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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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齊老頭電話的時候,青曉還在睡夢中。

“為什麽要叫我去?又不是我求著他要我設計這個東西?”

“電腦不是能傳過去嗎?再打印不就好了?”

“老師,您到底是在偏袒誰。”

“真是抱歉,老師,美展的畫我還沒完成,不跟您說了,我得趕緊工作了,老師再見啊。”

青曉扔了手機,人陷在枕頭裏,一覺睡到了11點。

11點,又是一個電話進來,卻是個陌生號碼。

“餵,您好。”

“舒青曉?”

青曉皺了皺眉,“我是。”

“我是段奕辰,今天中午剛好有空路過你們學校,你可以把方案給我。”

“方案?”其實青曉一直都不太理解遠程這個公司周年慶為什麽不去找專業的廣告公司或者是廣告專業學生,偏偏來找繪畫的人。之前一直沒註意,現在聯想起來除了這個段總還有哪個段總?她這幾月來的努力怕都是為了那個人服務吧?她就說這活兒接的莫名其名,此刻明白過來拉長聲音點著頭,無聲地笑著,眼中有濃濃玩味,“好,那我這就放到傳達室。”

那邊靜默。

“傳達室就在西門,會路過一個……”

“你沒有時間?”

青曉原以為他不知道地點,卻不料得了這麽一句,瞅了瞅窗外的大太陽,“我今天很忙。”

“你吃中午飯吧?”

這邀請太過明顯,青曉再不明白就該是傻子了,“抱歉,我減肥,不吃飯。”

“舒青曉——”

隱隱聽得那邊的怒意,青曉難得歡喜。

“中午我在西門等著你。”

竟然好脾氣地沒生氣?青曉慢慢悠悠地踩著梯子下了床,聽到對面鋪的張涵涼悠悠地說,“這是應付誰呢,都開始減肥了。”

蹦跶著好半天才找著那只被甩得很隱蔽的拖鞋,“一個傻子。”

11點45分。青曉看了看表,抱著臂靜靜等候著不停工作的打印機,自己都感懷自己心地善良。都印好了還好心地加了個封皮,只是也不知道怎麽食指被劃了個口子。正要走人,忽然接到了舍友陳優優的電話要幫忙去東門領快遞。

青曉一想總裁應該很忙的,反正也不著急,就先去了東門。到了東門她才發現東門也有一個傳達室,裏面的劉大爺又是她認識的原來在西門的劉大爺。考慮到東門與西門之間遙遠的距離,索性就把東西擱在這裏。

“餵,抱歉我有點事情,你一會兒來東門好了,我放在這裏的傳達室。”

段奕辰掛了電話,咬牙切齒了半天才說服自己上了車。

所謂的婚姻還是個未知數,她不想壞人好事,更不想惹是生非。所以,能躲則躲,能避則避,說她懦弱也好,膽怯也罷,她便認定這是個很好的法子。

美展的畫她是真的沒有撒謊,眼看就是截止日期,青曉卻對眼下這幅作品不滿意,看著沒什麽生機。所謂畫如其人,是不是應了這個道理。

下午5點21分,電話響了,出於那麽一丟丟地歉疚,青曉好心地接起。

“你——你哪裏不舒服?”

以為他要興師問罪一番,聽到這麽句問候青曉猛地沒反應過來,皺著眉揉了揉肚子,“沒有不舒服。”

一陣沈默。

“為什麽會有血?”

雪?青曉不可思議了一下,還是出於那麽一丟丟的歉疚,耐心地像是教幼兒園的小朋友,“因為天氣冷的時候,積壓在雲彩裏的水滴會凝固成雪降落到地面,至於為什麽沒能結成冰,我是學文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一直覺得那上面應該下冰的。”

“……血!我說的是血!”

青曉聽他一連改了好幾個發音才明白過來,可又糊塗,“我怎麽知道。”

“你沒流血?”

青曉揉肚子的手停下來,她這是第三天,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聲音有些僵硬還是抖出兩個字,“沒有。”

出了畫室,太陽已經西沈,傍晚的風輕微涼爽,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段奕辰。立在不遠處的老樹底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有斑駁的樹影投到他臉上,不得不說,美得像幅畫。

青曉眼底翻卷出濃濃淡淡的層層綠意,細看倒像是被什麽魔法定住了一般。

段奕辰一步步朝她走來,“怎麽,認不出我了?”

魔法解除。青曉微微笑,“說笑了。”

“想去哪裏?前陣子沒有在國內。”段奕辰紳士地與青曉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左腳剛剛收回。

這距離也傳遞過去,青曉疏離地笑著,“其實不必。你大可不必在意我,我不會妨礙你們。”

段奕辰的臉色霎時濃雲密布,“你在想些什麽?”

“我說到一定做到。你盡管放心。”

“舒青曉。”猶疑的步子還是邁了出去,段奕辰離她很近,足足高了她一頭半,目光卻是瞬間柔和下來,染著落日的餘暉,染著莫名的光,“沒心沒肺。”

青曉眉頭微蹙,有些不可思議,卻是沒說什麽。

“我解釋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跟季梓琪早已經結束,以後更是沒可能。也請你盡管放心。”段奕辰一側的手微動。

“我不認為你和我適合這麽近的距離。”青曉後撤了一步,“相安無事,好自為之……你懂的吧,段奕辰。”

“這就是你要的?”段奕辰漆黑的眸色像是要把人吸進去,才擡起的手又落寞地放下。

青曉卻不懼,“難道不是你要的?”

晚上約好了和紀蒙蒙吃飯。

紀蒙蒙聽完青曉的敘述後,不由偷笑,“沒準他真的喜歡上你了,其實人家長得真的很不錯啊……”

“你也相信一見鐘情?”青曉給她個白眼,“你不是知道他跟季家大小姐的事,怎麽還會這麽想。”

“也是……”紀蒙蒙聳了聳肩,“其實……是不是你們之前見過啊?他有沒有可能化身某個路人甲曾與你產生過難分難舍的……”

“停停停。還化身,幹脆直接迪迦奧特曼得了。”青曉慢慢喝了口茶,“是有些怪怪的。”

紀蒙蒙忽然伸出手,撫了撫青曉右手上的鐲子,“曉曉……過去的呢都已經過去了。你終歸是要嫁給他的,彼此印象好一些,不是活的更舒坦?”

“我這就是為了讓以後的生活舒坦一些啊。”青曉一笑,“你怎麽就知道這婚一定結的成。”

“你的意思是……”紀蒙蒙驚訝地捂住嘴,片刻又放下,“曉曉,你難道、要……”

青曉搖搖頭,“你能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出現一會兒嗎?”

“哼,你是什麽我就是什麽!”蒙蒙說時遲那時快地給了青曉一下,又抓過來青曉的右手,一下一下戳著青曉手上的鐲子,“你該換個東西戴,而且人家這鐲子都是戴在左手的……其實這鐲子成色也不是很好。”

青曉舉起手腕細細地看,沈默良久,眼中緩緩浮現出細碎柔光,“挺好,我喜歡。”

紀蒙蒙欲言又止,隱約明白了什麽,眨了眨眼睛,專心地吃飯。

燈光迷離,右手食指又癢又痛,青曉這才想起被劃破了手。

耳畔是斬釘截鐵的那兩個字。

“不是。”

他竟然說不是。難不成他想的是鶼鰈情深、琴瑟和鳴?

青曉搖了搖頭,那她可真是愛莫能助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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