊，“舒家最近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哈，真是好笑。你老弟我天天缺錢花也沒見你給我預測預測……唉，資本家的女兒，這有什麽稀奇……”秦正點了顆煙，要遞給他被他搖搖手拒絕了。

“你不懂。她不是那樣的。”

“是是是。舒青曉是天仙，是稀世珍寶。”

段奕辰依舊愁眉不展，“這錢怎麽給合適？我這公司還沒什麽大名氣，貿然給個名校設個什麽獎學金……”

“找大哥啊。世界五百強！”秦正頗為自豪。

段奕辰食指點了點他，笑了笑，未表態可眉頭終於是舒展開了。

青曉把近些年攢的錢都拿了出來。細細回想，莫叔叔對她是很不錯了，不管是有沒有莫承的時候。她這樣做也無可厚非。雖然請好了護工，莫承每晚還是要到醫院去一趟，從學校到那裏要一個小時，回家又是一個小時，有時索性直接住在了醫院，還把人家護工也請走了，說是要按小時付工錢。青曉又好氣又好笑，說了多少次他也不會聽。

正巧，青曉去食堂的路上，看見大大的宣傳海報，“首屆XXX杯校園繪畫大賽，由XXX公司承辦，獎金豐厚等你來！”這真好比天上掉了個大大的餡餅，三等獎的獎金都已是平常大賽一等獎的數倍。雖然這餡餅來的突然，但是不接不就是有些傻了不是。

傍晚，青曉剛出教學樓，繞過花壇，就看見不遠處騷包的蘭博基尼。車主人搖下窗子正用他那雙勾魂的眼睛四處亂飄。來來往往那麽多人總要往他那裏看上一看。青曉本想裝作沒看見，繞路走開，奈何那人眼太尖，不知何時下了車，幾步過來拽著自己。那麽多人，青曉不好發作，只好上了車。

“我就猜到你會經過這裏。”段奕辰笑著，在青曉看來很是邪魅。

“你來做什麽？”青曉冷淡道。

“培養感情啊。”段奕辰出門打了個圈，“前幾天剛說過的，我來找你。你想吃什麽？中餐怎樣？據說你胃口不是很好。”

青曉低頭雙手交叉在一起，興致缺缺的樣子，“段少爺不必如此費心……誰不知道這婚姻不過一場戲，不必投入、不必費心經營。”

段奕辰一笑，“你怎麽知道我當這婚姻是場戲？我若是——不呢？”

青曉切了一聲，又是這一套，“段少爺只怕是百花中玩累了，找我這新鮮人歇息一會兒。不對，是一秒。現在已經結束了，段少爺可以請回了。”

聽到青曉的陰陽怪調，段奕辰依然只是笑，“你對我怎麽總是這種調調？也罷，我當你年紀小，不跟你計較。吃些清淡的如何？你那麽喜歡吃辣，脾氣也跟著火爆。”

還學會笑裏藏刀了？青曉索性不理他，也未在意諸如他如何知曉她喜歡吃辣之類的問題，閉著眼睛靠著窗子不說話。良久才出聲問，“那比賽是不是你？”

段奕辰笑，“你看名字不就知道了。”

“我知道那是司家的公司。”

“難怪——也罷，按你理解的就是。”段奕辰目光始終直視著前方。

沒多久便到了。這裏雖不大，但是家別致的店，青曉沒胃口時總會來這裏吃粥。

青曉見他點了幾樣菜，又要了幾份粥，卻都是自己平日愛吃的。疑惑之下，見他得意的遞過來菜單，眼角眉梢無不在炫耀，“看看還有沒有你愛吃的。”

青曉懶得理會，也懶得點，搖了搖頭，低頭捧著熱水。

“考慮的怎麽樣了？來我公司的事情。”段奕辰道。

青曉擡頭看他一眼，“多虧天上有個大餡餅砸我。剛好不用了。”

段奕辰佯作苦笑，“餡餅跟我有什麽關系。”

“司崇良厭惡我，想必是厭惡到極致的厭惡，無論如何是不會給我發餡餅的。”青曉沈沈道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故事。

手上一暖，是那人忽然覆住了右手。青曉下意識要抽回，偏他握的極緊，動彈不得。青曉挑眉瞪他，火氣一點一點地上竄，“放開！”

段奕辰見她這小模樣不由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別急，讓我看看。”說罷，趁她分神快速把那鐲子往上推，一道不淺的疤痕突兀地現在瑩白的手腕上，很是不相符。

他簡直是要把青曉惹毛。青曉用力地回撤，繼續瞪他，恨不能把他瞪出個窟窿來。

段奕辰臉上還是那副玩味的笑，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似在嘆息，“原來還真的幹過傻事……我原本還不十分相信。”

青曉輕哼了一聲，不在乎地收回手，想必他是知道些什麽的，“我跟你說過，請好自為之。”

“還差多少？”

青曉覺得這問題有些突兀，莫名的煩躁感令她此刻一點兒也不想回答。索性拿起包包和衣服起身就走，“我沒胃口，先走了。”

兩個人的包間，她剛碰到門把手就被身後的人拉住，青曉使勁甩也甩不開。

“舒青曉。”段奕辰語聲低柔，一字一頓那三個字咬字十分清晰，“那些事我都知道……要我提醒你嗎，已經三年了。”

青曉梗著脖子，“知道了就該離我遠一點。”

段奕辰低低笑開，強忍住把她拉進懷裏的沖動，天知道他看到她抱住莫承的時候有多嫉妒，“遠不了，我們已經結婚了……你不是缺錢麽？缺錢為什麽不問我要？”

青曉僵直著身子，有種莫名被羞辱的感覺，眼中厭惡更加一籌，“ 放開我！”

段奕辰不生氣，湊近她耳畔低聲道，“你該忘掉他了。”

“你放開我。”青曉終於憤怒，見他毫無反應，又道，“段奕辰，不要以為你有錢就了不起！也請你不要管我！我再說一遍，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真的要結婚了，你會後悔的！我請你放—手！”

段奕辰瞇眼一笑，“我偏不。我就是要揭你傷疤！就是不放手。”

段奕辰本就是一直憋著忍著這麽多年，今日拋出司炳晨不過是想試探一下青曉，誰料竟還是這個鬼樣子。什麽耐性頓時都如空氣四散，除了憤怒，還有著強烈的不甘。還是不行，總是不行。

這樣陰郁的情緒一直持續了好幾周。C城繁華私人會所。

“喲，段少爺今兒不開心啊？”

“切，六哥這回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娘子剛到手怎麽會不開心……是吧？六哥？”秦正端起酒杯兀自碰了上去。

段奕沈眉毛微挑，底下踹他一腳，“你懂個屁！”

“怎麽。”司崇良低頭輕揉著太陽穴，看起來有些疲憊，“人都娶到了，怎麽還是這副樣子。”

“嫂子不喜歡你，是吧六哥！嘿嘿！”秦正有些喝醉了，傻乎乎地湊近，被段奕沈嫌棄地推開。

“就是人家親你一下而已，沒出息，巴巴惦記了人三年……跟沒被人親過一樣。”易佐廷隨意擺弄著手裏的撲克牌，“女人就是不能寵，越寵越嬌……對了，小小最近怎麽樣了？還適應新學校嗎？”

段奕辰放下手裏的酒杯，隨意從易佐廷手中抽出一張撲克牌，“是綿綿。”

“小小，綿綿，小綿羊……嘿嘿，嘿嘿……”秦正傻呵呵地繼續喝著，卻忽然豎著耳朵仔細地聽。

易佐廷嘴角些許抽搐，擡眼看了看司崇良的神色。

“還好。”司崇良神色不善地看了秦正一眼，“還是那個樣子，不大愛說話。”

“是不是給她找個伴兒更好？”鄧銘景慢慢道，“給她找個小嬸嬸陪陪她……等她再大一些，你一個男人還是有些不方便。”

“再說吧。”司崇良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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