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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心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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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索相!是不是!!」太子剛從四阿哥府離開,前往索府,一進門破口大罵,索相立刻清場,關起門才說正事。

「太子,老臣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你啊!!」索相老淚縱橫,滿心恨鐵不成鋼的急。

「四弟差點兒沒命啊!你是要置他於死地嗎!!」

「今兒老臣不殺他,明兒他要殺你!!太子,大阿哥就是最好的例子,您現在多恨,吶?你們幼時,老臣要下手,你楞是顧念手足之情,後來大阿哥原形畢露,現在收拾不掉了!!」索額圖激動得跳著步子:「太子,您還不夠腹背後敵的麼?還要護著四阿哥!這是養虎為患吶!實話告訴您吧,四阿哥一次命大,是他的福氣,可下回,哼,老臣已經安排好太醫院的人了!」

太子急了,全沒了主意,索相說的字字在理,可胤禛至今的表現讓他左右為難。

「太後不急,四阿哥已經回府療傷,有太醫院擔待著。」玉蓮探視過回來道。

「哪個太醫擔待的?」

「回太後的話,高無庸請的是何太醫。」

「那就告訴何太醫,他若治不好四阿哥,哀家要治他!」

玉蓮遵旨,不久玉竹回來:「奴才打聽到,是群獵時,四阿哥追鹿而誤中箭。」

太後怒:「那射箭之人呢!」

玉竹一禮:「回太後的話,以箭身來看是侍衛用的普通箭,由於滿八旗都在,皇上不可能抓了所有人,後來四阿哥請求,皇上答應暫不追究。」

蘭嬤嬤問得更細:「你可看見了射箭之人?」

高無庸點頭:「看見了,很遠,並且箭已經射出,奴才與四阿哥必須專註於箭,待四阿哥算準了故意摔倒,奴才將預備好了另一支刺入四阿哥胸前不久,眾人也過來了。」

何太醫驗傷也明白,這不是被射擊的傷口,而是近距離刺入的,或許這也是胤禛一直央求康熙由何太醫看照便可,不要鋪張的緣故。

「慢,先讓我看看。」蘭嬤嬤在小廚房攔住高無庸,何太醫親自開的方子不錯,但藥是大內送來的。

「嬤嬤認為藥材會有問題?」蘭嬤嬤一樣一樣核實,高無庸覺得自己已經很細心:「奴才驗過的,都按照何太醫的方子。」

蘭嬤嬤看了會兒,只是包起藥材後順手往竈內一扔。

「嬤嬤!」

「去,你換上便服,按何太醫的方子,悄至前門大街上的鋪子購藥,一次僅購足一日量,且每日換不同家。」

「嬤嬤認為藥材會有問題?」

「我不黯醫藥,但小心為上。」

等高無庸終於忙活回來,蘭嬤嬤又叫來伺候的丫頭:「你先喝一口。」

丫頭喝了,沒事,才扶起胤禛,胤禛看在眼裡,嘆道:「嬤嬤辛苦了。」

蘭嬤嬤邊餵藥邊搖頭:「是四阿哥命苦,娘娘仙逝,留下您一個人過苦日子...」

胤禛深呼吸,長長嘆息:「好哇,看來太子就快容不下我了。」

蘭嬤嬤看得深入:「也不是說太子容不下您,而是他身旁的人見不得您好。」

胤禛吞下藥,抿唇道:「嬤嬤是說索額圖?」

蘭嬤嬤很認真告訴:「『天要平,殺老明;天要安,殺索三。』光衝著這兩句歌謠,皇上怎麼容得下他們。兩人獲罪後,僅索相重新啟用,但並未授與實權,明擺在眼前的事實,皇上是為了太子著想,並非念著索額圖什麼。沒了索額圖的太子,就什麼也不是了。」

蘭嬤嬤的話給了胤禛頗多靈感,欲使太子全然倚重於他,索額圖是第一個要害。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你痊癒了啊?」

「是,兒臣已經無礙。」

胤禛這傷足足養了兩個月,其實不需要這麼久,但既然是被射擊的,得養足了給人看。

「聽說這回八阿哥帶著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頻頻探視,太子也經常地關心,足見你們兄弟情深,倒是其他阿哥們沒什麼表示。」

「回皇阿瑪的話,兄弟們都好,其中九弟、十弟、十四弟還小,並不懂事,但太子二哥與八弟以身作則,是為典範。此外,大哥與三哥在出事頭一天即派人送了補藥,五弟與七弟也來過了,一眾兄弟都非常關心兒臣,請皇阿瑪嘉獎。兒臣鬥膽,想為兄弟們求事,以還報他們對兒臣的手足之情!」

「一向,你為諸阿哥陳奏之事甚多,倒是太子,朕反倒不大聽他說起其他阿哥們的事。」

「太子二哥深繫國事,日夜操勞,兄弟們的事只恐心有餘而力不足。然太子二哥依舊深深掛念,每每與兒臣提起皆心事重重,無奈國事如麻,這才耽誤了。兒臣全替太子二哥記住,請皇阿瑪恩淮。」

「說吧,你替他們求個什麼?」

「兒臣向皇祖母請安聞八弟大婚在即,然皇祖母以為原定人選馬爾泰氏出身鑲藍旗,身份不高。兒臣鬥膽,為顯天家威儀,請皇阿瑪重新考慮人選。」

「這事兒你皇祖母提過,朕也覺得馬爾泰氏不妥,故遲遲未下旨。你可有人選?」

康熙的意思很明顯了,馬爾泰氏出身低配不上皇子,然而這名皇子出身也低配不上其他嫡福晉,下旨誰都不是,哪個世族欲聯姻?

「皇上,八阿哥求見。」王喜自外頭進來,打岔。

「來得正好,傳。」

胤禛看起來並不驚訝的樣子。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平身。」

「謝皇阿瑪。」

「你來得正好,胤禛正求你大婚之事。」

胤禩驚訝,他正是為此事而來,他並不想迎娶馬爾泰氏為嫡妻,他有一人選,小胤禟幫的忙,九阿哥生母宜妃為郭絡羅氏,此氏族正白旗,人丁不算多,但出身貴重,他們自然不願與八阿哥結姻,然而小胤禟去鬧他額娘。

「四哥剛傷好,竟為弟弟的小事煩憂。」

「比起我的小傷,這是你的終身大事。」胤禛筆直直地跪下,啟稟康熙:「今有和碩額駙明尚之女,即安親王岳樂外孫女郭絡羅氏,出身名門、家世顯赫,可配八弟皇子之尊,並親上加親,美事一樁。皇阿瑪,兒臣鬥膽,請皇阿瑪為八弟指婚!」

胤禩明顯一驚,康熙問他:「回皇阿瑪的話,兒臣確實也為此事而來,兒臣聞悉皇阿瑪與皇祖母為兒臣的婚事煩憂,兒臣自知出身不尊,不敢妄想,兒臣請皇阿瑪駁了四哥之求,然四哥對幼弟的疼愛,兒臣永銘在心!」

這是臨時打的稿,胤禩原先是為此事而來不錯,但不是這麼個想法。

「不,胤禛的提議甚好,朕與你們皇祖母沒想到還有這麼個人選。朕在這兒先淮了胤禛之奏,之後,朕與皇祖母商量過再說。」

「謝皇阿瑪恩典。皇阿瑪,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你還求什麼,說吧。」

「大哥於幾次準噶爾之役英勇無比、殺敵無數,然軍功奏報上卻未見嘉晉。兒臣鬥膽,請皇阿瑪予以嘉獎,以示三軍,並作為弟弟們的表率。」

康熙駁了胤禛這個請求,他還記著二十九年之事,當時命胤禔為裕親王福全的副將,共禦蒙古,胤禔卻不協調而被召還。

「兒臣...」

「還有多少請求,你一次說完。」

「遮。兒臣還為十三弟求。兒臣以為,十三弟雖幼,但已可見其文武全才之賦,兒臣鬥膽,請皇阿瑪延請專事之師,悉心教導。兒臣還為五弟求...兒臣還為三哥求...兒臣還為...」

「淮了淮了,都淮了。跪安吧。」

康熙有時也不大耐煩胤禛,他求來求去零零落落一大堆,說過他幾次寫個條陳來,胤禛卻老記不得,搞到後來王喜一報四阿哥求見,康熙還要先問是什麼事才見。

「四哥竟為弟弟求事!」胤禩驚訝、感念,但也不解道。

「八弟,你無論如何是龍子,怎可以馬爾泰氏相配。那馬爾泰氏身為下五旗又是如何被選上的咱們就不提了,這事兒你確實不方便開口,我來吧。」

「四哥竟為弟弟想到這些!」

「也是九弟的功勞,八弟回去要好好謝過他。」

「九弟?」

「那天你們來看我,九弟玩笑一句道『四哥府上姑娘好多,過幾天我讓我的小表妹們都來』,我便忽來靈感。八弟與九弟之親,相信皇祖母若問起,宜母妃也會幫襯你的。」

然而與八阿哥一分道,胤禛卻問高無庸:「鹹福宮的人怎麼說?」

高無庸壓低了聲道:「回主子的話,咱們的人說,九阿哥還在鬧,但宜妃娘娘堅決不肯為八阿哥開口,一方面是不想得罪惠妃娘娘,另一方面是看不上這門親事。」

胤禛一嘆:「所以八弟自個兒來求,也真難為他。」

高無庸聊道:「主子是算準的,先開口了反倒讓八阿哥欠您個人情。」

胤禛忽停步,側身斜看高無庸:「高無庸,我記得你原先叫高笨吧?」

高無庸莫名,老實答:「回主子的話,是叫高笨,無庸是皇後娘娘恩賜之名。」

胤禛覆提步,淡淡說起:「凡事都要有個度,聰明與笨,過與不及。」

高無庸一嚇,吞了口口水,從此一路,五官像縫了,除了稟報事情之外,他什麼也聽不見、看不見,還啞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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