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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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柯謹睿在四合院休養了兩天,病好以後恢覆了上班加班的忙碌狀態。只不過跟之前說好的逢周末回來不同,柯總隔三差五就得過來住幾天,整個夏天回親爹這裏比回自己家還要頻繁。

柯溯起初沒事偷著樂。他把關瓚當親孫子,柯謹睿則是又愛又氣的小兒子,如今兒孫雙全,時不時就能在一塊吃頓飯,感覺日子過得比跟西山那會兒愜意多了。

然而長輩們都有自己的小性子,具體表現為“分開了想,見天看著又膩歪”。柯溯倒是還沒開始膩歪柯謹睿,畢竟對方一天到晚的加班,真正也看不見幾眼,但是時間長了總能琢磨出一股不對勁兒來,再看兒子就有那麽點給雞拜年的黃鼠狼的味道,猜不出安得是什麽心。

轉眼八月,月中後立秋。

秋老虎比伏天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是雨水少了,空氣不再悶熱粘膩,變得幹爽了起來。

柯溯自個兒琢磨了好幾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這天實在憋不住了,趁早晨練琴前的空當把關瓚叫來葡萄架下邊。兩人東拉西扯了一通,最後柯溯問:“我們家小二,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麽事了?”

關瓚聽得莫名其妙,見老爺子神色認真就難免有點想笑,不解道:“老師為什麽這麽想?”

“你是不知道,他這人獨慣了,心裏沒家。從前我跟西山住那會兒真是半年見不著他一回,逢年過節不打電話催他澆花就絕對不露面。”說到這裏柯溯略略頓住,端起茶杯喝茶,末了長嘆口氣,解釋道,“我們倆出過點矛盾,當時鬧得挺僵,後來緩和了不少,但我感覺芥蒂沒消除下去,還是有隔閡來著。”

關瓚能聽出來柯溯說的是柯謹睿出櫃那事,只不過柯溯不清楚關瓚已經知道了,而且還有些固有的心理原因,下意識覺得這事不光彩,即便不拿關瓚當外人也不想說得太深。

關瓚心裏百味陳雜,一方面認為老師胡思亂想挺好玩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小孩,另一方面也是心疼他,那件事過去了得有十五六年,可他卻一直記得,並且顯然是在意已久了。打從第一次在西山見那父子倆相處,關瓚就能感受到柯溯是很愛柯謹睿的,盡管表達方式笨拙,卻從來沒有削減過,但今天的感受則要更直觀,體會也更深刻。

只可惜,這種感情對他來說到底還是陌生的,有感慨,卻做不到感同身受。

晚上柯謹睿回來得早,趕上了晚餐的尾巴。

柯溯照例口頭嫌棄,一邊嘮叨他沒隔兩天又往回跑,一邊吩咐徐振東去把雞湯再熱一下。

關瓚跟兩人都是心照不宣,默默看著他們笑。

晚上八點,柯溯回房間休息,柯謹睿進了書房,處理在公司沒看完的報表和方案規劃。關瓚陪徐振東把客廳簡單打掃了一遍,然後進廚房盛了碗冰糖雪梨,抱著樂譜去書房找柯謹睿。他晚上不用練琴,柯溯沒有具體安排,他就給自己找了點事,開始熟悉其他樂譜,先背下來,這樣等要彈的時候能節省不少時間。

書房是中式裝修,幾案上擺放有筆架和硯臺,旁邊還有裁剪好的宣紙。柯溯軟筆寫得不錯,平時有空也會進來寫兩幅字,還時不時教關瓚,然而這方面關瓚實在是沒有天賦,硬筆只有工整的水平,軟筆幹脆一塌糊塗。現在柯謹睿用書房,沒用的東西自然是被清理到了不礙事的地方,幾案只擺筆記本,以及項目相關的紙質文件。

關瓚過來把雪梨放在案子上,柯謹睿側頭看他,兩人對視兩秒,很自然地接吻。關瓚跟貓似的一撩就跑,走到不遠處的茶桌旁坐下,翻開樂譜,笑著說:“跟你說件好玩的事。”

不吃甜食的柯總掃了眼面前的湯,沈默片刻,沒別的選擇,只好先放下工作,安安分分地開始喝。

關瓚看譜,輕描淡寫地將白天柯溯說過的內容覆述了一遍。

柯謹睿聽到後面也是笑了,忍不住調侃:“我這個爸,怎麽就不知道盼我點好?”

關瓚聞言莞爾,從樂譜上面瞧他,戲謔道:“還不是因為您總幹不讓老師省心的事?”

“我可是發現,”柯謹睿擡眸看過去,好整以暇地說,“最近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關瓚有心撩他,笑得滿目狡黠,聲音卻是一本正經:“養匹馬還得天天遛著,不然容易恢覆野性。您養的是人,不調教可不就不聽話了嘛?”

算起來的確是有段時間了,兩人住在柯溯這裏,處處都不方便,作息被矯正得規規矩矩不說,出格的事更是一次都沒做過。關瓚心裏是有點寂寞,可欲望不高,只是按捺不住口舌之快,本著“在老師眼皮底下,總不可能再插上擴張器讓我去趟便利店”的傲嬌心理,可以說是在肆無忌憚地作死了。

家裏養的貓,有多磨人只有主人最清楚。

柯謹睿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淡定合上電腦,騰出幾案中間的位置,對關瓚說:“你來。”

關瓚登時警惕起來:“您要做什麽?老師就在隔壁,不能把他吵醒。”

柯謹睿耐心地看著他笑:“所以你安安靜靜地過來。”

關瓚:“……”

關瓚對特殊玩法有著異乎尋常的癡迷,簡直愛死了柯謹睿的花樣百出,所以盡管心裏覺得不該這樣,但還是會乖乖過去,十分聽話地坐上幾案。

柯謹睿端著雪梨走到靠墻的桌子前,將梨湯倒進硯臺,邊細細地研,邊頭也不回地吩咐道:“脫。”

研墨、潤筆、別去多餘的水分,柯謹睿提了根大狼毫,將不著寸縷的關瓚推倒,擡起其中一腿誘導他踩上案邊。關瓚曲起懸空的另一條腿,軟綿綿地去蹭柯謹睿的腰,笑道:“柯先生對宣紙的品味很獨特呀?”

柯謹睿垂眸看他,居高臨下,笑得泰然自若,心裏卻在想,這小家夥怎麽騷成這副樣子了?

“老爺子有帶你進來過了?”他問。

“一周兩次。”關瓚不明所以,如實回答,“老師喜歡寫行書,讓我陪著,給他研墨。”

柯謹睿又問:“那你知不知道他最喜歡寫的是什麽?”

關瓚被問住了,開始很認真地回憶,靜了半晌,試探道:“好像是梅花?我整理字稿的時候看過內容,應該都是相關的古詩,怎麽了?”

“答對了。”柯謹睿說,“有獎勵。”

話閉,他從容起筆,那帶著雪梨香甜的筆鋒落於關瓚胸前,點上左乳,筆走游龍。狼毫搔過乳尖的感覺奇癢難耐,關瓚最受不住癢,當即難受得身體一顫,下意識就要躲開。

柯謹睿太了解他了,手掌有條不紊地一封嘴,將人死死按住,既止了亂動的念頭,又鎖住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別亂動,筆跡亂了可是要重來的。”他嗓音蠱惑帶笑,神態溫和,行筆絲毫未受影響,是行雲流水般的流暢。

關瓚忍得呼吸都亂了,眼眶泛紅,腹下隱隱翹起,十分羞恥地蹭著對方西褲。

“我爸愛梅也沒有多特殊的原因,就是欣賞它品格孤傲,淩寒自開,覺著是一身傲骨,高雅得很,也出塵得很。”

兩行字漸入尾聲,書寫也行至腹下,最後一筆“豎”被誇張拉長,描摹過會陰,直入臀縫,收筆。

關瓚猶如擂鼓,險些被這幅字給折磨瘋了。

柯謹睿仔細欣賞,片刻後用筆桿子撥弄一番關瓚那個不安分的地方,游刃有餘地做出總結:“可不像你,騷的都能潤筆了。”

關瓚:“……”

關瓚無力反駁,在心裏罵了句,禽獸。

晚些時候整理好衣物,關瓚負氣出門,鉆進盥洗室洗身上的名句。柯總身心舒暢,玩得盡興以後精神比剛才更好,重新打開電腦準備工作。

結果小家夥前腳出門,後腳他的手機便響了。

柯謹睿看了眼屏幕,來電人秦公子。接通,柯謹睿問:“有事?”

“那當然啦,”秦疏遠說,“不然大晚上的打給你,等著被埋汰啊!”

柯謹睿:“有事說事。”

秦疏遠:“這個月二十八有時間不?就是下周五。”

柯謹睿隨手打開電腦的備忘錄,註意到正好跟關瓚去央音考試的日子撞了,於是道:“有安排了,你那邊什麽事?”

“那你看情況再決定了。”秦疏遠道,“我們公司秋招的覆試是在那天,你要見的那位被安排在了下午的第一個,要是實在沒空就把想幹的事跟我說一下,我替你辦。”

柯謹睿靜了幾秒,說:“不用,還是我去。”

秦疏遠笑道:“怎麽跟哥們兒還見外了?還是說,柯總特別想在你家小朋友面前表現一下?”

柯謹睿也笑了:“要不怎麽說你情商不夠,沒人願意跟你走心呢。就這麽點事,有必要讓瓚瓚知道?”

“哎哎哎!有事說事,不要人身攻擊。”秦公子不樂意了,“再說了,看上我的人多了去了,怎麽跟你嘴裏我就成沒人要的了?”

柯謹睿:“物質社會,秦總畢竟有可取之處。”

“滾滾滾!不跟你丫廢話了,生氣!”罵完,秦疏遠又說,“下周等你啊,先掛了。”

通話結束,柯謹睿查看郵件。明天晚上有飯局,羅鉞發來了具體安排。

嘉睿科技早期主做開發平臺,但那會兒資金不足,需要依靠外包業務來支持自主項目。後來完成轉型,也就逐漸放下了外包的部分。

然而上個月公司有了新的計劃,要銷售那邊去競標本地市政府的一系列開發工作,這項安排也說不上多不合理,畢竟私人企業要想維持良性發展,有些關系便是必須要疏通的。負責銷售的副總覺得合理,收到計劃就安排手下人加了兩天班,用一份規劃完善、並且極其優惠的標書拿下了市政府的項目。

開支大幅縮減,甲方特別高興,主動邀請嘉睿的高層和項目組全員吃飯,但言明了不能將晚宴照片發布到任何公共平臺上,是典型的國企作風。

柯謹睿把對方的赴宴人員名單大致瀏覽了一遍,還算滿意,然後給羅鉞回覆了一封郵件過去,讓他在晚宴後留質檢會和食監局的幾位領導喝茶。他是個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這次讓利給甲方做項目,那就必然要從其他地方把好處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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