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面上紅

關燈
「這是怎麼回事!」

「四阿哥息怒!奴才該死!」

「四哥...癢呀...」

小胤祥的衣物有汙,搞得他全身發腫起紅疹,但是在永和宮不好發作,只能在小胤祥到毓慶宮時胤禛叫來內務府管這事兒的訓。

想了會兒:「罷!高無庸,你與我十三弟的貼身太監前去永和宮,看需要什麼最緊要的日用帶著就好,其餘的四阿哥府裡有。」又轉向十三:「走,四哥替你請旨去!」

結果胤禛求得太後放十三去他府上住,小胤祥太樂了,一進府過於興奮而忘記癢了,胤禛覺他白賺一天書房。

「唉育!沒關系嘛!一天而已嘛!」

「不行!你要不癢了就給我念書去!」

「嗚!癢癢癢!好癢呀!」小胤祥又覆抓起,可是胤禛一走他又嘻嘻嘻地偷笑,吃吃喝喝。

蘭嬤嬤笑道:「十三阿哥喜歡就多吃一點。」

小胤祥塞得滿嘴:「當然!來四哥府上就是吃!再不然喝!嘻嘻!」

蘭嬤嬤替小胤祥再倒了杯梅子汁:「十三阿哥呀,所有的兄長中,您最喜歡誰呢?」

小胤祥想也不想就喊:「四哥!」又想會兒:「...嗯...還有二哥!...嗯...還有三哥!...嗯...八哥還可以吧...嗯...沒了...」

又吃起來了,蘭嬤嬤還替他多夾了幾樣:「那以後,您可要多來四阿哥府上,一眾兄弟中,四阿哥也最喜歡您。」

小胤祥眼睛一亮:「真的麼!」

蘭嬤嬤再道:「你瞧其他兄弟們,鮮少來四阿哥府,可能四阿哥受皇上器重的緣故,大夥遠之。四阿哥其實渴盼兄弟的。」

小胤祥拍了拍胸膛:「四哥有我在!我喜歡四哥!我永遠是四哥的好兄弟!」

蘭嬤嬤笑著點頭:「那好,十三阿哥可要記得喔!您永遠是四阿哥的好兄弟。」

「即便是兄弟,這樣地白吃白喝!咱們府上也不是多富有,哪像大阿哥府上!十三阿哥怎麼不去大阿哥府上蹭飯!」

「嘖!荷沁,這樣說話的!你指十三阿哥是乞兒麼!」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看不下去,十三阿哥一來,福晉您得忙上忙下地替他張羅,為了替四阿哥節省,您還讓管家從自己的日用配額裡頭扣給十三阿哥,奴才覺著您太委曲了!」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可這事兒管家一定會找四阿哥說的!四阿哥怎麼能不聞不問呢,就當這應該了!」

胤禛不是沒有問過:「怎麼回事?」

蘭嬤嬤只道:「福晉自願的。福晉的意思應該就是與四阿哥一心的意思,這才是賢助的本份,四阿哥只管答應了就是。」

胤禛聽了蘭嬤嬤的話:「好。那等年下時,我從宮裡的賞物裡特別挑幾樣給福晉便是。」

蘭嬤嬤輕輕一禮:「四阿哥作主便是。只是四阿哥,府裡的用度您曉得了,瞧大阿哥府、毓慶宮,即便三阿哥府也能養著一批飽學門人。四阿哥,您是不是該打算打算?」

胤禛犯難:「這事我想過,但不知從何處著手。嬤嬤,我朝皇子不營私業,但看起來已分府的兄長們在前門大街上都有的,我是存下點底本了,但也不好開口問,您有法子麼?」

蘭嬤嬤拿出一份契約道:「這真真是娘娘留下來唯一的東西,原先,娘娘說若她先去,就給奴才養老,但如今奴才在您這兒,衣食無缺,奴才以為,這處田莊應該給您。」

胤禛接過:「我說!皇額娘四處打點,手頭上哪兒來的進帳!可是嬤嬤,這是皇額娘留給你的,我不能拿!」

蘭嬤嬤又輕輕推回契約:「正如奴才所言,奴才在府上衣食無缺,奴才能用上什麼?四阿哥趕緊給府裡打好根基才是,若娘娘還在,也會這麼希望的。」

胤禛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心動,這是一整處田莊,收入得有多少。

「嬤嬤,禛兒謝謝您。」

「快不這麼說。總要四阿哥好了,奴才便好。倒是奴才想問問,四阿哥對十三阿哥的事兒似特別上心。」

「十三弟年紀較小,出身又不好,時常地被欺負,其他阿哥們背後各有勢力,只有十三弟無依無靠。雖然太子二哥也對他不錯,但未分心力照顧,他既然願意喊我聲四哥,我是歡迎他的。」

「奴才瞧十三阿哥聰敏、直率、純真,將來應該可以成為四阿哥的好幫手。倒是八阿哥等人,請恕奴才多嘴,奴才以為,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與十四阿哥,似漸成一氣,待皇子們再年長些,極可能成為一黨,屆時,四阿哥除了不同流合汙之外,也要當心。」

「有勞嬤嬤提醒,八弟有野心眾人都皆知,做得太明顯了,將來必遭太子忌。」

可是蘭嬤嬤卻搖頭:「四阿哥怎麼不這麼想,將來是遭皇上的忌呢?」

胤禛猛地擡頭,似領悟什麼。

「呵呵,四阿哥,可曾聽過一個詞兒叫『面上紅』?」

「聽過,是說帳面上看起來獲利,但尚未買賣,現銀沒到手之前都不算。」

「不錯。如今太子的處境便是『面上紅』,得等皇上說了才算。四阿哥,您得記住一樣,太子黨也好,大阿哥黨也罷,即便將來還有三阿哥黨、八阿哥黨,甚至於您四阿哥黨都好,這裡頭是誰都沒用,得看皇上是哪一黨的。」

康熙目前仍是太子黨的,可是對太子的訓斥卻與日俱增,起先是因著求好心切的緣故吧,可到後來,惡性循環之下,太子漸偏正道,加以眾阿哥們長大成人,奪嫡風聲四起,四方壓力集中,太子終究是那棵被摧殘的獨木。

胤禛看得很透徹的,可他只能問天:「長久下去,二哥必然毀滅。這是所有人的錯,裡頭有二哥的一份兒,更有皇阿瑪、有我們的一份。皇額娘,原來,您就是這個意思麼?」

大阿哥心裡也跟個明鏡似的:「額娘,皇阿瑪日漸對太子失望不錯,可對我也越來越不滿!」

惠妃也犯愁:「這眼下聖眷正隆的反而是上不了臺面的八阿哥!倒是四阿哥蠢,原先瞧著不錯的,卻老挑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即便辦成了,也沒個喜頭,一聲不響地就過去了。嘖,這兩人!可要我說,四阿哥蠢點兒也好,否則咱們難爭得過他!但八阿哥那出身真是獻醜,對付他勝算十足!」

大阿哥依舊沮喪道:「出身管什麼用!皇阿瑪都把鑲藍旗交給他了!」

惠妃卻大聲道:「可是一旗都沒交給太子呀!皇上忌著他的勢力!倒是這四阿哥是個大麻煩,皇上把鑲黃旗交給他了,這可是鑲黃旗!」

大阿哥很不甘,他的正藍旗是下五旗,而且明明身為長子,前朝不看好他已經很憋屈,竟然多往胤禩靠攏,要比銀子誰沒有,可那些人的人心卻不賣給他。

「八弟那兒的客人,也太多了吧!」太子離開後上索府道。

「太子,您不得不防了!今日您也看到了,佟老(佟國維)帶著在京任職的族人來賀,這其中的意思多明顯!」

「那佟國維,卻不站在本太子這兒!好歹,四弟是他家皇後撫養的,四弟是我這兒的人!」

「孝懿皇後是病中沖喜封的,與太子您的親額娘孝誠皇後怎能相比?孝懿皇後仙逝後,佟家只能仗著皇上生母母家而維持風光,積極扶持為自己所用的皇子,也是應該的。」

「那倒奇,居然沒推舉四弟。」

索額圖其實也看不明白這點:「依老臣看,或許天助太子,可能佟家以為四阿哥是您的人,無法納為己用。這樣也好,若那佟國維去推舉四阿哥,太子您就危險了,反而,若支持的是八阿哥,忙到頭也是一場空。」

可是太子很緊張:「就不要八弟越來越成器,屆時連皇祖母都不管他的出身了!」

索額圖搖頭:「那倒不至於,就是皇太後答應,滿八旗也不答應。」

給索額圖說的,太子越來越不安:「這個八弟,平時裡溫溫潤潤,對我也尊敬有加,如今看來,簡直兩面人!可惡!我真真把他錯看!虧四弟還常誇他!」

索額圖一驚:「太子!若八阿哥是司馬昭之心,那四阿哥便是劉備!太子,您可要當心啊!老臣勸您趕緊與四阿哥劃清界限,否則將來,四阿哥就是您枕下的一把匕首,只稍一翻身,便要割了你的喉!」

「可、可四弟...四弟沒怎樣呀!實話告訴你吧,四弟把爛差事都替我做了!要真遠了他,我到哪兒去找人替我辦事兒?我曉得,四弟優秀,不用你說我也心知肚明,那就當他諸葛亮吧?諸葛亮總不是個謀位的,他還是替劉家賣命累死的呢!」

索額圖要氣個死,每每講到胤禛都沒法兒與太子溝通。

「還有那十三弟,別看他年紀還小,文采很好呀,武功也了得!將來,替我當個禦前侍衛吧!」

「萬萬不可!太子,正因十三阿哥文武雙全,您更要提防!趁他年紀尚幼不成氣候時先下手為強,絕不能給他表現的機會!」

「緊張個什麼!小十三弟挺可愛的,還很黏我這個二哥呢!反倒三弟我實在看不順眼,他門下那些編書的,都是讀書人的頭兒啊!這才叫勢力!」

索額圖一大把年紀了,碰上這麼個不開竅的外孫,嘴都說破了鐵還是成不了鋼:「太子啊太子,唉...怎麼說你才好呢!讀書人是有點勢力不錯,史書,是他們寫的不錯,然而,咱滿人不是統治著他們麼?兩邊要打起來,筆贏得過劍麼!三阿哥武功之弱,皇上無論如何是不會傳位予他的!太子啊,聽老臣一句吧,您要擔心的是四阿哥呀!」

「弟弟也擔心四哥。」

「不要緊的,我的府邸就在前頭而已。今兒是你大婚之日,新郎倌快回去陪伴新娘子吧。我這兒還有高無庸在。」

胤禛酒力不好,撐著站不大穩,還帶著個小胤祥,胤禩要派人送,胤禛堅持自己騎馬回去。

「那好吧。四哥慢走,路上小心。」

結果胤禛差點摔馬,前門大街半道兒上馬一驚,說揚首就躍起,差點沒把胤禛摔下去。

「還是上回的地方麼?」胤禛問,清室婚俗晚上舉宴,這時候快半夜了,路上黑鴉一片只有高無庸手上的燈籠。

四處照照,搞清楚了答:「回主子的話,是一個地方!」

胤禛敲敲自己腦袋清醒清醒:「怪了,每次都是這兒驚騎,是有什麼地靈與我過不去?還是馬兒有靈,這兒氣數不好?」

小胤祥嘻嘻道:「明明是四哥自個兒馬術不行,嘻,駕!!!」

「餵!十三弟!」

來不及,小胤祥揚鞭一揮就衝出去,胤禛醉得頭疼根本追不上,人與馬都拖著步子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